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论“口无妄言,耳无妄听,身无妄为,心无妄念”
一、引子:深夜一盏灯,照见《易经》的第四十九根蓍草
城市在零点按下静音键,我摊开《易经》,像摊开一张被反复揉搓又抚平的命运羊皮纸。蓍草早已绝迹,但卦象仍在,像四十九条不肯入睡的河流,在纸背暗涌。
“一个人旺不旺”,这句市井里最烟火气的追问,忽然在《易》的符号里显影——原来“旺”不是锦鲤附体,也不是玄学开光,而是人与世界之间四条看不见的边界:口、耳、身、心。边界之内,气聚则旺;边界一破,气泄则衰。
于是,我提笔写下这篇夜读,不为训诫,只为在灯火阑珊处,与无数同样失眠的灵魂对视:我们怎样在语言的刀、信息的潮、欲望的海、念头的雾里,守住自己那一点真火,让生命从“不至于崩溃”到“渐渐风生水起”。
二、口无妄言:先学会闭嘴,再学会发光
《周易·系辞》说:“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一句话,可以是阶梯,也可以是断崖。
我曾在北大讲堂听过一位老教授讲讼卦。讼,争也。老教授突然闭口,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官司打到最后,打的是谁先忍不住多说的那句。”
台下哄笑,却人人心里一凛。
语言是成本最低的权力,也是代价最高的利刃。
所谓“旺”,往往从戒掉“口舌之快”开始;你每一次多说的那句,都在暗中标好了气数的价码。
我观察过身边真正“旺”的人,他们并非沉默寡言,而是开口之前,先让舌头在口腔里转三圈:这一句,是建设还是拆台?是赠人玫瑰还是递人匕首?
《易经》中有一卦叫“遁”,天下有山,遁而藏之。遁不是逃避,而是“闭嘴的艺术”——在口舌的火山即将喷发时,先把自己遁进沉默的山洞。
沉默不是空白,而是让语言沉淀为金。
三年前,我采访一位上市公司创始人,问他创业十年最庆幸的事。他答:“每天睡前写‘言语日记’,把当天说错的、多说的一字一句记下来,第二天开口前先读一遍。”
十年下来,那本日记厚如《易经》,而他的公司从三人小作坊做到千亿市值。
“口无妄言”不是封喉,而是给语言装上滤网:让每一句话,都先于自己落地,再让别人接稳。
三、耳无妄听:在喧嚣时代,给耳朵装一扇静音门
《易经》有“姤”卦,一阴始生,五阳遇之。象曰:“天下有风,姤。”风无形,却最会钻缝;信息如风,无孔不入。
我们活在一场24小时不间断的“姤”里:短视频的尖叫、热搜的爆点、群聊的@、直播的“家人福利”……耳朵被灌满,心就被架空。
“耳无妄听”不是拒绝世界,而是拒绝被世界偷渡。
我做过一个实验:连续七天,把手机所有通知关掉,只保留电话与短信。第七天晚上,我走在长安街上,忽然听见银杏叶落地的声音——像一声极轻的“啵”,那是秋天在换名片。
那一刻我明白:耳朵也需要断舍离,它的真正使命不是“收集”,而是“筛选”。
《易经》讲“坎”卦,水洊至,习坎。重重险陷,却也是“耳”的象形——两阳夹一阴,像耳道被险水包围。
信息之潮,一波接一波,若耳朵没有闸门,人就会被卷入“习得性焦虑”:别人年薪百万、别人环球旅行、别人二胎学霸……听多了,你就成了“别人”的殖民地。
真正的旺者,懂得给耳朵建一道“防火墙”:
——只保留能滋养自己的声音:经典、自然、良友;
——主动降噪:对贩卖焦虑、挑动戾气的信息,一键“取关”;
——定期“听觉辟谷”:每周设定半天,戴降噪耳机却不放任何声音,让耳朵回到“出厂设置”。
耳朵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
当你能决定让什么声音进来,你就同时决定了让什么命运进来。
