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研究】张明福：德州运河糗事

我在德州运河文化研究中所发表的系列文章，多是讲些德州运河文化中闪闪发光的内容，但很少有涉及一些说起来令人心酸的往事。今天在这里以“德州运河糗事”为题，说说运河中所发生的那些本不该发生的事。

乾隆十三年富察皇后德州跳河

乾隆皇帝是中国历史上数得着的风流天子，曾有《乾隆韵事》一书专门为之披露。但富察皇后在德州投水自尽的事，似乎进一步印证了这位十全天子的风流本性。富察皇后系察哈尔总管李荣保之女，乾隆二年（1737）册封为皇后。史书记载，富察皇后恭俭，平时起居以通草绒花为饰，不御珠翠。岁时以鹿羔沴绒制为荷包送给皇上，仿先世关外遗制，示不忘本也，深得乾隆皇帝敬重。

那是乾隆十三年（1748），乾隆皇帝第一次东巡，理由是偕皇后富察氏陪同皇太后到泰山和曲阜进香朝拜。3月2日由北京启程，14日驻跸德州七里庄。22日到达曲阜游孔庙，27日登泰山，4月1日看历下亭、听趵突泉。8日回程，11日到达德州，皇太后驻跸德州水馆驿。当晚37岁的孝贤皇后跳河，次日凌晨捞尸于白草洼。

原来，乾隆十三年（1748）德州还没有营建行宫，皇帝出巡的大队人马除太后驻跸水馆驿外，其他人员不是住在船上，就是临时搭建帐篷。富察皇后死前本来和乾隆皇帝说好在船上过夜。可富察氏等到深夜一二点钟时，仍没见乾隆皇帝回船休息，就顺着船队寻找皇帝下落。突然发现在船队的后尾有一艘船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歌声、欢笑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富察氏凑近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自家的娘家嫂子和乾隆皇帝在打情骂俏。富察氏对乾隆皇帝跟自己嫂子的勾勾搭搭早有所闻，可这个不要脸的骚狐狸是怎么来到德州的呢？一路上没见过，也没听说过骚狐狸也跟着东巡呢？富察氏越想越气，三步并做两步赶到乾隆偷乐的船上，低沉着脸想跟骚狐狸动手。乾隆皇帝一看自己的情人即将受辱，便顺手打了富察氏两记耳光。受到屈辱的富察氏当即跳下船去，消失在运河的水流之中。第二天上午，富察氏的尸体从德州以北的白草洼处打捞上来。惊魂未定的乾隆，兼程还京师，殡于长春宫，服缟素12日。富察皇后的德州之死，说明乾隆皇帝太过风流倜傥，简直就有龌龊下流的味道了。

嘉庆十九年内阁学士钱樾坐船于高官厂被抢

嘉庆十九年（1819）八月二十五日深夜，大理寺少卿、内阁学士、浙江嘉善人钱樾，因母忧回原籍守制，与家室乘船南下路过德州，来到离德州城50里的高官厂（今达官营附近），就地方营房边夜泊。深夜遭到赵五等6人以借盘缠为名的打劫，被发现后将事主禁吓，抢去银两、衣服等物。将船上的箱子打开，抢去银两、衣服等物。钱樾报告给山东巡抚，山东巡抚又写了奏折，嘉庆皇帝作了批示，将德州知州徐霖、参将覃廷荐、把总王庆云革职，安排钱樾就近在临清养病。

高官厂距德州50里之遥，不与德州境相接，中间还夹杂着大片的恩县地域，出了事为什么还要有德州知州出来埋单？原因在于高官厂与梁庄水驿所在的区域错落于恩县地界中，属军屯之地，其政务刑名与坐落的恩县无关。这些军屯之地的事务在明代以及清初，由德州卫管辖，但清雍正十二年（1734）后明确归德州管理。所以，嘉庆年间发生在看似恩县地界的劫案，实属德州管辖，故而出现德州知州被撤职的事件发生。当然，卫地上的梁庄水驿管理主体也就由卫指挥使变为德州知州。

道光十四年广东贡生刘光桐坐船于故城二望地方被抢

道光十四年（1834）十月初五日，十余名盗贼在故城县二望地方抢劫广东贡生刘光桐船只，砍伤其家人，劫去纹银四百两、铜钱十余串以及手钏、布匹等物。这起案件不仅牵涉到直隶、山东两省，而且还惊动了朝廷。道光皇帝亲下谕令，这起案件才得以办结。《大清宣宗成（道光）皇帝实录》第二百六十一卷中，详细记录了这起案件的始末。

道光十四年（1834），广东廪贡生刘光桐在京乡试后，由通州雇船回返原籍。十月初五日，行至直隶故城县与山东武城县交界处。此段河道蜿蜒曲折，犬牙交错，船行甚慢。复行至故城县城南十余里的“二望”河段（今郑口镇东北方），突遇贼匪10余人，手持刀械，蜂拥下船，揪按住刘光桐，砍伤其家人，又砍开衣箱，劫去纹银400两、钱10余缗及手钏、布匹等物。

