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我带植物人老公旅游,一个高僧看了他一眼说:施主,他在装病

0
分享至

我带植物人老公旅游,一个高僧看了他一眼说:施主,他在装病。

推着陈冶上山的时候,我累出了一身臭汗。

轮椅的轱辘陷在青石板路的缝隙里,发出“咯吱”一声,像是随时要散架。

我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九月的太阳,毒得像后妈的巴掌,一巴下一下,抽得我眼冒金星。

陈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脑袋歪向一边,口水顺着嘴角,拉出一条亮晶晶的丝线。

他穿着我给他新买的冲锋衣,深蓝色,衬得他那张苍白的脸,更像一块上好的汉白玉。

如果不是那双空洞的、蒙着一层灰的眼睛,他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

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睡着了。

周围的游客来来往往,投来的目光,混杂着同情、好奇,还有一丝丝不易察 amarelo 的、类似于“这女人真是个圣母”的赞叹。

我听见了。

“你看那个女的,推着她老公吧?他老公好像……”

“植物人。唉,真可怜,这么年轻。”

“这女的真伟大,不离不弃的。换了我,一天都受不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是被冻住了。

伟大?

我一点儿也不伟大。

我只是,不甘心。

三年前,我和陈冶,也是在九月,也来过这座山。

那时候,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帐篷、睡袋,还有我最爱吃的各种零食。

他拉着我的手,步履矫健,一口气能从山脚爬到半山腰,脸不红,气不喘。

他指着山顶那座悬在云雾里的寺庙,对我说:“小懒猪,等我们爬上去了,我就在佛祖面前,把你这辈子都定下了。”

那时候,他眼里的光,比山顶的太阳还要亮。

现在,他眼里的光,灭了。

连同我心里那团火,也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火星子。

我掏出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然后,我低下头,仔-Sì 地,温柔地,给陈冶擦掉嘴角的口水。

他的皮肤,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陈冶,我们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你不是一直想来看看山顶的风景吗?说这里的菩萨最灵。”

“我们求求他,让他保佑你快点好起来。”

我说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没有任何反应。

当然不会有任何反应。

三年来,我已经习惯了对着一具“尸体”自言自语。

我深吸一口气,直起腰,双手重新握住轮椅的推手。

“走吧,我们上山。”

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石头。

我的腰,我的腿,我的胳膊,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在抗议。

但我没有停。

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

或许,是那些看热闹的眼神,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背上,逼着我,不能停。

我不能让他们看扁了。

更不能,让陈冶,看扁了。

终于,在我的腿软得像面条,马上就要跪下去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座掩映在苍翠古木中的寺庙。

朱红色的墙,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散发着庄严而又慈悲的光。

“到了,陈冶,我们到了。”

我几乎是喜极而泣。

寺庙门口,有两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小沙弥在扫地。

看到我们,他们停下了手里的扫帚,其中一个,跑过来,双手合十,对我行了个礼。

“阿弥陀佛,女施主,需要帮忙吗?”

我点点头,上气不接下气:“谢谢……谢谢师父……我想……我想带我先生……进去……拜一拜……”

小沙弥看了看轮椅上的陈冶,眼神里,没有那些世俗的同情,只有一种,很干净的,悲悯。

“好的,施主,请随我来。”

他引着我,绕过高高的门槛,从侧门进去。

寺庙里很安静,香火的味道,混杂着古木的清香,让人闻了,心里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小沙弥把我引到大雄宝殿前,又叫来一个师兄,两个人,一左一右,帮我把陈冶连人带轮椅,抬上了十几级的台阶。

我跟在后面,不停地说着“谢谢”。

“举手之劳,施主不必客气。”

大殿里,光线有些昏暗。

巨大的金色佛像,高高在上,低垂着眼眸,俯瞰着芸芸众生。

我把陈冶的轮椅,推到蒲团旁边。

然后,我退后两步,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我没有立刻磕头,也没有立刻祈祷。

我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尊佛像。

心里,一片空白。

我该求什么呢?

求陈冶醒过来?

三年来,我求遍了中西名医,拜遍了各路神佛。

有用吗?

