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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有个发小,天天来我家,把我爸灌醉后,睡我家主卧抽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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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李明站在厨房里,盯着锅里沸腾的水,手中的面饼还没拆开包装。客厅里传来熟悉的敲门声——不紧不慢的三下,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他父亲李国强的发小,张建军,又来了。

“老李!开瓶好酒,今天我带来个好消息!”张建军粗哑的嗓音在玄关处响起,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蹬掉皮鞋,穿着袜子直接踩在地板上。

李明透过厨房玻璃门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五十多岁,微胖,地中海发型周边稀疏的黑发油光发亮,腋下夹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茅台酒,右手拎着一个塑料袋,隐约可见里面的花生米和熟食。

父亲从书房里出来,脸上带着李明无法理解的喜悦。

“建军来了?又带这么贵的酒,太破费了。”李国强接过酒,眼睛却已经亮了。

“咱兄弟俩谁跟谁啊!”张建军拍了拍李国强的肩膀,“今天必须好好庆祝!”

李明默默拆开面饼包装,将面条放入沸腾的水中。这不是张建军第一次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自从母亲三年前因病去世后,这个“发小”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从每周一次变成每周三次,到现在几乎是天天来。

“小明,给你张叔添副碗筷!”李国强朝厨房喊道。

“不用了爸,我煮了面,自己吃就行。”李明淡淡回答。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李国强皱了皱眉。

张建军却笑起来:“年轻人嘛,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咱们老家伙自己喝就行。”

这就是张建军的惯用伎俩——表面宽宏大度,实则一步步侵蚀这个家。李明清楚地记得,三个月前,就是这个“张叔”,在灌醉父亲后,睡在了主卧母亲的床上,床头柜上还留下了中华烟的烟灰。

面条煮好了,李明盛到碗里,端着走向自己房间。

“小明,不过来一起吃点儿?”张建军热情地招呼。

“不了,我还有工作要做。”李明头也不回。

关上房门,他还能听到外面推杯换盏的声音和父亲逐渐高亢的笑声。李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却无法集中精神。他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最近正为一个重要项目加班加点,但家里这种情况让他根本没法专注工作。

三年前,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张建军只是偶尔来访的客人。母亲走后,父亲陷入了长期的抑郁,张建军便以“陪伴老友”的名义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这个家里。起初李明也感激过这个“张叔”能陪父亲说话解闷,但情况逐渐失控。

张建军开始带酒来,开始留宿,开始在客厅抽烟,开始睡主卧。最近一个月,他甚至有了这个家的钥匙。

更让李明不安的是,父亲似乎越来越依赖张建军。退休前是中学教师的李国强,曾经是个有原则、爱干净、生活规律的人。可现在,他每天等着张建军上门,喝得醉醺醺的,家里也变得凌乱不堪。

“我这是为你好,多个人陪你爸说说话,免得他寂寞。”每次李明委婉地提出异议,张建军总是这样回答。

上周,李明甚至发现父亲给了张建军一笔钱,说是“投资理财”。问起具体是什么投资,父亲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你张叔路子广,有靠谱的项目。”李国强当时这么说。

外面又传来一阵哄笑。李明忍不住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餐桌上已经一片狼藉,两个空酒瓶歪倒在一边,张建军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父亲满脸通红地听着,不时点头。

“老李,不是我说,现在这世道,就得敢闯敢干!你看我,虽然下岗早,但这些年东搞搞西搞搞,不也活得好好的?”张建军点燃一支中华烟,深深吸了一口。

“是是是,你一直比我强。”李国强含糊地说,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那个项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投十万,三个月翻一倍,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有!”

李国强迟疑了一下:“十万...是不是太多了?小明最近想买房...”

“哎!孩子买房让孩子自己想办法!你把他养这么大还不够?该为自己想想了!”张建军拍着桌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李明握紧了门把手,正要出去阻止,手机突然响了。是公司领导打来的电话。

“李明,方案出了点问题,客户要求改,今晚能加班处理一下吗?”

“我...现在家里有点事...”

