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4月,乌克兰的波尔塔瓦车站迎来了一列充满煤烟味的军列,是从德国考特布斯发出来的。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厢门被推开,涌下来一波瘦骨嶙峋的小伙子。
瞧他们那模样,脸上还带着跟未婚妻分别时的那种羞答答的劲儿,可肩膀上那个“GD”标志却亮得扎眼——这可是大德意志师的招牌。
这一路过来,这帮新兵蛋子的心里估计早就凉了半截。
刚出发那会儿,站台上的德国大妈们穿着过节的衣裳,嗓门亮堂地唱着“像猎豹一样敏捷”给他们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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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进波兰和乌克兰,好日子就到头了。
窗外黑灯瞎火,死气沉沉,偶尔还能看见几辆炸废了的坦克趴在路边。
更要命的是车厢底板上的臭虫和虱子,这一路咬下来,还没上战场就先给他们上了一堂生存课。
眼下的波尔塔瓦,名义上是德军南边最大的后勤大本营,当年彼得大帝就是在这儿把瑞典人打得找不着北。
但这地界儿对霍尔雷恩少将来说,可不光是个睡觉歇脚的地方,更像是一个下了重注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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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刚抓了一副挺肥的好牌,可偏偏遇上个烫手的山芋:怎么把这帮还没见过血的“雏儿”,跟那些满身伤疤、眼神发直的老兵油子捏合到一块儿?
还得赶在那个全军上下心照不宣的“大日子”来临前,把他们磨成一把能捅死人的尖刀。
这不是简单的休整,而是一场算计到骨头里的资源、时间和人性的博弈。
很多人觉得,王牌部队能打是因为单兵厉害。
其实不然,在1943年的东线,核心秘诀就俩字:“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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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克少校给坦克歼击营上的第一课,就挺让人摸不着头脑。
车队刚在一个破村子口停稳,少校就把这帮刚下车、还在晕车的新兵给拢到了一起。
没废话,没欢迎词,就一句死命令:
“都听好了,看见那棵大树没?
全速冲过去——动起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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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这话听着像是老兵拿新兵寻开心。
不少新兵当场愣住,腿脚慢了半拍;也就那几个脑瓜子灵活的,把包袱一甩,撒丫子就冲了出去。
等大伙儿上气不接下气跑回来,哈克少校才把底牌亮出来:跑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分到第1连;剩下的,按名次往后排。
这背后,其实算的是一笔冷血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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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打的是机械化战争,GD师得跑得比风还快。
第1连那是刀尖子,死人也最多。
挑腿脚快、反应灵敏的去,可不是为了让他们逃命,而是为了在乱糟糟的遭遇战里,这些人能比对手快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就快这一秒,就能决定这辆贵得要死的坦克歼击车是变成一堆废铁,还是变成战斗英雄。
这就是战争的筛选法则:不需要你懂,照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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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些分到后面的新兵,波尔塔瓦的黑土地和那啥沃尔斯卡拉峡谷也许风景不错,但对于刚从哈尔科夫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来说,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风景再美,马上也得变成阎王殿。
人挑完了,接着就是家伙事儿。
在波尔塔瓦蹲着这段时间,GD师干了件让别的步兵师眼红得想骂娘的事。
1943年的德国,家底儿已经开始紧巴了。
可霍尔雷恩少将居然收到了一份豪横的大礼:整整83辆3吨级的半履带装甲运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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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啥概念?
别的部队还在靠两条腿量地,或者挤卡车的时候,霍尔雷恩已经能把他的掷弹兵团第1营,直接变身成一个纯得不能再纯的机械化营。
凭什么把这么金贵的东西都砸在一个营头上?
