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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蒙新教论

（破题）

夫教子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然世移时易，当于古训“敦厚”之外，更求“守界明心、能持善御”之全德。

（承题）

盖今之世，物情百变，人伦日繁。若但教以顺从，不授自全之智，犹授舟楫而不教观星，与操舟于夜海何异？故君子之教，当使童子既怀仁爱，复具锋芒。

（起讲）

尝观古之成德者，莫不刚柔并济。蔺相如怀璧却秦，非徒以柔；范仲淹先忧后乐，岂止于刚？当其处世也，外示圆融，内存方寸；接物以慈，守心以正。此非权变，实为全人之道。

（起股）

一曰立精神之藩篱。昔者曾子日省其身，子路闻过则喜，皆所以明人我之界也。今之童子，若无此界，则如不设钥之户，虽通衢市，终失其所守。故当自幼明示：仁者爱人，必先自爱；义者助人，须存自立。

二曰强言语之枢机。春秋时郑国乡校，士人议政；战国时齐稷下学宫，百家争鸣。言路通塞，实关国运。今之教童，当使知：清音朗言，非为矜伐，乃彰自重；慎思明辨，非为诡辩，实显真知。

（中股）

然则立界非筑高墙，能言非逞口舌。昔柳下惠坐怀不乱，是守界而不失其温；晏婴使楚雄辩四方，是善言而不堕其格。今之教者，当示童子以中道：

守身如城，然城门不闭。可纳春风秋月，亦拒浊水污尘。心有藩篱而气不局促，行有准则而情不乖张。

出言似钟，然清音自远。可陈肺腑之诚，亦明义理之正。声能抗辩而色不和厉，理可争锋而心不失仁。

（后股）

三曰筑安巢以为基。昔孟母三迁，非止择邻，实为子立不敢堕之志；陶母截发，非惟好客，乃是身教重然诺之诚。父母师长，当为童子筑精神之安宅：使其进可搏击长空，退有枝可依；行能驰骋万里，归有港可泊。

四曰防偏颇以执中。子夏问孝，孔子曰“色难”；孟子论政，主“不忍人之心”。今之教，当使童子明：温良非懦，守正非苛；仁爱不失方寸，刚健不坠宽和。譬如良匠治玉，顺其纹理而雕琢；神医用药，辨其寒热而配伍。

（束股）

且夫今日之世，非古昔可比。信息交错若蛛网，人欲横流如江河。童子所临之境，较古人复杂百倍。若但授以旧德，不教新智，犹以蓑衣御暴雨，以苇楫渡重洋，其可得乎？

昔孔子教人，各因其材；阳明论学，贵在致知。今之教者，当法先贤之意而通变：守仁爱之本，增自全之能；存恻隐之心，备应变之智。使童子如青松，根深能抗风雪，叶茂可荫行人；如清泉，澄澈可鉴天地，蜿蜒能润草木。

（大结）

呜呼！教之道，在因时，在达变。全人之教，非弃古道，实弘古义；非务新奇，乃应新天。使童子成明德新民之君子，外圆内方，刚柔并济，方为教育之至道，父母师长之深衷也。

（跋）

文成而思《易》之教：“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今之童教，其要在使童子得刚健自强之骨，复有厚德载物之怀。二者相济，如鸟之双翼，车之两轮，然后可翱翔九天，行稳致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