“尽量吧,这个客户很重要,项目成败在此一举了。”

挂了电话,李明看着外面客厅里的一幕,陷入两难。最终,他叹了口气,回到电脑前。房贷压力、晋升机会、父亲的养老...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当他终于完成工作修改,已经凌晨一点。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烟酒气扑面而来。客厅灯还亮着,父亲趴在餐桌上睡着了,鼾声如雷。桌上地上全是烟蒂和食物残渣。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建军的鼾声。

李明强忍怒火,扶起父亲往次卧走。李国强迷迷糊糊地嘟囔:“建军...再...再喝一杯...”

“爸,别喝了,去睡觉。”

将父亲安置在床上后,李明开始收拾客厅的狼藉。在清理主卧门口时,他瞥见床头柜上果然摆着一盒中华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淡蓝色床单上,赫然有几个烟灰烫出的小洞。

李明的拳头握紧了。他轻轻推开主卧门,看着床上那个仰面大睡的男人,突然注意到张建军的裤子口袋里露出一个熟悉的暗红色小本——那是父亲的存折。

他悄悄走近,屏住呼吸,轻轻抽出存折翻开。最后一页的交易记录让他的心沉到谷底:今天下午,取款五万元。

“你干什么?”

张建军突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盯着李明。

李明猝不及防,手一抖,存折掉在地上。

“我...我看到存折掉出来了。”他尽量保持镇定。

张建军坐起身,不慌不忙地捡起存折,塞回口袋:“你爸让我帮他保管的,怕自己弄丢了。”

“存折应该由家人保管才对吧?”李明的声音冷了下来。

“家人?”张建军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小明啊,我和你爸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怎么不算家人?”

“那请把存折还给我,我是他儿子,理应我保管。”

张建军盯着李明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啊,明天我跟你爸说一声,他同意我就给你。”

“不需要他同意,我现在就要。”李明坚持。

气氛骤然紧张。张建军缓缓从床上下来,虽然个子不如李明高,但那股市井混迹多年的气势却压人一头。

“小子,我跟你爸打交道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他逼近一步,“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这是我的家!”李明毫不退让。

“你的家?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爸的名字!只要他活着,这就是他的家,他爱让谁来让谁来,爱让谁住让谁住!”

两人的争吵惊醒了李国强。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主卧门口,醉眼朦胧地看着对峙的两人。

“怎么了...吵什么...”

“爸,他拿了你的存折!”李明立刻说。

张建军马上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老李,你看看你儿子!我好心帮你保管存折,他半夜溜进来想偷走!”

“我没有偷!我是正大光明地要回属于我们家的东西!”



李国强头痛欲裂地看着两人,摆了摆手:“行了...存折...建军你先拿着吧...明天再说...”

“爸!”李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明,去睡觉...太晚了...”李国强揉着太阳穴,转身回了次卧。

张建军朝李明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轻轻关上了主卧的门。

那一夜,李明失眠了。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听着隔壁主卧传来的鼾声,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这个家,这个母亲精心经营了三十年的家,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侵占。

第二天是周六,李明很早就醒了。他走出房间时,发现张建军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看电视,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早啊小明,昨晚睡得不好?眼圈这么黑。”张建军悠闲地吐着烟圈。

李明没理他,径直走向厨房准备早餐。冰箱里除了几瓶啤酒和下酒菜,几乎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和父亲一起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我爸呢?”

“还在睡,昨天喝多了。”张建军换了个频道,“对了,中午我不在,有点事。晚上我带只烤鸭回来,咱爷仨再喝点。”

“不必了,我晚上有事。”李明冷冷地说。

“哟,年轻人就是忙。”张建军掐灭烟头,“那你忙你的,我陪你爸喝。”

李国强醒来时已经上午十点。他揉着发痛的额头走出房间,看到李明正在打扫卫生。

“爸,我有事想和您谈谈。”李明放下拖把。

“等会儿...我头有点疼...”

