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后传：锈痕蚀心

冷血在沙漠中行走了三天三夜。

胸口的裂纹时痛时缓，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缓慢撕扯他的生命。八点暗金光芒在皮肤下流转，每转一圈，裂纹就加深一分。他能感觉到身体正在缓慢崩解——不是从外部，而是从灵魂深处开始。

文锈的话像诅咒般萦绕在耳边：“不出三个月，你就会全身崩解，化为锈尘。”

第四日清晨，他终于在沙丘尽头看到了一片绿洲。不是海市蜃楼，而是真正的绿洲：几棵胡杨树顽强地挺立，一汪清泉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更令人惊讶的是，泉边坐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身着褪色的萨满长袍，正在用骨片占卜。

冷血走近时，老者头也不抬：“你来了。”

“前辈知道我？”

“知道。”老者将骨片撒在地上，盯着那些奇异的纹路，“沙漠告诉我，有一个身负七星之力的年轻人正走向死亡。而你的脚步声告诉我，你离死亡还有八十一天。”

八十一天，正好三个月。

冷血心中一凛：“前辈是...”

“我是这片沙漠的守魂人。”老者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异常清澈的眼睛，“也是七百年前，铸造‘武曲剑’那位大师的后人。”

冷血握剑的手紧了紧。

老者摆摆手：“不必紧张。我和文锈虽然同是七位大师的后人，但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他们一族选择了利用锈剑之力，而我这一族，选择了守护。”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羊皮卷，摊开在沙地上。卷上绘着七柄锈剑的图案，每柄剑下都有一段古老的文字。

“七百年前，七位大师以身为祭，封印七魔。但封印不是永恒的。”老者指着卷上文字，“卷中记载，每过百年，封印就会松动一次。届时需要七位大师的后人以鲜血加固封印。可到了三百年前，文锈那一支起了异心——他们不想再当守护者，他们想成为...掌控者。”

冷血仔细看着羊皮卷。卷上记载的不仅是锈剑的来历，还有如何分离锈剑之力、净化剑魔意志的方法。但这些方法都有一个前提：需要七柄锈剑齐聚，以七星剑阵反其道而行之。

“也就是说，我必须先集齐七锈？”冷血皱眉。

“不完全是。”老者指着卷末一段模糊的文字，“这里记载了一个禁术：‘以身化阵，以魂为引’。若有一人能容纳七锈之力而不死，可以自身为阵眼，强行剥离剑魔意志。但代价是...”

“施术者魂飞魄散。”冷血读懂了那段古文字。

老者点头：“文锈告诉你三个月后会死，并非虚言。但你体内已有两柄锈剑之力，若是能在三个月内找到剩下五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集齐七锈，以禁术剥离剑魔，但保留锈剑本源之力。”老者目光深邃，“这样你既能活命，又能彻底净化锈剑。但此法从无人成功过，因为没有人能同时承受七魔意志的冲击而不疯。”

冷血沉默片刻：“我愿意一试。”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找到‘武曲剑’。它是七锈中最特殊的一柄——不主杀伐，主封印。只有得到武曲剑，你才有对抗其余锈剑中魔头的资本。”

“武曲剑在何处？”

老者指向南方：“穿过这片沙漠，有一座废弃的古城‘楼兰’。三百年前，我的祖先将武曲剑封印在那里，等待有缘人。但古城早已被沙海掩埋，入口难寻。更危险的是...文锈一定也在寻找它。”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制符牌：“这是我的信物。若你能找到古城入口，它会指引你找到武曲剑。但要小心，古城中不仅有机关陷阱，还有...”

老者顿了顿：“还有被武曲剑镇压了三百年的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当年我的祖先封印武曲剑时，曾以一百名罪人的鲜血为祭，加强封印。那些罪人的怨魂，也被一同封印在了古城深处。三百年过去，怨气积聚，已成大凶之地。”

冷血接过符牌。骨牌入手冰凉，表面刻着一个奇异的符文，与他怀中诸葛正我赠送的那枚骨片上的符文相似。

“最后一个问题。”冷血看向老者，“前辈为何帮我？”

老者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因为三百年前，我的女儿也被文锈那一支掳走，成了他们试验锈剑之力的容器。我希望你能终结这一切，让那些无辜的灵魂得以安息。”

他转身走向胡杨林深处：“记住，你只有八十一天。八十一天后，若未集齐七锈，你必死无疑。若集齐了却无法成功...那你就将成为第七个剑魔，被文锈掌控。”