四、身无妄为:在欲望的海里,做一条有鳞片的鱼
《易经》六十四卦,唯“既济”与“未济”两卦,水火交融,却一卦居第六十三,一卦居第六十四。
既济是“已经渡完”,未济是“仍未渡完”。圣人把“完成”放在倒数第二,把“未完成”放在最后一卦,像在提醒:人生永远差一步,欲望永远多一寸。
“身无妄为”不是禁欲,而是让欲望有鳞片——亮闪闪,却一排排覆盖底线。
我认识一位投行女高管,年薪千万,却常年背一只掉漆的Longchamp。她笑说:“我若今天换爱马仕,明天就想配劳斯莱斯;欲望一旦升级,能力就得疲于奔命。我不给自己开这个口子。”
《易经》讲“节”卦,泽上有水,节。水在泽上,知道满溢的危险,于是自建堤岸。
节,是高级的自律:
——给消费设“熔断机制”:非刚需、非心动、非可承受,三票缺一,坚决不买;
——给身体设“强制保养”:再忙,每周三小时交给跑道或瑜伽垫;
——给时间设“黑屋制度”:每晚十一点,手机进客厅“坐牢”,自己陪自己上床。
真正的“旺”,是身体比欲望先一步抵达终点;而不是欲望冲线后,身体还在半路吐血。
身无妄为,才能让人生保持“未济”状态——永远有下一程,却永远不透支这一程。
五、心无妄念:在念头的大雾里,做自己的气象台
《易经》最后一卦“未济”,象曰:“火在水上,未济。”火向上,水向下,阴阳不交,事尚未成。
人心亦是如此: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心无妄念”不是消灭念头,而是给念头装上“天气预警”。
我亲证过“妄念”的破坏力。
四年前,我因一本小说意外爆红,签售、采访、影视改编蜂拥而至。我开始妄念丛生:下一本要冲诺奖,版税要破千万,微博粉丝要过千万……
三个月后,我陷入重度失眠;写作,像伸手去够挂在头顶的香蕉,越跳越饿。
直到我重读《易经》“艮”卦:兼山,艮,止也。两山相重,前有险,后有阻,最宜止步。
我关掉社交账号,带着一本《易经》去云南深山住了一个月。每天只做四件事:晒太阳、种菜、读书、抄卦。
第三十天清晨,我走到山顶,看见云海翻涌,忽然明白:念头不是敌人,执迷才是。
下山后,我在书房贴了一张“妄念气象台”:
——红色预警:与他人比较;
——橙色预警:对结果执念;
——黄色预警:对赞美上瘾。
每出现一次,就在对应格子里画“正”。一个月后,红色由十五次降到三次。
心无妄念,不是心如死灰,而是让念头来去自如,我不留客。
《易经》说“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命,是念头不再兴风作浪之后,剩下的那片朗朗晴空。
六、尾声:旺与不旺,原是一场“边界”的修行
写到这里,天已微亮。我合上《易经》,像合上一面镜子——照见自己昨夜四条边界失守的丑态:
一句闲话,戳了朋友的痛处;一条热搜,让我浪费半小时;一次深夜外卖,多吃了八百大卡;一个“如果当初”的念头,险些把睡眠淹死。
原来“旺”不是玄学,而是日日勤拂拭的四把扫帚:
口无妄言,扫的是是非;
耳无妄听,扫的是焦虑;
身无妄为,扫的是透支;
心无妄念,扫的是执迷。
扫完之后的生命,像清晨的马路,干净得连一片落叶都显眼,于是风一吹,就能听见自己走路的回声。
那回声里,有《易经》六十四卦的鼓点,也有市井巷口的叫卖;有古圣的寂天寞地,也有此刻的柴米油盐。
原来“旺”不是云端上的锦鲤,而是把每一天过成“边界清晰”的平常日子。
天光大亮,我收起纸笔,对自己轻声说:
今天,也要做一条有鳞片的鱼,在欲望的海里,不碰渔网,只碰浪花。
愿读到这里的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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