“就现在。”李明的语气坚决。

李国强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张建军识趣地说:“你们聊,我出去买包烟。”

等张建军离开后,李明坐到父亲对面:“爸,您不觉得张叔来得太频繁了吗?”

“他是来陪我的,你工作忙,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

“陪您需要天天来吗?需要在家里抽烟喝酒吗?需要睡主卧吗?”李明的声音提高了,“妈要是知道她的床被一个外人天天睡,还抽得满屋子烟味,她会怎么想?”

李国强的脸色变了:“别提你妈!你妈在的时候,建军也常来,她都没说什么!”

“那是因为妈在的时候,他有分寸!现在呢?爸,您看看这个家变成什么样了?您看看您自己变成什么样了?”

“我变成什么样了?啊?”李国强突然激动起来,“我退休了,老了,连找个朋友喝酒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你妈走了,你也整天忙工作,我不找建军喝酒说话,我找谁?”

“您可以找以前的同事,可以参加社区活动,可以培养点兴趣爱好...”

“那些人都没意思!就建军懂我!”李国强站起身,“我告诉你,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建军是我的发小,他想来就来,想住就住!”

李明震惊地看着父亲,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母亲去世后,父亲变得固执又脆弱,但这样蛮不讲理还是第一次。

“爸,昨天他拿了您的存折,取了五万块钱,您知道吗?”

李国强愣了一下,随即说:“那是我让他取的,投资用的。”

“什么投资?靠谱吗?合同呢?”

“建军在办...你管这么多干嘛?我的钱我爱怎么花怎么花!”

“那是您和妈攒了一辈子的积蓄!妈治病花了那么多,剩下的钱应该留着养老...”

“够了!”李国强吼道,“我还没老到要你教我怎么花钱!你要是看不惯,可以搬出去住!”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李明心里。他愣在原地,看着父亲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突然感到一阵心寒。

“爸,您是说真的吗?”

李国强似乎也意识到话说重了,但碍于面子,没有收回:“你...你也大了,迟早要自己住的...”

就在这时,张建军回来了,手里果然拿着一包中华烟。他敏锐地察觉到父子间的紧张气氛,忙打圆场:“怎么了这是?老李,又跟孩子吵什么?小明啊,你爸年纪大了,你得让着他点。”

“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不劳您费心。”李明冷冷地说。

“你看这孩子...”张建军摇摇头,转向李国强,“老李,消消气,我给你泡杯茶。”

李明看着张建军殷勤地给父亲泡茶,父亲的情绪逐渐平复,两人又像往常一样聊起来,仿佛刚才的争吵不存在。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可能真的不如这个“发小”了。

那天下午,李明找了个借口出门,实际上去了银行。他想查查父亲的账户,但由于不是本人,无法查询详细信息。他尝试给几个亲戚打电话,想了解张建军的情况,却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张建军早在五年前就离婚了,前妻带着孩子去了外地;他之前的工作单位早就倒闭,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稳定工作,靠打零工和“搞项目”为生。

更让李明警觉的是,一个表叔透露,张建军曾向好几个老同学借过钱,都没还。

“你爸是不是也借给他钱了?”表叔问。

“我不确定...但很有可能。”

“那你可得当心了,建军这人,年轻时候还行,这些年越来越不靠谱了。”

挂断电话,李明的心沉甸甸的。他决定必须采取行动。

晚上,李明故意提前回家。不出所料,张建军已经来了,烤鸭摆在桌上,酒瓶也打开了。父亲看起来已经喝了一轮,面颊泛红。

“小明回来了?来,一起吃。”张建军热情招呼。

“好啊。”李明出人意料地答应了,在餐桌旁坐下。

张建军和李国强都愣了一下。李明平时从不参与他们的酒局。

“今天怎么想通了?”李国强有些高兴。

“想了想,爸您说得对,我工作太忙,陪您的时间太少。”李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张叔,谢谢您经常来陪我爸,我敬您一杯。”

张建军虽然疑惑,但还是举起了杯:“这才对嘛,一家人和和气气多好。”

三人碰杯。李明强忍着白酒的辛辣,一饮而尽。

“好酒量!”张建军赞叹。

几杯下肚,李明开始引导话题:“张叔,听我爸说您最近在搞什么投资项目?”