身影消失在林间，只余声音回荡：“去吧，年轻的剑客。沙漠会考验你，古城会吞噬你，但若你能走出来...你将不再是凡人。”

冷血握紧符牌，向着南方继续前行。

江南，细雨绵绵。

铁手站在那座锈迹斑斑的古庙前已有三日。庙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文曲”二字。

这三日，他试过各种方法，都无法打开庙门。庙门看似普通木门，实则坚硬如铁，且门上的锈迹会吸收攻击的力量，反弹给攻击者。

更诡异的是，每到子时，庙内就会传出读书声。不是一个人，而是数十人同时诵读，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诵读的内容似乎是某种古老的经文。

第四日黄昏，铁手终于等来了他要等的人——无情。

“师兄。”无情坐着轮椅，被一名六扇门捕快推来。

“你来了。”铁手指着庙门，“此门有古怪，我试过多种方法都无法打开。而且...”

他将庙中读书声的事说了一遍。

无情听完，沉思片刻：“文曲剑主智慧、学识。此庙既以‘文曲’为名，又有读书声传出，想必破解之法不在力，而在智。”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古籍：“来之前，我查阅了江南所有与‘文曲’有关的记载。发现这座庙并非无名，它曾是前朝一位大儒隐居之地。那位大儒晚年痴迷铸剑，耗尽家财，终于铸成一剑，命名‘文曲’。”

铁手接过古籍翻阅。书中记载，那位大儒铸剑成功后，突然发疯，杀尽全家老小，而后携剑入庙，自封于内。官府派人查看，所有进入者无一生还。从此，此庙成为禁地，人称“锈庙”。

“书中可记载开门之法？”铁手问。

无情摇头：“但记载了大儒生前最得意的三副对联。也许...对联是钥匙。”

他念出第一副对联：“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庙门毫无反应。

第二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依然无反应。

第三副：“学剑不成书误我，著书未就剑欺人。”

话音刚落，庙门上的锈迹突然开始流动，如同活物般组成两行字迹，正是这副对联！

“咔嚓”一声，庙门缓缓开启。

门内不是想象中的殿堂，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字迹苍劲有力，但内容却凌乱不堪，时而论道，时而说剑，时而癫狂咒骂。

二人对视一眼，铁手率先踏入：“小心。”

石阶很长，走了约莫百级，才到底部。底下是一个巨大的石室，室中央插着一柄锈剑，剑身细长，刻满文字。最诡异的是，剑的周围，盘坐着数十具骷髅，每具骷髅手中都捧着一卷竹简，做出诵读的姿态。

那子时的读书声，就是这些骷髅发出的？

铁手正要上前取剑，无情忽然道：“等等！”

他指着那些骷髅手中的竹简：“你看，竹简上的文字...在流动。”

铁手凝神细看，果然，那些竹简上的文字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时不时脱离竹简，在空中飞舞片刻，又落回原处。而它们飞舞的轨迹，竟隐隐构成某种剑招！

“这不是普通的骷髅。”无情沉声道，“这是那位大儒的门生。大儒发疯后，将他们也困死在此地，让他们永世诵读自己的‘剑道真解’。这些文字中，蕴含着他的剑意。”

仿佛为了印证无情的话，离他们最近的一具骷髅突然抬起头——尽管它早已没有眼睛，但铁手却能感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那骷髅缓缓站起，手中竹简上的文字纷纷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文字之剑。

“闯吾道场者...死！”

骷髅发出干涩的声音，文字之剑直刺铁手。

铁手双掌一合，以肉掌硬接剑锋。本以为能轻松震碎，却不料那文字之剑虚实相生，竟穿透掌风，直取咽喉。

“退！”无情甩出三枚飞针，精准击中文字之剑的三个节点。剑身一颤，溃散成无数文字。

但更多的骷髅站了起来。一时间，数十柄文字之剑在空中凝聚，石室内剑气纵横。

“师兄，取剑！”无情低喝，双手连弹，无数暗器如暴雨般射出，每一枚都精准击中文字之剑的关键节点。

铁手会意，身形如电，直扑中央的锈剑。但就在他要触碰到剑柄时，地上最后一具骷髅——那具身着儒袍的骷髅缓缓站起。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骷髅的声音不再干涩，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儒雅：“阁下能破我‘文曲剑阵’，想必也是饱学之士。可愿与我论道？”

铁手停步：“如何论？”

“简单。”儒袍骷髅伸手，从自己肋骨间抽出一根骨片，以指为笔，在骨片上刻下一行字：“学剑不成书误我。”

“请对下联。”骷髅道，“对得出，剑归你；对不出，命归我。”

铁手皱眉。他对诗词对联并不精通。但当他看向那行字时，心中忽然一动——这副对联，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了！庙门上的第三副对联！

铁手沉声道：“著书未就剑欺人。”

儒袍骷髅浑身一震，骨片从手中滑落：“你...你如何知道...”

