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的第四个月,我彻底成了大嫂家的“常住人口”。
不是我赖着不走,是实在没去处。婆家那边早把我的东西扔出了院门,娘家的哥嫂见了我就翻白眼,说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待在家里晦气。
只有大嫂,从来没说过一句嫌弃话。她男人走得早,一个人拉扯着上小学的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我俩搭伙,她出米我出力,地里的活计、家里的琐事,分摊着也就没那么累了。
那天姐姐托人带话,说她要去邻村走亲戚,让我帮她守一天小卖铺。那铺子就在村口,卖点油盐酱醋、零食玩具,是姐姐拉扯两个孩子的指望。
我应了下来,天刚亮就往村口赶。
守铺子的日子枯燥又琐碎,来买东西的大多是村里的老人和小孩,收的都是几块几毛的零钱。我坐在柜台后,听着外面的蝉鸣,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镇上找点零活干。
傍晚的时候,天突然变了脸,乌云黑压压地压下来,没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客人没了踪影,我百无聊赖地收拾柜台,却在抽屉最底下摸到一个厚厚的账本。
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姐姐的名字。我本想放回去,可鬼使神差地,还是翻开了。
第一页就让我愣住了。
账本上记的,根本不是小卖铺的收支。
一笔笔,全是姐姐给娘家的钱。
“哥娶媳妇,添彩礼五千。”
“妈看病,拿医药费三千。”
“嫂子买金镯子,垫两千。”
“家里盖新房,出一万。”
最底下,还写着一行小字:“这些年,累计贴补娘家八万三,自己一分没留。”
我手一抖,账本掉在了地上。
八万三啊。
姐姐的小卖铺,一天能赚多少钱?不过百十来块,刨去本钱,能落五十就不错了。八万三,那是她不吃不喝,攒多少年才能攒下的数?
我想起姐姐那双常年泡在冷水里、布满裂口的手,想起她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想起她每次回娘家,都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回来时却空着手,还乐呵呵地说“妈和嫂子高兴”。
我还想起,我离婚的时候,哭着去找哥嫂借钱,他们却把门摔得震天响,说“没钱,别来拖累我们”。
原来,姐姐掏心掏肺贴补的娘家,早把她当成了摇钱树。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像是在抽打着谁的脸。
夜里十点多,姐姐才顶着一身雨水回来。看见我蹲在地上捡账本,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妹子……你……”她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
我把账本递给她,红着眼眶问:“姐,你图啥啊?”
姐姐接过账本,死死抱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账本上:“我能图啥?那是我亲哥,我亲妈啊……他们总说,等日子好过了,就……就会记着我的好……”
“记着你的好?”我冷笑一声,声音都在发颤,“我离婚的时候,他们咋不记着你的好?我求着借钱的时候,他们咋不记着你的好?”
姐姐没说话,只是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我陪着姐姐在小卖铺坐了一夜。
雨停的时候,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姐姐擦干眼泪,把账本锁进了抽屉最深处,轻声说:“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大嫂家的路上,风都是甜的。
我想,有些脸面,撕了就撕了吧。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亲情,守着身边的暖,才最实在。
你们说,姐姐这次是真的醒悟了,还是会被娘家的软磨硬泡再次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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