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沃斯论坛美国化：一场严重的意识形态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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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文凯

第56届世界经济论坛，于2026年1月19日在瑞士达沃斯开幕。来自全球1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各领域代表探讨经济、地缘政治、科技等领域重要议题。

美国总统特朗普率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美国代表团前往达沃斯，并于21日发表讲话——这是他6年来首次在达沃斯论坛发表讲话。主办方表示，今年有3000名与会者，包括德国总理默茨和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内的65位国家元首或政府首脑，还有数十位财政部长和外交部长，以及850位全球顶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和董事长。

今年达沃斯论坛的官方主题是“对话精神”，强调日益加剧的两极分化以及大国之间日益激烈的竞争如何改变全球影响力。主办方称，今年的达沃斯论坛“是在1945年以来最复杂的地缘政治背景下举行的”。鉴于特朗普在外交政策中不断使用胁迫手段，与达沃斯论坛倡导的友好合作精神背道而驰，世界面临着“新现实”。

世界经济论坛的年度《全球风险报告》指出，“地缘经济对抗”是短期内最主要的担忧。世界经济论坛的《全球合作晴雨表》表明，多边主义确实正在衰落。一方面，特朗普正在重塑世界议程，达沃斯必须跟随他；另一方面，合作就像水，如果遇到阻碍，它总会找到出路。加拿大总理卡尼在达沃斯演讲称：“我们每天都被提醒，我们生活在一个大国竞争的时代。基于规则的秩序正在消退。强者可以为所欲为，弱者必须承受他们必须承受的。”卡尼表示“全球贸易体系经历根本性变革”，而中加正在建立“新的战略伙伴关系”。

本届论坛最受关注的焦点是美国强要格陵兰岛问题。出行前，特朗普威胁要对8个欧洲盟国加征新关税，因为这些伙伴不愿接受美国吞并格陵兰岛的说法。但特朗普在21日称“不必使用武力”，并发帖推迟征收关税。作为交换，美国可能获得格陵兰矿产资源投资的优先权。白宫表示，如果协议达成，美国将以极低的成本永久实现其在格陵兰的所有战略目标。

特朗普在达沃斯论坛上演戏剧性转向，在短短数小时内从威胁动武和加征关税转为寻求通过谈判解决格陵兰问题。特朗普与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会晤后宣布，已就这个世界最大岛屿“形成了未来协议的框架”。据华尔街日本报道，这一转变是特朗普、其顾问与欧洲领导人之间数日幕后对话的结果。欧洲在反对特朗普获取格陵兰问题上保持团结，采用了提升北极安全承诺等激励措施，并提出了北约深度破裂也会危及美国的警告，最终促成了一个涉及北极安全、矿产资源和军事基地的框架协议雏形。

1月20日，美股市值蒸发逾1万亿美元，是特朗普去年4月抛出“解放日”关税威胁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抛售。金融时报称，此次急转弯，是金融市场“驯服”特朗普的又一例证，凸显了特朗普对美国的主要盟友态度强硬，但金融市场仍具备施加实际约束的力量。在特朗普突然撤回格陵兰关税威胁后，TACO即“特朗普总是退缩”的英文缩写（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再次被国际媒体热议——TACO重现、特朗普和TACO搅动达沃斯、2026年可能会有更多TACO。但是，美国对格陵兰岛的攫取，正是特朗普极限施压术的又一次展示。

在达沃斯论坛上，特朗普口无遮拦的肆意演讲炸翻了全场。特朗普阐明了新世界观的核心理念，即对二战后世界秩序的彻底漠视。特朗普在演讲中再次要求拥有格陵兰岛、强烈抨击北约。欧洲领导人们震惊地看着特朗普嬉笑怒骂、侮辱他们的政府、质疑他们作为盟友的可靠性。人们急于确认，“这是美国吗？二战后的时代是否彻底结束了——还是说尚有希望回归？”如果说，举办超过半个世纪的达沃斯论坛一直是旧世界框架的象征，那么特朗普希望推动的新世界秩序正在浮现。有关气候变化以及多元化、公平、包容的讨论变得低调，而诸多棘手问题突显为焦点：关税威胁、北约面临压力、贸易紧张局势、美国对格陵兰岛的野心，以及欧洲缺乏应对能力等。特朗普的“美国优先”阴影笼罩着达沃斯论坛，美国的外交政策 “持续冲击世界秩序”，正对全球形成挑战。

在论坛上，特朗普滔滔不绝讲了一个多小时，多个说法与事实相悖，具有很强的误导性，受到群嘲和批判。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州长纽森讽刺特朗普的演讲“无聊”“粗鲁”。他指出，对于特朗普要求格陵兰岛，如果欧洲“不采取坚决回应，不坚定站出来捍卫自身立场，那么他们就应该感到担忧”。特朗普的政策被批评为“缺乏逻辑”，美国的关税政策“带有明显情绪化色彩，几乎像是在开玩笑”。

尽管如此，特朗普却如入无人之境。他传递的信息非常明确：进入美国市场是有代价的，美国提供的安全保障也是有成本的，最重要的是联盟不再是免费的。从今以后，一切都有价码，不再有妥协，只有交易。达沃斯论坛的意义不止于简单的外交活动，更关乎全球经济规则的重新定义。本次论坛允许单一强权几乎占据所有空间，也暴露出欧洲制衡力量的衰弱。

看到特朗普在达沃斯论坛上针对欧洲大开侮辱炮，其亚太盟友同样深感忧虑。日本国际问题研究所学者称，特朗普对欧洲盟友的胁迫，让亚太盟友担忧“美国承诺的可靠性”——如果美国连欧洲都不顾，亚太安全架构是否也会受冲击，日美同盟需更务实应对。韩国《朝鲜日报》关注特朗普排除武力但保留经济压力的表态。首尔大学教授分析：“特朗普的交易外交可能延伸到亚太，韩美在贸易和驻军费用谈判中需警惕新变数。”

澳大利亚洛伊国际政策研究所专家评论：“特朗普对欧洲的强硬，让印太盟友反思AUKUS等机制的稳定性。北极博弈虽远，但涉及资源和航道，与亚太利益相关。”印度智库观察家研究基金会学者表示，特朗普的关税威胁虽针对欧洲，但“全球贸易战风险上升，印度需加强供应链多元化”，担忧全球贸易冲突升级。

特朗普达沃斯演讲的语言风格和价值取向，加剧了盟友对美国长期方向的不确定感。正如《卫报》所警告的，这不仅是一场外交争议，更是一种意识形态的外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