“因为这本就是你的对联。”铁手道，“学剑不成反怨书，著书未就反恨剑。你一生在剑与书间挣扎，最终两失，这才是你发疯的真正原因。”

骷髅沉默了。许久，它缓缓跪下，朝着锈剑磕了三个头。

“你说得对...我一生痴迷剑道，却天赋平平；转攻学问，又心有不甘。最终剑书两误，害人害己...”骷髅的声音越来越低，“罢了，罢了...剑，拿去吧。但记住，文曲剑中封印的不仅是剑魔，还有我毕生的执念与不甘。持剑者，当明心见性，否则...步我后尘。”

话音落，所有骷髅同时散架，化为尘埃。石室中的文字纷纷飘落，如同下了一场墨雨。

铁手拔出文曲剑。剑身轻颤，传来复杂的意念：有智慧，有疯狂，有求而不得的痛苦，也有最终释然的叹息。

“走吧。”无情道，“冷血那边，恐怕更需要我们。”

蜀中，十万大山。

追命追踪那道暗红色的剑光已有七日。那光诡异莫测，时而在东，时而在西，仿佛在戏耍他。

第八日黎明，剑光终于在一座悬崖边停下，化为实体——是一柄通体暗红的锈剑，剑身上“禄存”二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追命正要上前，一个声音从崖下传来：“别动那剑。”

他低头一看，悬崖下方三丈处，竟有一个平台。平台上坐着一个邋遢道人，正拿着一个酒葫芦喝酒。道人须发蓬乱，道袍破旧，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道长是何人？”追命警惕道。

“贫道，这柄剑的看守者。”道人仰头灌了口酒，“也是三百年前，被这柄剑选中又抛弃的可怜人。”

追命跃下平台：“此话怎讲？”

道人指了指禄存剑：“此剑主财禄、机缘。得之者，可获泼天富贵，但也会被财富迷眼，最终沦为剑奴。贫道当年就是贪图富贵，主动接近此剑，结果...”

他掀开道袍，露出胸口——那里不是血肉，而是一片暗红色的锈迹，锈迹中隐约可见金属光泽。

“看到了吗？这就是代价。我成了剑的一部分，永远无法离开它百丈之外。而我的任务，就是为它寻找下一个宿主。”

追命皱眉：“你想让我成为宿主？”

“不。”道人摇头，“贫道看了你七日。你身法灵动，心性洒脱，不为财物所动，正是克制禄存剑的最佳人选。贫道希望你能带走它，净化它，让贫道...得以解脱。”

他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锈色的粉末。

“道长...”

“时间不多了。”道人喘息道，“禄存剑中的魔头每隔三十年就要吞噬一个宿主。贫道已撑了九十年，吞了三个自己找来的贪心之人...但这一次，它要吞贫道了。在你来之前，它已经开始反噬。”

追命看到，道人胸口的锈迹正在缓慢扩散，所过之处，血肉化为锈粉。

“如何带走它？”

“简单，也不简单。”道人苦笑，“只要你心中无贪念，就能拿起它。但拿起之后，它会用各种幻象诱惑你：金山银山，绝世美人，无上权力...一旦你动心，就会步贫道后尘。”

追命走到禄存剑前，伸手握向剑柄。

就在触碰的瞬间，眼前景象骤变——

他站在一座金山之巅，脚下是无数金银珠宝，光芒耀眼；身边环绕着绝色美人，个个对他投怀送抱；远处，无数人跪拜高呼：“陛下万岁！”

“看到了吗？”道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就是禄存剑给你的许诺。只要点头，这一切都是你的。”

追命笑了。

“金山银山，不如一壶好酒；绝色美人，不如三两知己；无上权力...更是个累赘。”他摇头，“我追命一生，所求不过是行走江湖，快意恩仇。这些虚妄之物，还是留给贪心之人吧。”

幻象瞬间破碎。

追命握住了禄存剑。剑身剧烈颤抖，试图挣脱，但追命的手稳如磐石。

“很好...”道人的声音变得轻松，“现在，杀了我。”

“什么？”

“杀了我。”道人平静道，“我是剑的一部分，只有我死，剑魔才会完全显形，你才有机会净化它。否则，它会一直躲在我体内，等待下一个机会。”

追命犹豫。

“快！”道人大喝，“它要完全吞噬我了！到时候，我就会变成只知道寻找宿主的怪物！杀了我，这是解脱！”

追命咬牙，拔剑。禄存剑刺入道人的胸口。

没有流血，只有大量的锈粉喷涌而出。道人的身体迅速锈化，但在最后一刻，他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多谢...”

