2007年3月的一天清晨,武汉关山大道的军营里响起了哨声,士官列队迎接一名特殊“新兵”。她身着迷彩却还抱着玩具熊,个子只到成人腰际——她叫潘晶,当时才6岁。军营里第一次出现如此年幼的身影,许多老兵私下嘀咕:“这小姑娘究竟哪来的本事?”
时间拨回2001年。那年盛夏,潘晶出生在内蒙古呼伦贝尔草原的一个牧民家庭。家境并不富裕,父母赶着马群奔波,草原上风一吹,母亲就把孩子护在怀里。等她到了学龄前,父亲咬牙把全家搬进呼和浩特市区,开了家小餐馆,“闺女得见世面,不能只守着草场”——这是父亲当时的想法。
城里的幼儿园课程丰富,潘晶四岁被送进去时,正是脑袋最灵活的年纪。绘画、舞蹈她都尝试,可最让她着迷的竟是一排叮当作响的算盘。别的孩子掌心上数珠珠,她却两指翻飞,几分钟能把老师出的题全扫一遍,从个位拨到上亿位,算盘声像风一样快。
园方立刻察觉这颗“种子”。为了不耽误天赋,他们请来了在当地颇有名气的珠心算教练马丽新。马老师第一次测试完,当场给家长打电话,“孩子有极高的数感,你们要全力支持”。父母听得云里雾里,却也被说动,决定全力投入。
系统化训练随即展开。每天清晨五点,潘晶用凉水洗把脸,对着墙默写数字;下午两点,同龄孩子午睡,她在空教室闭眼练心算。两年下来,她已能完成“七八位数十五笔加减”“六位数十笔听算”,甚至能口算五位数的三阶乘方。马丽新感慨,“这速度,连成年选手都难跟”。
2007年初,解放军武汉军事经济学院收到中国珠算协会副会长、珠心算主教练王卫达的任务——全国选拔下一批军事珠算苗子。王教授带队南北奔波三个月,看到潘晶现场测试时,忍不住拍桌子:“好,珠子仿佛长在你指尖!”几轮淘汰赛过后,数百名候选者中只剩她一名儿童。录取电报打到内蒙古那天,家里电话差点被喜讯“震”坏。
特招入伍的手续繁杂,档案里年龄一栏填着“6”,让政工干部连连皱眉。但军方有先例:新中国初期,测绘、译电、话务等稀缺技能小组里就吸纳少年骨干。最终,潘晶被编入“国家珠心算预备队”,成为内蒙古首位入选的学员,新兵训练、文化课、专项课三个板块同时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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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六岁孩子来说,军营节奏颇为严苛。队里特别为她设“儿童日程表”:早晨体能操简化为跳绳和球类,中午午睡必达一小时,晚间加练限制在二十分钟。即便如此,三个月后,她的心算速度又提高三成。王卫达在周考核后记录,“注意力持续时间由15分钟延至40分钟,可独立完成12位数混合运算”。
人们常困惑:电子计算器、笔记本电脑早已运算飞快,军队为何仍要培养珠心算尖兵?答案隐藏在历史细节里。上世纪七十年代,中越边境冲突时,前线炮兵遭遇通信干扰,传统电台失灵,几位老算盘手临危受命,用心算与手摇计算机协同,确保了火炮射击诸元。信息时代同样不意味绝对安全,一旦敌方切断通信链路,依赖电算的部队极易陷入被动。快速、精准、无需能源的心算,便是最后屏障。
2012年7月,河北石家庄举办全国第二十届少数民族珠心算邀请赛。那年潘晶11岁,已能背诵二十余种高阶算法。决赛中她只用35秒完成一百道六位数加减,裁判还在念题,她已放下听筒。成绩宣布,全场哗然——个人全能金牌。王卫达低声感叹,“她的大脑像安装了同步传输器”。
比赛后,潘晶被调回北京,加入战略后勤保障部队某研究所。她和导师们一道,将传统珠算方法与现代密码算法、随机数生成模型结合,开发“速筹”训练体系。这套教材现已列入多所军校选修。2018年,23岁的她已是正连级军衔,带出一支平均年龄不到十五岁的珠心算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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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潘晶日常生活极其简单。清晨5点半起床,先做二十分钟冥想,然后徒手演算。中午午休后,她会拿出旧算盘给新学员演示经典“破九九乘法”。夜里十点熄灯,她却常被笔记本电脑里的加解密算法难住,干脆把屏幕关掉,回到算盘上推演,第二天再验证正确率。
有人问她:“机器比人快,你累不累?”她笑着回答,“但机器不会被带进密林,算盘能。”一语道破特种保障部队保密作业的核心逻辑。
遗憾的是,外界能看到的资料极少,很多细节仍属机密。可从公开赛事、军校论文以及她留下的演算草稿,可以感受到,这位在六岁就被国家选中的姑娘,仍在快速迭代自己的方法论。她的算盘珠已有磨痕,拨动时却保持着当年那股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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