没有。

他的脑电图,永远是一条直线。

医生说,他能维持生命体征,已经是一个奇迹。

所谓的奇迹,就是用无数的钞票,和我的全部时间和精力,堆砌起来的。

我看着他,三年了。

从一开始的撕心裂肺,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习惯。

我甚至,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

他这样,也挺好。

安安静静的,不会跟我吵架,不会惹我生气。

他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缠绕着我的心脏。

让我感到,既罪恶,又……痛快。

我闭上眼睛,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冰凉坚硬的青石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求菩萨保佑……”

我刚要开口,一个苍老而又平静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施主。”

我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一个身穿黄色袈裟的老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他看上去,七八十岁的样子,身材清瘦,眉毛和胡子都白了,长长地垂下来。

他的眼神,很深,很静,像一潭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愣了一下,赶紧双手合十:“大师。”

老和尚没有看我,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轮椅上的陈冶身上。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施主,他在装病。”

老和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我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有那么几秒钟,我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大……大师……您……您说什么?”

我结结巴巴地,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和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还是那么平静地,看着我。

“我说,这位施主,他在装病。”

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我听清楚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荒谬。

愤怒。

委屈。

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我淹没。

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

我几乎是尖叫出声。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病了多久吗?!你知道我为了他,付出了多少吗?!”

“装病?!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在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个正在拜佛的香客,都回过头,诧异地看着我。

之前帮我抬轮椅的那个小沙弥,也跑了过来,紧张地看着老和尚。

“师父……”

老和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惊慌。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

那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信,或不信,事实,就在那里。”

说完,他不再看我,也不再看陈冶。

转身,迈着缓慢而又沉稳的步子,走进了大殿的侧门,消失在一片阴影里。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那个小沙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对我说道:“女施主,我们方丈,他……”

“方丈?”

我愣了一下。

那个老和尚,是这里的方丈?

“是的。”小沙弥点点头,“方丈他……修行很高深的,他不会乱说话的。”

“修行高深?”

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就是个骗子!神棍!”

我指着方丈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

“什么修行高深?!我看是骗钱骗得高深吧!”

“是不是看我像个有钱的冤大头,想从我这里骗点香火钱?!”

“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

三年来,我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我一个人,撑起一个家。

我像个陀螺一样,每天围着陈冶转。

给他擦身,喂饭,换尿布,按摩……

我熬了多少个通宵,掉了多少斤肉,流了多少眼泪。

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抱怨过一句。

我以为,我够坚强了。

我以为,我早就百毒不侵了。

可是今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和尚,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击溃了我所有的防线。

他在装病。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我心里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比说我傻,说我可怜,还要伤人一百倍,一千倍。

因为它不仅否定了陈冶的病,更否定了我这三年来,所有的,付出。

凭什么?

他凭什么?!

我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小沙弥。

小沙弥被我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女施主,你……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

我一把推开他,冲到陈冶的轮椅前。

我蹲下身,抓住陈冶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他。

“陈冶!你听见了吗?!那个老和尚说你在装病!”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装病?!”

“你他妈的给老子说句话啊!”

我疯了。

我知道,我一定是疯了。

我竟然,会去质问一个,植物人。

陈冶的脑袋,随着我的摇晃,无力地,左右摆动着。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空洞。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口水,又流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的力气,一点一点,被抽空。

我松开手,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眼泪也流干了。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最后,还是那个小沙弥,和他的师兄,把我扶了起来。

他们没有再劝我。

只是,默默地,帮我把陈冶,推出了大殿。

下山的路,比上山,还要难走。

不是因为路滑,而是因为,我的心,乱了。

方丈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理智告诉我,那是个骗子,一个想骗钱想疯了的神棍。

陈冶的病,是有医院的诊断证明的。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重度颅脑损伤,持续性植物状态。

这,是科学。

可是,情感上,我却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老和尚,要这么说?

他图什么?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骗人。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难道……

难道陈冶,真的……

不!

不可能!

我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陈冶,怎么可能,会装病?

他有什么理由,要装病?

我们那么相爱。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们的新房,都已经装修好了。

他爱我,胜过爱他自己。

他怎么舍得,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

可是……

万一呢?