化为锈像。

禄存剑从锈像中飞出，悬在半空。剑身上浮现出一个肥胖的虚影，头戴金冠，身着华服，眼中满是贪婪。

“愚蠢！你杀了我最好的容器！”虚影咆哮，“但没关系...我会找到更好的！而你，将成为我的新容器！”

它扑向追命。

追命不闪不避，运转全身功力。他的轻功独步天下，内力虽不如铁手刚猛，却绵长灵动。此刻，他将所有内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虚影困在其中。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虚影冷笑，“我可是禄存剑魔！财富的力量，无穷无尽！”

它开始膨胀，大网逐渐被撑开。

追命额头冒汗，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就在此时，他怀中的一个酒葫芦突然滚落——那是道人临死前塞给他的。

酒葫芦摔碎，里面不是酒，而是一道金光。金光化作一个“舍”字，印在禄存剑上。

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老东西！你算计我！”

“舍得不贪，方得自在。”道人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随即彻底消散。

金光大盛，将虚影完全包裹。片刻后，金光散去，禄存剑静静躺在地上，剑身的暗红色褪去大半，露出了原本的金属光泽。

追命捡起剑，感到剑中传来温顺的意念——贪婪已去，只余纯净的“机缘”之力。

“道长，走好。”他对着道人的锈像行了一礼，转身离开悬崖。

漠北，楼兰古城遗址。

冷血站在沙丘上，望着下方那片被风沙半掩的废墟。三百年的时光，将这座曾经繁华的古城彻底埋葬，只余断壁残垣在风沙中呜咽。

胸口的符牌在发热。他将符牌取出，骨牌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光芒指向废墟深处。

冷血踏着流沙，走向古城。每一步都陷得很深，风沙扑面，能见度不足三丈。但他能感觉到，越往里走，胸口的八点光芒反应越强烈——武曲剑就在附近。

穿过一道倒塌的城门，进入城内。街道早已被沙掩埋，两旁是半埋的土墙。一些陶罐、织机的残骸散落在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生活。

符牌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指向一座半塌的宫殿。宫殿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七星图案，其中武曲星的位置凹陷，正好与符牌形状吻合。

冷血将符牌按入凹陷。

“轰隆隆——”

宫殿大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不是沙漠的干燥炎热，而是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寒意。

门内是一个向下延伸的甬道，两侧墙壁上点着长明灯——灯油早已干涸，但灯芯却诡异地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冷血握剑走入。甬道很长，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到底部。

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宫殿中央，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插在石台上。剑身宽厚，剑柄呈北斗七星状，正是武曲剑。

但宫殿四周的景象，却让冷血倒吸一口凉气——

上百具干尸跪拜在四周，全都面向武曲剑。这些干尸穿着三百年前的服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双手被反绑，颈间都有致命伤口，显然是被献祭而死。

更诡异的是，所有干尸的眼睛都睁着，空洞地望着武曲剑，仿佛还在等待什么。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在宫殿中回荡。不是来自干尸，而是来自武曲剑本身。

剑身震动，一个身着青铜铠甲的虚影从剑中浮现。虚影面容模糊，但气势威严，如同一位古代将军。

“我是武曲剑的剑灵，也是...封印的守护者。”虚影道，“三百年前，我的主人以百人鲜血为祭，加强封印。但这百人的怨魂也因此被禁锢在此，不得超生。”

冷血扫视那些干尸：“他们的怨气...在侵蚀你。”

“不错。”虚影的声音带着疲惫，“三百年了，我一直在与这些怨魂对抗。但它们数量太多，怨气太重...我快要撑不住了。一旦我崩溃，武曲剑中的魔头就会苏醒，同时，这一百个怨魂也会化为厉鬼，祸乱人间。”

“我如何帮你？”