张建军眼睛一亮:“是啊,一个房地产相关项目,稳赚不赔。”

“能具体说说吗?”

“这个...涉及商业机密,不太方便细说。”张建军含糊其辞。

“那总得知道是什么公司吧?投资多少钱?回报周期多久?”

张建军有些不悦:“小明,你这是在审问我?”

“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也想学习学习。”李明假装喝多了,搂住张建军的肩膀,“张叔,您看,我工作这么多年,也攒了点钱,要是项目好,我也想投点。”

听到这话,张建军的态度立刻变了:“真的?你有多少?”

“二三十万吧。”李明随口编了个数字。

张建军的眼睛明显亮了:“好小子,有眼光!这样,我先带你爸做这一轮,下一轮让你加入,怎么样?”

“别啊,有赚钱的机会大家一起嘛。”李明坚持,“要不这样,您把项目资料给我看看,我研究研究,合适的话,我把钱都投进去。”

张建军面露难色:“资料...资料在合伙人那里...”

“那公司名字总可以说吧?我上网查查。”

“新兴房地产开发公司,你查吧。”张建军报了个名字。

李明假装用手机查询,实际上在给一个做律师的朋友发信息,请他帮忙查这个公司的底细。

“查到了吗?”张建军有些紧张。

“网速慢,还没加载出来。”李明放下手机,“来,张叔,再喝一杯。”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李明不断劝酒,自己也假装喝了很多。张建军渐渐放松警惕,话也多了起来。

“老李啊,咱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孩子们还有希望...”他大着舌头说,“小明啊,张叔跟你说...这社会,老实人吃亏...得像你张叔这样,有点门路,有点关系...”

“张叔说得对。”李明附和着,又给他倒满酒。

终于,张建军醉倒在餐桌上。李国强也晕乎乎地回房睡了。

确认两人都睡熟后,李明小心翼翼地搜查了张建军的衣服口袋。除了父亲的存折,他还找到一个破旧的钱包,里面有几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印着“新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副总经理 张建军”。

李明用手机拍下了这些信息。在钱包的夹层里,他还发现了一张当票,上面显示张建军当掉了一块手表,日期是上周。

看来这位“副总经理”的经济状况并不乐观。

第二天,李明的律师朋友回复了:新兴房地产开发公司确实存在,但三年前就因为资金问题停工了一个项目,目前处于半瘫痪状态,公司法人已经被限制高消费。

“这个公司现在就是空壳,不可能有什么正经项目。”朋友在电话里说。

“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李明心中有了计划。他需要证据,需要让父亲亲眼看到张建军的真面目。

接下来的几天,李明表现得很正常,甚至对张建军客气了些。张建军以为李明真的对投资项目感兴趣,态度也更热情了。

“小明,那个项目我帮你问了,下一轮融资下个月开始,最少投十五万,一年回报率百分之五十。”一天晚上,张建军神秘兮兮地对李明说。

“百分之五十?这么高?”李明假装兴奋。

“内部项目,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张建军压低声音,“不过你得快点决定,名额有限。”

“行,我筹筹钱。”李明答应道。



与此同时,李明开始了他的调查。他跟踪张建军,发现他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棋牌室打麻将,偶尔去一些小公司转悠,所谓的“投资项目”根本不存在实质性内容。

李明还发现,张建军经常去一家烟酒店,每次都在那里拿中华烟,记账,月底结算。店主似乎和他很熟。

“老张最近手气不错啊,中华都抽上了。”一天,李明假装路过,听到店主这样说。

“马马虎虎,有点小财。”张建军得意地说。

“你那老同学还好糊弄吗?”

“嘘——”张建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李明赶紧躲到货架后。

等张建军离开后,李明走进店里,买了瓶水,和店主攀谈起来。

“刚才那位是张建军吧?听说他最近搞项目发财了?”

