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夫妻凶手！1998年信阳市“9·14”水库无名男尸案侦破始末

导语：平静的小村突然出现腐烂的尸体，几张火车票，一封让人疑惑的电报，到底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警方苦苦追凶13年，能否揭开案件背后的真相？

1998年9月14日，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胡店乡张庄村的几位村民在路过村边的水库时，无意中发现水面漂浮着一具人的尸体。

张庄村位于胡店乡的北部，这里相对偏僻、封闭，村民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村边的水库中突然出现尸体的消息，顿时在这个小村引起了极大的震动。村民一反映这事，村支书立即去报了案。

很快赶到的民警在水库离岸10多米的地方发现有一个蛇皮袋。在村民帮助下，尸体很快被打捞上来。人头、头发看得都比较清楚了，这显然是一具尸体，好像是男尸，头发比较短。由于尸体腐烂严重，面部轮廓已经无法辨认。但是，自杀或意外落水的可能很快便被排除了，警方认定这极有可能是一起精心设计的谋杀案。头部用棉花包表，颈部用绳索系着，装在一个蛇皮袋里，蛇皮袋里面有泥，显然是一起谋杀案件。

经过初步勘查，民警确认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身高1.75米左右，年龄35岁左右。

警方对水库周边进行了细致勘查，却没有新的发现，杀人的第一现场究竟在哪里呢？

要找到第一现场，首先要找到死者是谁。为了能尽快确认死者身份，警方发动群众对水库周边的村庄进行了大规模排查走访，然而，排查的结果令警方十分失望，附近两个村里没有失踪人员。没有找到杀人现场，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案件的侦破毫无头绪，考虑到事发水库比较偏僻，死者会不会是从外地运来抛尸的呢？

警方分析后认为从外地抛尸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死者体重大概在140斤以上，一个人抛尸难度较大，自行车就难托，必须人力搬运。

就在案件侦破毫无进展时，尸检结果表明死者生前曾吃过红枣，这引起了办案民警的注意。在现场附近，包括胡店乡就不是产枣地，很少有枣，一村很难找到一棵枣树，这给警方寻找尸源带来了新的转机。

据此，民警推断死者可能是个外地人，这让寻找尸源的难度陡然上升，侦破案件的希望也变得可能十分渺茫。

一个外地人如果不是被抛尸来的，又是怎么横尸水库的呢？民警们分析认为，此人极有可能与本地人有过联系，随后警方再次逐户走访水库周边的村民，这一次的排查，民警们获得了一条有价值的线索。

有老百姓反映，一个月前，当地村民康某、卢天勤家里来过一个外地人、穿着打扮与现场死者基本相符，年龄也相符。

警方正要到康某家中进行核查时，村民们却反映，康某稻场、田里摊的有割倒的稻子，但是康某夫妻两人都不见了。此时正是农忙季节，康某夫妇却突然不知去向，这让警方怀疑康某夫妇与这起案件有某种关联，但是村民们却坚信，康某夫妇不会与这起杀人案扯上关系。

然而随着侦查工作的深入，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康某夫妇有作案嫌疑，民警在康某家找到了一把带血的斧头，在康某家的厨房，民警还发现了一根不同寻常的绳子。

绳子的粗细、色泽、质地与死者脖子上的绳子也相吻合。至此，警方确认康某夫妇二人有重大作案嫌疑，但是杀人需要理由，康某夫妇为什么要杀人，死者又是谁呢？

随着侦查工作的深入，康某家中的一封电报引起了民警的注意，而电报的内容更是让人疑惑，发报人张国治是新郑人，他和这起案件有什么关系呢？

警方根据电报，立即派民警赶到新郑，找到张国治家，发现张国治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

根据张国治家人提供的信息，信阳警方确认，死者就是张国治，而犯罪嫌疑人就是康某夫妇，但是康某夫妇为什么要杀害张国治呢？这个谜底只有抓住康某夫妇才能揭开。

斗转星移，时光流逝，10多年来，康某夫妇音信全无，这起案件也成为一起悬案。

2011年，信阳市公安局洋河派出所所长汪树才，就任所长的第二天，在了解辖区命积案的时候，这起案卷深深地吸引了他。汪所长看了案卷后，下定决心要把案件拿掉，把人抓住。为了找到案件突破口，警方对案卷进行了细致的研究，民警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新的线索，然而结果却让人十分失望。

侦查员发现十几年来，康某夫妇跟他亲戚没有发现有任何往来。康某夫妇逃亡时，家中有一双儿女，当时儿子14岁，女儿12岁。如今，他们的儿子已经娶妻生子，与父母没有任何往来，在走访中，村民反映的一个细节引起了民警的极大兴趣。

康某夫妇走的时候，女儿康丽丽比较小，父母比较疼爱她，警方考虑到有可能女儿已经25岁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他们应该有所联系。

汪所长说：“我们确认突破口后，就像自古华山一条路，必须得走了，对与不对只能让结果来证实。”

经过大量的排查走访，民警得知，康丽丽可能在广东一家工厂打工，随即，民警立即连夜赶往广东核实这一情况。到了广东，发现她父母不在她身边，此时案件的侦破再次陷入了困境。