万一,那个老和尚,说的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了根,就疯了一样地,在我心里,蔓延开来。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这三年来,点点滴滴。

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我拼命地,想。

想得,头都疼了。

好像……

真的,有一些。

比如,有一次,我给他按摩小腿。

按到一半,我突然觉得,他的小腿肌肉,好像,抽动了一下。

很轻微,很短暂。

我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还有一次,我在他床边,一边哭,一边说,我想他了。

我好像,看到,他的眼角,滑过一滴泪。

但是,等我凑近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只有,眼角,那一点点,干涸的,泪痕。

我当时,以为,是我的眼泪,滴到了他的脸上。

还有,他的体重。

三年来,他一直躺在床上,很少活动。

按理说,肌肉会萎缩,体重会下降。

可是,陈冶的体重,几乎,没有变过。

我每次,给他翻身,都觉得,他还是那么,沉。

我一直以为,是我照顾得好。

现在想想,是不是,有点,不合常理?

这些,以前,被我忽略掉的,细节。

现在,被方丈那句话,串联起来。

像一张,细密的,网。

把我,牢牢地,困在里面。

我越想,心越凉。

越想,越害怕。

如果,陈-Sì,真的,在装病。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场车祸,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这三年来,他躺在床上,看着我,为他,忙前忙后,为他,哭,为他,笑。

他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看一个,傻子,演戏?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怕,我会疯。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我像往常一样,给他擦身,换衣服,喂他吃流食。

我的动作,很轻,很柔。

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是,我的心,已经,不一样了。

我一边,给他擦手,一边,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我想,从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一点点,破绽。

他的睫毛,很长,很密。

微微,颤动了一下。

是因为,灯光,太刺眼了吗?

还是……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伸出手,假装,不经意地,用指甲,轻轻地,划过他的手心。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但是,我看到了!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我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大喊大叫。

我也没有,质问他。

我只是,默默地,放下了他的手。

然后,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我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我很少抽烟。

只有,在心里,烦得不行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烟雾,缭绕。

我的脸,在烟雾后面,看不真切。

我想,我需要,冷静一下。

我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让他,露出马脚的,计划。

如果,他真的是在装病。

那么,这场,我一个人,演了三年的,独角戏。

也该,落幕了。

第二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

我一直,赖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

我是故意的。

我想看看,如果我不去管他,他会怎么样。

他会,一直,躺在床上,忍饥挨饿吗?

还是,会自己,爬起来,找东西吃?

我竖着耳朵,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有点,沉不住气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林薇,你别傻了,他是个植物人,你不喂他,他会饿死的。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再等等,别心软,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

两个声音,在我的脑子里,打架。

最后,我还是,没忍住。

我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陈冶的房门口。

我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

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我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一个,我早就,下载好的,APP。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陈冶房间的,画面。

是我,前天晚上,偷偷,安装的,针孔摄像头。

正对着,他的床。

画面里,陈冶,还是,那个姿势。

一动不动地,躺着。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那个老和尚,真的,只是,胡说八道?

我正准备,关掉手机,推门进去。

突然,画面里,陈冶的,手动了!

他的食指,微微,勾了一下。

就像,在弹钢琴。

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也动了。

他用,很缓慢,很僵硬的,动作,撑起,自己的身体。

然后,坐了起来。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

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真的,坐起来了!

他真的,不是植物人!

我看到,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他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

而是,充满了,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有痛苦,有挣扎,有……恐惧。

然后,他,下床了。

他的动作,很迟缓,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朝,楼下,望去。

他在看什么?

我把,摄像头,对准,窗外。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抬头,朝,我们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走进了,单元门。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人,是谁?

他们,是来,找谁的?

找陈冶的?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

就看到,画面里,陈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了,窗帘后面。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爬回,床上。

躺下,盖好,被子。

恢复了,那个,植物人的,姿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熟练得,让人,心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我绝对,不会相信。

一个,躺了三年的,植物人。

竟然,可以,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我吓得,一个,激灵。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谁啊?”

我稳了稳,心神,问道。

“您好,物业的,查水表。”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查水表?

我皱了皱眉。

这个借口,也太,老土了吧。

我走到,猫眼前,朝外,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就是,刚刚,在楼下,看到的那两个。

他们,根本,不是,物业的。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开门。

我隔着门,冷冷地,说道:

“我家,不查水表,你们,走吧。”

门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那个男人,又开口了。

“陈太太,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是,陈总的,朋友。”

“我们,只是想,来看看他。”

陈总?

他们,叫陈冶,陈总?