店主笑了:“他?发财?不欠债就不错了。不过最近确实阔绰了点,听说有个老实巴交的老同学,被他忽悠得团团转。”

“是吗?这么缺德?”

“这世道,专骗熟人呗。”店主摇摇头,“我看他那老同学也挺可怜,老婆刚走不久,就被盯上了。”

李明心中怒火中烧,但表面保持平静:“您知道他具体骗了多少钱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他最近拿烟的频率,估计不少。”

离开烟酒店,李明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但他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机会在一个周末来临。张建军说有个“重要客户”要见,晚上不来了。李明假装加班,实际上提前回家,在客厅和主卧安装了小型摄像头和录音设备。他知道这涉及法律问题,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父亲对他的早归感到意外:“今天不加班?”

“项目完成了,可以休息两天。”李明说,“爸,咱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我出去买点菜,今晚我下厨。”

李国强有些感动:“好...好啊。”

那天晚上,父子俩难得地吃了一顿安静的晚餐。没有酒,没有烟,只有简单的家常菜。李明聊起小时候的事,聊起母亲,李国强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你妈走了以后,这个家就冷清了...”李国强叹气。

“爸,家冷清不是找外人来填满就能解决的。”李明轻声说,“我们需要的是真正关心彼此的家人,不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李国强沉默了。

第二天,张建军又来了,带着他惯常的酒和熟食。李明推说有工作,回了自己房间,实际上在监控摄像头传来的画面。

不出所料,几杯酒下肚后,张建军又开始谈论他的“投资项目”。

“老李,上次那五万已经投进去了,现在有个追加投资的机会,再投五万,回报能翻倍。”

“还要五万?我存折里没那么多活期了...”

“定期可以取啊,就是损失点利息,跟回报比起来算啥?”

“这...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机会不等人!我跟你实话实说,这个项目好多人都想投,我是看在咱们几十年交情的份上,才给你留了名额。”

李国强犹豫着:“那...我明天去银行...”

“别明天了,就今天下午,我陪你去。”张建军急切地说。

“下午小明在家...”

“他在家怎么了?你的钱你还做不了主?”

李明在房间里看着这一幕,知道时机到了。他走出房间,平静地说:“爸,您不能再去取钱了。”

两人都吓了一跳。张建军很快恢复镇定:“小明,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这不是偷听,是保护我爸不被骗。”李明走到父亲身边,“张叔,您那个新兴房地产开发公司,三年前就停工了,法人被限制高消费,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投资项目。”

张建军的脸色变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清楚。”李明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烟酒店店主的声音:“...有个老实巴交的老同学,被他忽悠得团团转...”

张建军的脸涨红了:“你这是诬陷!老李,你别听他瞎说!”

李国强看看李明,又看看张建军,一脸困惑:“建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李,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你还信不过我?”张建军抓住李国强的手,“这小子就是不想让我陪着你,想把你孤立起来!”

“爸,我已经查清楚了,他所谓的投资项目根本不存在。”李明冷静地说,“他最近经常去的棋牌室,烟酒店记账的中华烟,还有当票,需要我一一拿出来吗?”

李国强震惊地看着张建军:“建军...你...你真的在骗我?”

张建军见事情败露,索性撕破脸:“骗你又怎么样?你这老东西,老婆死了,儿子忙工作,一个人守着那么多钱干什么?我陪你喝酒聊天,拿点钱不应该吗?”

“你...你...”李国强气得浑身发抖。

“你什么你?要不是我天天来,你早寂寞死了!五万块钱买我这么多时间陪你,便宜你了!”

李明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冷冷地对张建军说:“请你离开我们家,现在。”

“离开?该离开的是你!”张建军吼道,“老李,今天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你是要我还是要你儿子?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李国强看着眼前这个认识了五十多年的发小,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想起妻子在世时,张建军还像个正常人;想起妻子刚走时,张建军确实陪他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也想起最近这半年,张建军如何一步步得寸进尺。

“你走吧。”李国强疲惫地说,“把钱还我,以后别来了。”

张建军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李国强会选儿子:“老李,你想清楚!我走了,谁陪你喝酒?谁听你唠叨那些陈年旧事?”