接下来，在走访康丽丽的工友时，民警却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康丽丽在工作比较忙的时候，也经常抽时间去云南，去云南干什么，工友问她她也不说。警方分析，康丽丽工作并不清闲，收入也不高，并且也没有亲戚在云南。

为什么经常去云南呢？

随后，警方前往云南，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警方很快发现了康丽丽母亲卢某的踪迹，但是此时她却在缅甸境内。在云南警方的配合下，两天后，卢某在中缅边境小镇被警方抓获，随后，卢某丈夫康某在贵州落网。

在信阳第二看守所侦查员们见到了康某夫妇，虽然10多年过去了，但是提起往事，康某夫妇仍然心绪难平。

13年前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康某夫妇为什么要杀死张国治呢？

事情还得从15年前卢某一次外出打工说起。1996年，为了改善生活，卢某只身一人来到新郑打工，在找工作过程中，她碰到了一个改变了她命运的人，这个人就是张国治。当时的卢某既没钱又人生地不熟，而这个张国治却主动帮卢某找工作。在认识张国治的当天，卢某便来到了张国治家。然而她没有想到，一场灾难也正在悄悄来临。

睡到半夜，张国治朝她的房间摸去，卢某在受到一番屈辱之后，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感到绝望而又无助。当时的卢某很要面子，认为不管是上当还是受骗，女人走到这一步很丢人，就没有声张。后来，卢某终于找个机会回到了信阳老家，可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又发生让她更加惊恐不安的事情。

张国治后来三番五次威胁她，在信阳接她3次，在胡店接她两次，最后越来越胆大，又一次直接追到卢某家。每次张国治的到来，都要将卢某带回新郑，尽管每次都受尽羞辱，但是想到康家在村里是一大家族，为了面子，卢某每次都选择了忍气吞声。

来了几次后，康某质问卢某，卢某也不好意思跟他说，也不好意思解释。但是康某的心里渐渐也感觉到二人之间一定有什么见不衡人的事情。

1998年9月4日，张国治再次来到了卢某家，而这一次他还提出了一个过分的要求，他逼着卢某和老公离婚，和他一路走，不然就让全生产队、全公社都知道二人有那层关系。此时，一向软弱的康某被张国治彻底激怒了。联想到这两年受到的屈辱，卢某积聚在心底的怒火也爆发了，失去理智的她随手操起一把斧子扔向了张国治，但是没有想到张某一弯腰斧子正巧砸到了头上。

看到失手打死的张国治，康某夫妇当时惊呆了。随后，两人惊惶失措地将尸体扔到了水库。当听到水库漂浮一具尸体的消息，夫妻俩连夜出逃了。

因为没有技术，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康某夫妇二人经常不断变换地方，打零工。东躲西藏的日子，让他们感到异常艰辛。生活上的艰辛康某夫妇还能承受，对亲人的思念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们，爹妈是逃犯，怕儿子找不到媳妇，怕女儿找不到好对象，这个思想压力太折磨人了。如今在信阳市第二看守所里，回想起当年一幕幕，卢某为自己的过错追悔莫及，我一个人改变了全家人的命运，我老公、我儿女，全受我拖累了。

试想如果卢某当时不是那么爱面子，不那么冲动，通过法律来保护自己，那么，她今天也不会落到这个局面，她的人生将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一桩并不离奇的凶杀案，历经13个春秋，在案件真相大白于天下之后犯罪嫌疑人不但没有引起社会的仇恨和鄙视，反而获得了更多的同情和怜悯；相反被害人非但没有得到人们的同情，反而让人为他的禽兽行为所不齿。这看似违背常理的情况却恰恰反映出了善良朴素的人们对人间是非曲直的最简单评判。

人们在感叹被害人的咎由自取的同时，也在为作为犯罪嫌疑人之一的曾经无数次被被害人的禽兽行为凌辱的弱女子内心的柔弱而馆惜和作为另一个犯罪嫌疑人的丈夫的隐忍而不值。假如她能早些判断被害人“无事献殷勤非盗即娼”的丑恶心理，或许她根本就不会留宿其家中，自然以后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退一步讲，即便第一次由于无力反抗而被其得逞，之后也可以在逃离魔爪之后及时向公安机关告发，甚至在其一次次的追上门来的情况下直接将其扭送到公安机关……

正是这样一对天性善良的夫妻一次次的退让和隐忍纵容了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娇惯了其恶劣行径，最终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失手杀死被害人，瞬间把自己从受害人变成了被告人，实在让人为其叹息和感到不值。然而，这只是他们开始付出惨痛代价的开始，13年的逃亡生涯，流落他乡，衣食无着，艰辛异常，再加上对子女的思念，这些才是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的最惨痛的代价，这一切又源于当初的死要面子，不敢将事实公之于众，担心受到世俗的非议而放弃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事已至此，“罪”莫大焉！

再次郑重地提醒正在或者即将受到不法侵害的人们：隐忍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勇敢地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才是真正对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