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 宋言宋宇《十年风雪宋如言》

第二天一早，林菲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去上班了，晚上给你带糖葫芦。”
她笑得温柔，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疲惫。
我知道，她是要去求人，或者是去别的厂子找零工。
她那条腿，根本找不到好工作。
林菲走后，我把小星辰送去了托管班，然后坐上了去往市中心的公交车。
我要去做个了断。
车窗外，风景飞逝，路过那所著名的音乐学院时，我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十年前，我也是这样看着窗外。
那时候，我手里捏着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我是全省小提琴大赛的冠军，我是那个被誉为“天才少年”的宋言，我的前途一片光明。
直到那天晚上，父母突然跪在我面前。
那一跪，把我的脊梁骨跪断了。
“言言，你爷爷脑瘤晚期，手术费要一百万。”
“家里没钱啊！卖房子也凑不够！”
“但是有人愿意出钱，只要你......只要你把通知书让出来。”
让出来？
那是让出来吗？
那是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是让宋宇顶替我的名字，顶替我的人生，去上那个大学！
我拒绝了，我是人，我也有梦想。
可是父亲拿出一瓶百草枯，他就站在爷爷的病床前，要把那瓶毒药灌进爷爷嘴里：“既然没钱治，那就大家一起死！”
母亲磕头磕得满脸是血：“言言，那是你亲弟弟啊！他身体弱，干不了重活，你不帮他，他就废了！”
“你有手有脚，不上大学也能活！”
多么可笑的逻辑。
为了救爷爷，为了这个家，我签了字。
我签了那份断绝关系书，签了保密协议。
当晚，我就被没收了身份证，送上了去往南方电子厂的大巴。
我趴在车窗上，看着宋宇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白衬衫，站在路灯下笑。
他拿走了我的一切。
回忆像把生锈的锯子，在脑子里来回拉扯，痛得我几乎窒息。
公交车到站了，市中心医院。
我下了车，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呛得我猛咳了几声。
我按照宋宇给的信息，找到了VIP病房。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了那对吸血鬼父母。
父亲宋建国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挂着点滴。
母亲李秀莲正在给他削苹果。
宋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在擦拭他那把昂贵的小提琴。
这一幕，多么温馨。
我推开了门，“嘭”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病房里的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宋建国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不是惊喜，是算计，像是饿狼看见了肉：“言言来了？”
李秀莲放下苹果，换上一副慈母的面孔，扑了过来：“我的儿啊，妈想死你了！”
“你爸都要走了，就想见见你。”
她想来拉我的手，我侧身避开。
她的手悬在半空，尴尬了一瞬，随即又抹起了眼泪：“你这孩子，还在恨爸妈呢？”
“当初那三百万，不是都给你了吗？”

我站在病房中央，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戏精：“林菲的工作，是你们搞的鬼？”
我不跟他们废话：“让她复职，赔偿损失，否则免谈。”
宋宇站了起来，他今天换了一身阿玛尼套装，依然高贵：“只要你答应做配型，捐一个肾给爸。”
“别说工作，我给你们一百万。”
“一百万，够你这种底层人花一辈子了。”
他语气轻蔑，像是在打发乞丐。
我盯着宋宇的眼睛，一步一步走近他：“你以为，我这些年拿着那所谓的卖身钱，过得很好？”
宋宇皱眉，一脸无辜：“难道不是吗？”
“当年爸妈给了你三百万，你说你要去环游世界，不想读书太累了，我才勉为其难替你去的。”
“这十年，你应该把钱都花光了吧？”
“不然怎么会去送外卖？”
我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我开始笑，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哈哈哈哈......”
“三百万？环游世界？”
我猛地止住笑，一把抓住宋宇的手腕。
那是拉小提琴的手，白皙，修长，没有一丝茧子。
然后，我把自己的手，狠狠怼到他眼前，怼到他那张俊朗的脸上：“你睁大狗眼看看！”
“这是环游世界的手吗？”
那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变形，手背上是红肿溃烂的冻疮。
那是拧了十年螺丝的手，那是送了三年外卖的手，那是冬天洗盘子，夏天搬水泥的手！
宋宇惊恐地后退，想要挣脱：“你......你干什么？好脏！”
“脏？”
我死死抓着不放：“还有更脏的。”
我转头看向病床上装死的宋建国，和一脸心虚的李秀莲：“宋宇，你问问这对好父母。”
“当年那三百万，到底去哪了？”宋宇看向父母：“爸，妈，怎么回事？”
李秀莲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宋建国恼羞成怒，吼道：“问什么问！钱都花了！”
我替他回答：“我来告诉你。”
“那一晚上，一百万被他拿去还了赌债！”
“剩下两百万，给你买了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给你请了名师，给你铺路！”
宋宇愣住了：“那......那爷爷呢？”
“爷爷的手术费呢？”
我咬着牙，字字带血：“爷爷一分钱都没用到！”
“他是疼死的！”
“因为没钱交手术费，被医院赶回家，在那个漏雨的破屋里，活活疼死的！”
“而我，被他们关在黑厂里，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宋宇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不可置信地捂住嘴，身体摇摇欲坠：“不......不可能......”
他一直以为，他虽然顶替了哥哥，但是哥哥拿着钱去享受人生了。
他一直以为，那笔钱救了爷爷的命。
这是他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的基石。
现在，基石碎了。
“我不信！妈，你说话啊！”
宋宇尖叫着看向李秀莲。
李秀莲低着头，嗫嚅着：“小宇，那都是为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