“我有我儿子。”李国强挺直了背,“小明,扶我回房间。”

张建军看着父子俩的背影,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好!好!你们父子情深!李国强,你记住今天!以后别求着我回来!”

他摔门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异常安静。李国强像是大病一场,整个人萎靡不振。李明请了假在家陪父亲,两人很少说话,但那种紧张的气氛已经消失了。

一天晚上,李国强突然说:“小明,对不起...爸错了...”

“爸,都过去了。”

“那些钱...还能要回来吗?”

“我咨询了律师,如果能够证明是欺诈,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追回。但需要证据。”

李国强沉默了。李明知道,父亲内心还是顾念旧情,不忍心把张建军告上法庭。

一周后的深夜,门锁突然传来响声。李明警觉地起床查看,发现张建军竟然用钥匙开门进来了,浑身酒气。

“你...你怎么进来的?”李明挡在门口。

“我有钥匙啊,你爸给的。”张建军醉醺醺地笑着,“我想了想,不能就这么算了...老李呢?我要跟他谈谈...”

“请你出去,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报啊!”张建军推开李明,摇摇晃晃地往主卧走,“老李!出来!咱们还没完!”

李国强被吵醒,走出房间,看到张建军,脸色一沉:“你怎么又来了?把钥匙还我。”

“还你?这是你给我的,就是我的!”张建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老李,咱们不能这么算了。我陪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五万就当是辛苦费,怎么样?”

“你休想!”李明愤怒地说。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张建军瞪了李明一眼,转向李国强,“老李,你知道我的脾气,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不仅不走,我天天来,闹得你们不得安宁!”

李国强看着眼前这个无赖,终于彻底清醒了:“建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我妻子走了,我最难过的时候,你确实陪过我,我感激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欺骗我,可以把我当傻子。”

“少废话!给不给钱?”

“不给。”李国强斩钉截铁。

“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张建军突然站起来,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向电视。

“砰”的一声,屏幕碎裂。

李明立刻报警。张建军听到报警,不但没跑,反而变本加厉,开始乱砸东西。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警察赶到时,客厅已经一片狼藉。张建军因毁坏他人财物和非法侵入被带走。李国强作为受害者也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在派出所,警察告诉李明,张建军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类似事情被带来了。两个月前,他曾试图向另一个老同学借钱未果,砸了人家的车。

“这种人,最好申请禁止令,不许他靠近你们家。”警察建议。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父子俩站在空旷的街头,相对无言。

“爸,回家吧。”李明轻声说。

家已经不像家了。破碎的电视,翻倒的家具,满地的碎片...还有那股散不去的烟酒味。

李明开始收拾,李国强默默帮忙。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收拾东西的声音。

天快亮时,客厅终于恢复了基本整洁,只是破碎的电视和几件损坏的家具无法修复。

“爸,去睡会儿吧。”

李国强摇摇头,坐在沙发上:“小明,陪爸坐会儿。”

李明坐下。

“爸这一辈子,最失败的就是看错了人。”李国强声音沙哑,“你张叔...不,张建军,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我们一块儿上学,一块儿下乡,他那时候仗义,聪明,大家都喜欢他。后来他下岗,离婚,人就变了...我以为他只是运气不好,没想到...”

“人是会变的,爸。”

“是我太固执,你妈以前就说过,让我离他远点,我不听...你后来劝我,我也不听...”李国强苦笑,“我总觉得,老朋友嘛,能坏到哪里去...”

“都过去了,爸。”

“过不去。”李国强摇摇头,“那五万块钱,是我和你妈省吃俭用攒的...你妈要是知道,我把钱给了这么个人,该多伤心...”

李明握住父亲的手:“钱能追回来最好,追不回来,就当买个教训。重要的是,您看清了这个人。”

“可是家被他弄成这样...”李国强环顾四周,“你妈精心布置的家...”

