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的陕西富平县妇幼保健院,来国峰攥着妻子董珊珊的复查报告,手在发抖。报告上清晰写着“梅毒阴性”,可就在一周前,产科主任张素霞还斩钉截铁地说,董珊珊得了梅毒,刚出生的儿子遗传了病,必须“处理掉”。他想起自己在“放弃治疗同意书”上签字时的绝望,想起妻子醒来后哭着要孩子的样子,突然明白——他们被这个“名医”骗了。
张素霞的人生曾经写满“努力”。1958年,她出生在富平农村,父母重男轻女,她从小要帮着带弟弟、干农活,却只能吃糠咽菜。初中毕业考上卫校,她像抓住救命稻草,没日没夜学护理,毕业后被分配到社区卫生院当助手。那时候医生门槛低,她跟着临床医生学手术,记满几大本笔记,很快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妇产科医生,后来被调去妇幼保健院,一步步当上主任。
最初的她确实配得上“白衣天使”。同事叫她“拼命三娘”,遇到大出血的孕妇都能救回来;病人说她“医术好又亲切”,不远千里来找她接生。可随着名气变大,红包开始塞进她手里——刚开始她推拒,后来慢慢照单全收,甚至看人下菜碟:没送红包的,她态度冷漠;送得少的,她让做多余检查。2009年,一个塞了大红包的孕妇生产前大出血,她怕担责任,直接关机逃了,孕妇家属举报后,她被停职半年。
停职的日子里,张素霞没反省,反而更恨——她恨失去收入,恨被举报的家属。回到医院后,她表面收敛,实则盯上了更赚钱的“生意”:医院里偶尔有父母遗弃的病儿,她偷偷卖给人贩子,一次能赚几万,是红包的好几倍。可病儿太少,她把目标转向健康孩子——孩子出生后,她会悄悄告诉家属:“你家娃有胎里的毛病,要几十万才能治,治不好人财两空,不如我帮你们处理。”
来国峰夫妇就是这样被坑的。董珊珊怀二胎时,因为张素霞是父亲的朋友,特意来找她。生产前,张素霞说董珊珊有梅毒,孩子遗传了病,骗来国峰签了放弃书,当天夜里就把孩子卖给山西人贩子,赚了2.16万。等夫妇俩复查发现没病,找张素霞要孩子,她一会儿说埋了,一会儿说扔垃圾桶,最后干脆沉默。
报警后,警方顺藤摸瓜,查出张素霞从2005年到2013年,一共拐卖了26个婴儿,获利近百万。这些孩子有的被卖到河南、山西,有的至今下落不明。警方找到6个孩子,其中就有来国峰的儿子——检查显示,孩子健康得很,所有“病”都是张素霞编的。
2014年,张素霞被判死缓。庭审时,她对所有指控都认罪,却不肯说剩下孩子的下落。有人问她悔不悔,她面无表情;有人求她说出孩子在哪儿,她闭着嘴不吭声。她的铁石心肠,让26个家庭支离破碎——有的父母至今还在找孩子,有的老人临终前还念叨着“要见孙子”。
富平的风里,偶尔还能听到家属的哭声。那个曾经被称为“送子神医”的女人,终究成了藏在白衣下的恶魔,用信任做刀,割碎了一个个家庭的希望。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