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六,女儿一家三口照例来家里吃饭。我早早地炖了排骨,蒸了孙子乐乐最爱的豆沙包,还特意给外孙女朵朵买了她喜欢的草莓蛋糕,想着一家人格外热闹,可谁也没料到,一顿饭的功夫,好好的家庭聚餐会闹到一拍两散,连我后半辈子的生计都添了变数。
我今年六十五岁,老伴走得早,唯一的儿子婚后就把我接来同住,说是方便照顾,女儿嫁得不远,每周六都会带着女婿和朵朵过来,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顿饭,说说家常,这是我最盼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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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都是亲外孙外孙女,我该一视同仁,可乐乐是家里的根,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难免会多疼他几分,朵朵跟着女儿女婿,条件好,被宠得有些娇纵,我心里虽清楚,却也没真往心里去。
那天饭后,乐乐抱着他的变形金刚在客厅玩,那是他五岁生日时儿子儿媳送的,宝贝得不行,平时连碰都不让别人碰,朵朵看到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跑过去就想抢,乐乐攥着玩具往后躲,小声说:“朵朵妹妹,这是我的,不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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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被拒了,当场就不乐意了,伸手就去掰乐乐的手,嘴里还喊着:“我就要!我就要这个!你不给我我就哭!”乐乐力气小,被她掰得直咧嘴,却还是死死护着玩具。
我坐在旁边沙发上,起初想着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随口说了句:“朵朵乖,外婆给你找别的玩具,这个是乐乐的,咱们不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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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朵朵根本不听,反而越抢越凶,突然伸手抓了一把乐乐的脸,乐乐“哇”的一声就哭了,脸上还留下了几道红印子。
我一看孙子受了委屈,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起身一把拉开朵朵,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那巴掌不算重,也就想教训她一下,让她知道不能随便打人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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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脆响,客厅里瞬间安静了,朵朵愣了两秒,接着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扑到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女儿怀里,女儿一看朵朵半边脸都红了,又惊又气,抬头看着我:“妈!您怎么能打朵朵啊?她就是个孩子!”
我指着乐乐脸上的红印子,没好气地说:“孩子就可以随便打人抢东西吗?你看看乐乐的脸!我不教训她,她以后更无法无天!”这时女婿也走了过来,抱起哭得浑身发抖的朵朵,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脸色阴沉得吓人,他没看我,只对着女儿说:“先带朵朵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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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还想争辩,被女婿一个眼神制止了,女婿抱着朵朵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语气冰冷:“妈,朵朵是我闺女,我平时都舍不得碰一下,您今天打了她,我不跟您吵,但有些事,也该说清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女婿顿了顿,继续说:“这两年,我每个月给您两千块生活费,一是尽孝心,二是想着您帮衬着带乐乐,不容易,但今天我才看清,您心里根本就没把朵朵当亲外孙女,偏心偏得没边了,从今天起,这生活费,我不会再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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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的火气,也让我慌了神,我连忙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打了朵朵一下,你就断了我的生活费?我把你当成亲儿子看待,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绝情?”女婿冷笑一声,“妈,偏心不是错,但偏到动手打另一个孩子,这就过分了,朵朵抢玩具不对,我可以教,但您作为外婆,不能这么区别对待,这生活费是我自愿给的,现在我不想给了,也合情合理,以后逢年过节,我们会来看您,但别的,就别指望了。”说完,他就带着女儿和朵朵走了,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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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和儿媳刚好在厨房收拾碗筷,听到外面的动静赶出来时,人已经走了,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儿媳脸上有些为难,却还是劝我:“妈,您别生气,姐夫也是一时冲动,等过几天气消了就好了,生活费的事,我们来给您拿,您别担心。”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乐乐还在抽泣,心里又悔又气。悔的是自己一时冲动打了朵朵,毕竟也是亲外孙女,下手确实不妥,气的是女婿竟然因为这事就断了生活费,一点情面都不讲,可我又拉不下脸去道歉,总觉得自己是长辈,又是为了护着孙子,没什么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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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心里一直闷闷不乐,以前女儿每天都会给我发朵朵的视频,现在也没了动静,打电话过去,要么是女儿接了几句就说忙,要么就是女婿接的,语气冷淡,没说两句就挂了,我知道,他们心里还憋着气。
更让我难受的是,家里的开销一下子紧了起来,儿子儿媳工资不高,还要养乐乐,每月还要还房贷,本来女婿给的两千块生活费,够我买些营养品和日常零用,现在全靠儿子儿媳支撑,他们的压力一下子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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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我听见儿子和儿媳在房间里小声吵架,儿媳说:“妈偏心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姐夫这次是真寒心了,可咱们也不能不管妈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儿子叹了口气,没说话,我听着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那天之后,我开始反思自己,其实这些年,我确实偏心乐乐,总觉得孙子是自家的人,外孙女是别人家的,每次朵朵来,抢乐乐的玩具,我虽然嘴上说两句,却也没真的严格管教,可那天看到乐乐被抓哭,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就动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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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朵朵也是个孩子,她不懂事,我这个当外婆的也不懂事,不该用成年人的火气去对待一个孩子。
又到了周六,我特意买了朵朵喜欢的芭比娃娃和草莓,让儿子给女儿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吃饭,女儿犹豫了半天,还是答应了,那天朵朵来了之后,躲在女儿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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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酸,把芭比娃娃递过去,轻声说:“朵朵,外婆错了,不该打你,这个送给你,你原谅外婆好不好?”
朵朵抬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我,接过芭比娃娃,小声说了句:“我原谅外婆了。”女儿看着我,眼圈也红了:“妈,其实我们也不是怪您,就是希望您能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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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婿站在一旁,脸色缓和了不少,说:“妈,那天我说话也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生活费的事,我以后还会给您的,就是希望您以后别再这么偏心了。”
我点了点头,眼眶发热,那天的饭吃得格外香,两个孩子又像往常一样凑在一起玩,虽然偶尔还会抢玩具,但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乐乐了,我终于明白,无论是孙子还是外孙女,都是我的亲骨肉,偏心只会伤了亲情,断了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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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每周六女儿一家还是会过来吃饭,女婿依旧每月给我生活费,只是我再也不敢有半点偏心,对两个孩子一样疼,一样爱,家庭和睦,亲情浓厚,才是我这个年纪最该珍惜的东西,那些所谓的“亲疏远近”,在血脉亲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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