还是那笔账。
德军上面的头头脑脑,像经常来转悠的霍特大将、古德里安上将、巴尔克中将,心里都有数:马上要开打的那场仗(也就是后来出大名的“城堡行动”),那是硬碰硬的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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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坐卡车的步兵,在苏军挖好的防线面前,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只有那些能跟坦克一块冲、有铁皮护着的步兵,才有可能把口子撕开。
为了配合这种“全装甲化”的变身,GD师的编制开始像吹气球一样膨胀:
装甲团第3营直接在驻地扩编成了“虎式”营。
古米尔勒少校领着一帮从帕德尔伯恩军营(专门练虎式坦克的窝子)出来的行家加入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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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部警卫连不光配了步兵排、机枪排,还硬是塞进了一个反坦克排和一个防空排。
就连突击工兵营的第1连,也都全员换上了铁皮车。
熬到1943年6月,一封电报终于下来了:从23号起,大德意志摩托化步兵师正式改名“大德意志装甲掷弹兵师”。
虽说叫“装甲掷弹兵”,可实际上,看它手里的坦克数量和质量,这师的火力比当时大多数正牌“装甲师”还要猛。
这简直就是一种极端的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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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粹德国这是要把最后的赌本,全押在这些王牌部队的突击能力上了。
人齐了,枪有了,剩下的就是最熬人的玩意儿:时间。
波尔塔瓦出现了一段挺邪门的“空窗期”。
按老计划,部队早在4月底就开始往阿赫特尔卡那边的林子里钻了。
工兵们因为虎式坦克太重,连夜加班把沿路桥梁的承重硬是提到了60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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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都以为进攻那是分分钟的事,甚至有人瞎传目标是莫斯科。
可谁知道,5月9号,一道急令突然砸下来:全员不动,原地待命。
这一停,就是漫长的两个月。
这期间,波尔塔瓦变得有点精神分裂。
一边是往死里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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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名的反坦克行家杰哈德·考诺帕中尉,正手把手教那40个挑出来的士官,怎么用家伙事儿去敲开苏军坦克的乌龟壳。
侦察营营长沃特杰恩上尉更绝,搞了个“近战速成班”,专门练怎么贴身肉搏和搞渗透。
另一边呢,却是疯了似的吃喝玩乐。
从德国本土来的艺术家在波尔塔瓦那个有名的博尔索伊大剧院演歌剧《吉普赛男爵》。
一到晚上,当兵的成群结队往剧院里钻,酒也是敞开了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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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反常的“狂欢”,其实是上面那些当官的默许的。
霍尔雷恩少将心里跟明镜似的,保密工作做得稀烂,或者是故意漏出去风声,“城堡行动”要去打库尔斯克这事儿,早就传得满大街都是了。
大伙儿都知道要去哪,也知道那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对于这帮年轻后生来说,今儿个这杯啤酒,搞不好就是断头酒。
与其让他们提心吊胆地耗着,不如让他们在酒精和歌剧里先麻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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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大头兵甚至开始对那些满天飞的谣言咧嘴一笑——既然谁都知道要开片,既然连进攻的日子都传得有板有眼,那所谓的“最高机密”也就成了一个公开的笑话。
1943年6月,随着“大德意志装甲掷弹兵师”的新牌子正式挂上去,波尔塔瓦的休整期也算走到头了。
刚拿了橡叶骑士十字勋章的坦克王牌波塔·弗兰茨归队了,他的炮手捧着鲜花,顺手递给他一桶啤酒。
这种看似英雄凯旋的画面,把马上就要来的残酷现实给遮得严严实实。
所有的苗头都说明,那场决定东线生死的恶仗是躲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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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雷恩少将手里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队伍,这支攒了全德国最新款虎式坦克、最多半履带车、最棒兵源的“超级师”,马上就要填进库尔斯克那个巨大的绞肉机里。
在波尔塔瓦这几个月,他们完成了从人到装备的彻底回炉重造。
那些在车站被虱子咬得睡不着觉的新兵,那些在“跑大树”比赛里跑赢的快腿,那些在剧院里喝得烂醉的酒鬼,这会儿都变成了一个庞大战争机器上严丝合缝的零件。
可这台机器马上要撞上的,是人家早就修好的铜墙铁壁。
在那场风暴刮起来之前,波尔塔瓦的夏天,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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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二战德国大德意志师战史(自媒体专栏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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