“带走剑，净化它。”虚影道，“但要小心，取剑的瞬间，这些怨魂会全力反扑。它们恨我，也恨所有试图带走剑的人。”

冷血点头，走向石台。

就在他伸手握向剑柄时，四周的干尸突然动了。它们缓缓站起，眼中燃起幽蓝色的鬼火，发出凄厉的嘶吼：

“还我命来——”

“凭什么我们要死——”

“一起死吧——”

怨魂化作一道道蓝光，扑向冷血。

冷血拔剑迎击。但怨魂非虚非实，剑锋穿过，它们只是略微一滞，随即继续扑来。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怨气具有腐蚀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阴冷粘稠。

“武曲剑主封印，对怨魂有克制作用！”剑灵提醒。

冷血会意，左手握向武曲剑柄。就在触碰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封印之力涌入体内，与胸口的八点光芒产生共鸣。

九点光芒齐亮！

冷血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无限拔高，仿佛与整个地下宫殿融为一体。他能“看”到每一个怨魂的前世今生：他们大多是普通的楼兰百姓，因为得罪权贵，被选为祭品；有新婚的夫妻，有年迈的老人，有懵懂的孩童...

“我明白了。”冷血轻声道。

他不再攻击，而是盘膝坐下，将武曲剑横于膝上。然后，他开始运转《净毒秘录》中最深奥的“渡魂”心法——这不是武功，而是一种超度亡魂的秘术。

九点光芒从胸口飞出，化作九个金色光环，笼罩整个宫殿。光环缓缓旋转，洒下金色的光雨。光雨落在怨魂身上，它们身上的怨气开始消散，眼中的鬼火渐渐熄灭。

“安息吧。”冷血轻声道，“三百年了，该放下了。”

一个个怨魂停下攻击，仰头看着光雨，脸上露出解脱的神色。它们的身影逐渐变淡，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一个怨魂消散时，对着冷血深深一揖，无声地说：“谢谢。”

宫殿恢复了平静。

武曲剑灵看着冷血，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你不仅承受了九锈之力，还能保持本心，甚至愿意渡化怨魂...也许，你真的能终结这一切。”

剑身震动，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冷血胸口。

第九点光芒亮起。

冷血感到一股全新的力量在体内诞生——那不是攻击之力，而是封印、净化、守护的力量。武曲剑的加入，让九点光芒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生生不息。

胸口的裂纹停止了扩散。

“这是...”冷血惊讶。

“武曲之力暂时稳住了你的伤势。”剑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但治标不治本。你必须在剩下七十六天内集齐所有锈剑，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冷血站起身，望向南方。

九柄锈剑，他已得三柄：破军、贪狼、武曲。还有四柄：文曲、禄存、廉贞、巨门。铁手和追命应该已经找到了文曲和禄存，诸葛正我在寻找巨门，剩下廉贞...

胸口的光芒忽然指向东方。

“廉贞剑在东海。”剑灵道，“那是七锈中最为刚正的一柄，也是最难收服的一柄。因为它要求持剑者...心无半点瑕疵。”

冷血苦笑。经历了这么多，他还敢说自己心无瑕疵吗？

但他必须去。

走出宫殿时，天色已暗。沙漠的夜空格外清澈，北斗七星清晰可见。冷血看着那七颗星辰，胸口的九点光芒与之遥相呼应。

七十六天...四柄剑...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文锈...

时间紧迫，但他没有选择。

冷血的身影消失在沙漠夜色中。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穿着文士袍的身影出现在宫殿入口。

文锈看着冷血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三柄了...比我想象的快。但接下来的四柄，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转身走进宫殿，看着那些化为尘埃的怨魂，轻轻摇头：“愚蠢的仁慈。不过也好，省了我不少功夫。”

文锈走到石台前，伸手在台面上一抹。台面浮现出一个复杂的法阵图案，图案中央，七柄锈剑的虚影已经点亮了三柄。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抚摸着第四柄剑的虚影——那是廉贞剑。

“东海的那位‘老顽固’，可不会轻易交出剑来。冷血啊冷血，让我看看，你要如何通过他的考验。”

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沙漠重归寂静，只有风沙的呜咽，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跨越七百年的阴谋，正在一步步走向终局...

而远在东海之滨，一位白发老者正坐在礁石上垂钓。他的鱼竿没有线，钩上也没有饵。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望着茫茫大海，眼中闪烁着看透世事的光芒。

他的怀中，抱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

剑身上，“廉贞”二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