“家还在,爸。”李明坚定地说,“房子只是容器,重要的是住在里面的人。只要我们好好的,家就在。”

李国强看着儿子,突然流下泪来。这是妻子走后,他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哭。

李明抱住父亲,像小时候父亲抱他一样。

第二天,李明找人换了门锁,彻底清理了主卧,把母亲留下的床单被套全部换洗。他请了几天假,专门陪父亲,两人一起做饭,散步,甚至开始整理母亲留下的相册。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李明知道,有些创伤需要时间愈合。

三周后,法院开庭审理张建军的案件。李明陪父亲出庭作证。在法庭上,张建军毫无悔意,甚至当庭叫嚣:“李国强,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法官当庭判决张建军赔偿损失,并禁止他在一年内接近李国强父子及其住所。

走出法庭时,张建军被法警押着,经过李国强身边时,他恶狠狠地说:“你等着,这事没完!”

李国强没有回应,径直走出法院。

回家的路上,李国强一直沉默。直到走进小区,他才说:“小明,爸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

“不知道,就是出去走走。可能去你姑妈家住段时间,可能报个旅行团。”李国强看着儿子,“这个房子,太多不好的回忆了,我想暂时离开一阵子。”

李明理解父亲的心情:“也好,散散心。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更久。”李国强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好好工作,不用担心我。”

“那...家里怎么办?”

“你看着办吧。想住就住,不想住就租出去。”李国强叹了口气,“其实你妈走后,这个房子就太大了...”

一个月后,李国强参加了老年旅行团,去了南方。李明则搬到了公司附近租的一间公寓,把老房子挂在了中介出租。

生活似乎翻开了新的一页。但有些伤痕,即使愈合了,也会留下永久的印记。

半年后的一个下午,李明突然接到物业电话,说老房子有异常。他赶过去,发现门锁被撬,屋里又有被翻动的痕迹。报警后,警察在附近监控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建军。

“他不是被禁止接近这里吗?”李明问。

“禁止令到期了。”警察说,“我们会尽快抓人。”

李明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突然感到深深的疲惫。这场斗争,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手机响了,是父亲从南方打来的。

“小明,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爸。您呢?”

“我也好,认识了几个新朋友,每天爬山、下棋,挺充实的。”李国强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许多,“房子租出去了吗?”

“还没...爸,如果...如果我们把房子卖了,您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卖就卖吧。那个房子,对你妈来说是家,对我来说是回忆,但对你来说,可能只是负担。”

“我不是这个意思...”

“爸明白。”李国强温和地说,“有些东西,该放下就放下吧。你妈要是知道我们被一个房子困住,也不会高兴的。”

挂断电话,李明环顾这个他长大的家。墙上还有他身高的刻度,那是母亲一年年为他量的;窗台上有一盆枯死的花,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茉莉;厨房的瓷砖上有一道裂痕,是他小时候不小心摔破碗留下的...

这个家里有太多回忆,好的,坏的。但现在,它更像一个牢笼。

三个月后,房子卖掉了。买主是一对年轻夫妇,带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交房那天,李明把钥匙递给新主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后来充满烟酒争吵的地方。

“这房子风水好吗?”女主人有些担心地问。

李明想了想,说:“这里发生过很多事,有好的,有坏的。但房子本身没有对错,重要的是住在里面的人怎么过。”

走出小区时,李明回头看了一眼。那对夫妇正在窗前挂窗帘,浅黄色的,很温馨。也许,这个房子终于可以重新成为一个真正的家了。

父亲决定在南方长住,和几个志同道合的老年朋友合租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种花养鸟,日子平静。李明则专注于工作,偶尔去看父亲,两人的关系反而比以前更亲近了。

至于张建军,他在那次入室盗窃后被抓获,因为屡教不改,被判了实刑。李明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说他因在监狱里与人打架,被加了刑期。

有时候,李明会想,如果母亲还在,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如果父亲没有那么寂寞,如果张建军没有趁虚而入,如果自己早点发现问题...

但生活没有如果。有些路,走错了就要付出代价;有些人,看错了就要承担后果。不和解,不原谅,但可以继续前行。

这就是生活,残酷而真实。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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