案发后，因案发地河道曲折，地界难辨，附近也没有河营官兵巡守，刘光桐只好带上家人和所雇船户，返回到10余里外的故城县城报案。

事主报案，本应受理，但故城知县吴孝愉却意存规避。他一没有即刻会同河营追缉逃犯；二没有为事主家人验看伤痕；三没有派人前去勘察案发地点。反而私下找到事主所雇船户，让其具供被劫之地系山东武城县所辖，以此做为自己规避推诿的借口和依据。延迟10多日后，他才让人通知武城县前来会同勘察。

到了案发地点，吴孝愉拿出船户供词，想让武城县接下此案，不料武城知县龚璁的态度竟与他如出一辙。龚璁言称：“该河面及西岸系故城县所辖，与武城县无涉。”两人彼此互相推诿，案件一时陷入僵局。

苦等十几日，故城、武城两县都悬案不办。无奈之下，刘光桐复又返回京城，向其广东同乡、御史曾望颜申诉。作为御史，本来就有风闻奏事之权，更何况是他功名在身的同乡遭劫。曾望颜当即奏报朝廷，奏称：“地方盗劫之案，属地官员应不分界限，迅速查拿，方能儆凶暴而安行旅。如系所辖界内，更不应稍存推诿，任意迁延，以致盗匪远窜无踪。刘光桐在“二望”运河被劫一案，应当降旨，令直隶总督琦善、山东巡抚钟祥即刻派员查明失事地界。并将推诿责任的地方官员及疏于防范的河营官兵先行查办。”

道光皇帝看过奏报，震怒之余深以为然，当即下旨：“着直隶总督琦善、山东巡抚钟祥，即刻派员前往案发地方，会同勘明境界归属。即刻将规避推诿之知县从严查办。并查取河营疏于防范的官兵职名，交由刑部议处。勒限务将此案赃犯全行缉获，按律惩办，毋任延纵，以肃法纪而儆疲庸。”

按道光皇帝谕旨，琦善、钟祥不敢怠慢，即刻委派直隶河间知府、山东临清知州赶赴案发地。一是勘明案发地境界归属；二是会同河营追缉在逃案犯。两位州府到故城后，立即传唤所有涉案人员。讯问案情时，故城知县吴孝愉和武城知县龚璁仍各执前词，相互推诿。事主刘光桐和所雇船主一人言西，一人言东，地界归属一时难以决断。幸好河营传来消息，案犯吴秃子、赵二已分别在山东夏津和江苏宿迁捕获，不日便可缉押到案。案犯到案后，经由事主、船户、案犯三方对质，最终确定“二望”河段确属直隶故城县所辖。

属地勘明，劫匪缉获，案情有了实质性进展。琦善、钟祥分别具折上奏。看罢奏折，道光皇帝略有迟疑，他担心直隶一方联合串供，又当即下旨：“着琦善即刻将拿获之人及船户水手，一并解赴山东，交由钟祥审讯明确，分别查办，以归核实。其未获各在逃案犯，仍着琦善、钟祥等限期追拿，务必缉获究办。”

看完谕旨，琦善怨不敢言，即刻将涉案人员解赴山东，交由巡抚钟祥审理。经过审讯，各涉案人员尽皆供认不讳。行劫伤人乃吴秃子起意，并纠集赵二等人伙同作案；船户与事主讯词互异，乃故城知县吴孝愉事先授意船户所为。两相对质，吴孝愉不得不低头认罪。

案件审结，钟祥具折上奏，道光皇帝谕令：“交由刑部，从严论处。”依照大清例律，刑部很快便为涉案人员量定了刑名：案犯吴秃子、赵二劫财伤人，伙同作案，不分首从，处斩立决；故城知县吴孝愉、武城知县龚璁渎职失职，推诿迁延，纵犯远逃，难脱罪责，革职罢官，永不录用。

河营将弁玩忽职守，疏于防范，交由漕运衙门从严惩处：山东临清、直隶河间两州府对下牧之不审，监察不力，年考不列甲等；直隶总督琦善、山东巡抚钟祥各领斥责，罚俸半年。

1964年夏津运河三店渡口翻船事件

6月18日（农历5月初9日）的黎明，城关社祁庄大队、郑保屯公社九营大队47名到河西拾麦的男女社员，聚集在运河三店渡口，急于过河。因天色尚早，船工还未上班。这时三店村一艾姓村民为挣点钱，愿撑船把他们度到对岸。47人一起上船，由于船小且有漏洞，吃水深度超过洞口，行不多久，船中大量进水，乘人与船工都惊慌失措，船在河中摇摆翻动。当行至中流偏西处，结果船翻，乘人全部落水。由于抢救不及时，只有21人获救，26人不幸淹死在河中。死者中男性2人，女性24人，田铭元一家3个女儿全被淹死，情景十分凄惨。事件发生后，地委书记傅爱农带领夏津县委、县人委的领导，亲赴现场了解情况，对遇难群众家属表示慰问。夏津县组成工作组，对21名脱险治疗人员和遇难人员的家属，分别发放了救济款、物，妥善做好安置工作。事故主要原因是违章超载，因此对事件责任者给予相应的处分，撑船人艾某被判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