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共匪,跟我没有关系,我们全家都是国民党。”
2005年,台北一家老旧的疗养院里,一位85岁的老太太突然指着访客带来的照片尖叫起来。
这一嗓子,把在场的人都喊懵了。
照片上那个被她骂作“共匪”的人,是把她从七岁养大的继母。
这对母女最后一次产生交集,是在半个世纪前。
一份国民党的绝密档案,几颗吞进肚子里的黄金,还有一声至死都没喊出口的“妈”。
今天咱不搞教科书那一套,我就想跟大伙聊聊这个叫朱枫的女人。
![]()
还有那个到死都不敢认她的女儿,以及那个把人性扭曲成麻花的荒诞年代。
把时间轴拉回1949年的秋天。
那会儿的香港,乱得跟锅粥似的,什么路数的人都有。
朱枫当时正坐在办公桌前发呆,手里捏着一封从台湾寄来的信。
信是继女阿菊写的。
内容特别家常,甚至有点撒娇的意思:刚生了孩子,带不过来,特想念继母做的饭,求妈赶紧来台湾帮帮手。
在外人看来,这简直是伦理剧的完美开局:乱世团圆,母慈女孝。
![]()
但朱枫心里清楚,这哪里是家书,分明就是一张通往鬼门关的单程票。
为啥这么说?
因为阿菊那个丈夫王昌诚,身份实在太“硬”了——国民党台湾省警务处电讯管理所主任。
这是个什么概念?
这就相当于老鼠不仅给猫当了伴娘,还直接住进了猫窝里。
在那个白色恐怖的岛上,王昌诚就是专门负责抓地下党的特务头子之一。
而朱枫呢?
![]()
中共华东局的资深特工。
当时金门战役刚打输了,解放军急眼了,必须搞清楚台湾的沿海防御部署。
谁去取情报?
这封家书,成了天上掉下来的掩护。
朱枫犹豫没?
肯定是犹豫过的。
她那时候连给丈夫朱晓光的信都写好了,说马上回上海一家团聚。
![]()
结果上级万景光一来,她看着那封家书,把想家的话全咽肚子里了。
她明白,在那边有这么个“高层亲戚”,她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人选。
1949年11月,朱枫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做工考究的旗袍,拎着皮箱,一副阔太太的派头走下了基隆港的客轮。
来接她的正是阿菊夫妇。
特务女婿王昌诚笑呵呵地接过岳母的行李,他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箱子夹层里藏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接下来的四十天,简直就是心理素质的极限挑战。
朱枫就住在特务窝子里。
![]()
白天,她是好外婆,抱着外孙哼摇篮曲,跟阿菊聊家长里短。
那种母女情深真不是演出来的,是真感情。
可到了晚上,或者借口“做生意”出门的时候,她就切大号了,变身代号“陈太太”的交通员。
她跟“密使一号”吴石将军秘密接头了七次。
那些关乎国运的绝密情报——《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舟山群岛兵力配置,就在这位“警务处主任岳母”的眼皮子底下,被塞进火柴盒、藏进药瓶,送到了海峡对岸。
如果在1950年1月前撤离,这事儿就完美了。
任务完成了,特别通行证也拿到了,朱枫都坐上了飞往舟山的军用运输机。
![]()
那时候舟山虽然还在国民党手里,但离解放区也就一步路。
坏就坏在一个人身上——“老郑”,也就是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真挺讽刺的。
这个参加过长征、吃过草皮树根的老资历,被捕后还没等国民党上大刑,仅仅过了一周,腿就软了。
这一跪不要紧,直接把台湾地下党连根拔起,400多号人啊,全让他给卖了。
朱枫这会儿正躲在舟山定海的一家医院里,天天去码头看海,想着怎么搭渔船去对面。
她根本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扣下来了。
![]()
1950年2月18日,大年初二,本该走亲戚的日子,特务一脚踹开了她的房门。
接下来这一幕,真的,听着都心疼。
被捕的那一瞬间,朱枫就知道自己没活路了。
她更清楚,绝对不能让情报从自己嘴里漏出去。
她二话没说,把随身带的金锁片、金链子硬生生咬断,混着热水,分四次强行吞进了肚子里。
那是二两多重的黄金啊。
大伙别被古装剧骗了,吞金自杀可不是睡一觉就没事了。
![]()
那过程极疼,沉重的金属会把胃坠得剧痛,甚至穿孔。
她是一心求死,结果国民党特务没让她死成,灌了一堆泻药把她救回来,就是为了更残酷的审讯。
但让审讯官绝望的是,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中年妇女,骨头比黄金还硬。
从舟山押回台北,不管怎么用刑,她咬死就一句话:我就是来看闺女的。
1950年6月10日,台北马场町刑场。
那天的照片我现在看着都起鸡皮疙瘩。
朱枫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碎花旗袍,双手被反绑着。
![]()
但这不仅没让她显得狼狈,反而衬出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枪响前,她昂着头喊了一句:“中国共产党万岁!”
身中七弹,血染旗袍。
那年她才45岁。
通常故事讲到这儿就该完了,但这才是悲剧的下半场。
朱枫牺牲后,遗体火化,骨灰被随便扔在了一个角落。
按当年的规矩,家属是可以认领尸骨的。
![]()
那个被她视如己出的阿菊,那个写信求她来的一家之主,在干嘛?
阿菊申请过,给军法局写了信。
但最后,她没去领。
咱们现在站着说话不腰疼,可以骂阿菊懦弱。
但要是把你扔回那个窒息的年代,你可能也就理解了。
丈夫王昌诚因为岳母是“共匪”,被关押审查了好几个月,仕途全毁了,全家都被特务盯着。
这时候去认领一个“匪谍”的骨灰?
![]()
那就是把全家老小往火坑里推。
于是,阿菊选择了遗忘,选择了切割,甚至选择了“恨”。
这种恐惧深到了骨子里。
以至于60年后,当台湾记者徐宗懋受朱枫后人委托找到阿菊时,这位85岁的老人反应激烈得像只惊弓之鸟,死活不承认自己有这么个妈。
直到徐宗懋拿出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年轻漂亮的朱枫抱着七岁的阿菊,俩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那是1931年的上海,没有战争,没有主义,只有母爱。
![]()
看着那张照片,阿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泪光。
她看了好久好久,嘴唇直哆嗦,但最后还是没喊出那句“妈妈”。
她只是喃喃地说了一句:“我女儿也在那个系统里工作,会影响她的…
那个年代的恐惧,比黄金还沉,能把人的脊梁骨压断,压了整整一辈子。
2010年,折腾了好几圈,朱枫的骨灰终于在台北富德公墓的一个乱葬岗角落里被翻出来了。
骨灰坛上的名字还被写错成了“朱湛文”,要不是这一字之差的误会,估计早当无主孤魂给处理了。
![]()
当骨灰坛被护送回大陆,交到朱枫外孙女手里那一刻,虽然隔了60年的光阴,隔着生与死、爱与恨,这位母亲,终于回家了。
我们总说历史是宏大叙事,但在朱枫这儿,历史就是那封要命的家书,是那二两吞下的黄金,也是阿菊至死都不敢喊出口的一声“妈”。
在那个非黑即白的年代,朱枫选了信仰,代价是命;阿菊选了生存,代价是悔恨。
这就是真实的历史,没那么多爽文剧情,只有让人深夜长叹的无奈和苍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