陈冶,什么时候,成总了?

他,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吗?

“我不认识,什么,陈总。”

“你们,找错人了。”

我说着,就想,走。

“林薇。”

门外,那个男人,突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们知道,你,在家。”

“我们,也知道,陈冶,在家。”

“如果你,不开门。我们,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进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是,我却,听出了,里面,赤裸裸的,威胁。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些人,到底,是谁?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和陈冶的名字?

他们,找陈冶,到底,有什么事?

我,该怎么办?

报警?

不行。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万一,他们,是,亡命之徒。

报警,只会,激怒他们。

到时候,我和陈冶,都会,有危险。

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必须,先,稳住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说道:

“你们,等一下。”

然后,我,转身,跑回,陈冶的,房间。

他,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我,走到,床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陈冶,我知道,你在,装病。”

“我,也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来,找你的。”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继续,装死。我,开门,让他们,进来。到时候,是死是活,我们,一起,面对。”

“二,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我,数,三声。”

“三。”

“二。”

陈冶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

我,数完,最后,一个数。

直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我的手,放到了,门把手上。

就在,我,准备,开门的,那一刻。

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手,很有力。

抓得,我,生疼。

我,缓缓地,回过头。

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又,陌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之前的,空洞和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别……开门。”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涩。

像是,几百年,没有,说过话。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照顾了,三年的,男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没有,哭出声。

只是,任由,眼泪,肆意地,流淌。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

他,会说话。

我把他拉进卧室,反锁了门。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急,像是催命的鼓点。

“他们是谁?”我压低声音问,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陈冶靠在门板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痛苦。

“薇薇,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我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cai到的颤抖,“我要知道,这三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对不对?”

他闭上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冲着我来的。”

“什么?”我如遭雷击。

“我……我得罪了人。”他说话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不是好人。”

“那家公司……我以为只是一家普通的金融科技公司……”

我花了好几分钟,才从他断断续续、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拼凑出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真相。

陈冶,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程序员。

他是一个,天才。

一个,在数据和代码领域,有着惊人天赋的,天才。

大学毕业后,他被一家,名叫“蓝海科技”的公司,高薪聘请。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施展才华的,舞台。

却不知,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家公司,表面上,是做,金融软件的。

实际上,却是在,利用,非法的,手段,窃取,用户的,隐私数据,进行,精准的,金融诈骗。

陈冶,就是他们,整个,犯罪链条中,最核心的,一环。

他,负责,编写,那些,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侵入,用户手机的,代码。

等他,发现,自己,做的,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想,辞职。

想,离开。

但是,他,走不了。

公司,拿走了,他的,护照。

还,用,我和,他的,家人,威胁他。

他,被,困住了。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直到,三年前。

他,偷偷,备份了,公司,所有的,犯罪证据。

准备,去,自首。

结果,在路上,被,公司的,人,发现了。

那场车祸,就是,他们,制造的。

他们,想,让他,永远,闭嘴。

“所以……你不是,失忆,也不是,植物人……”

“你是……为了,躲他们,才,一直,装病?”

我看着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他,点点头。

“医院的,诊断,是真的。我,确实,受了,很重的,伤。”

“但是,我,醒了。比,医生,预料的,要早。”

“我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到,病房门口,有,他们的人,在守着。”

“我,不敢,让他们,知道,我醒了。”

“我怕……我怕,他们,会,对你,和,爸妈,不利。”

“所以,我,只能,继续,装下去。”

“一装,就是,三年。”

他说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

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一直以为,这三年,是我,一个人,在,受苦。

是我,一个人,在,支撑着,这个,家。

原来,我错了。

他,比我,更苦。

我,只是,身体上的,疲惫。

而他,却是,精神上的,无尽的,折磨。

他,每天,躺在床上,像个,废人。

听着,我,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看着,我,为他,擦屎擦尿。

他,心里,该,有多,煎熬?

那个,曾经,那么,骄傲,那么,意气风发的,男人。

为了,保护我,竟然,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连,尊严,都没有的,植物人。

我,再也,忍不住。

我,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这个,傻瓜!你,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他,僵硬地,伸出手,抱住我。

他的,怀抱,不再,像以前,那么,温暖,有力。

但是,却让我,感到,无比的,心安。

“我,怕……连累你。”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陈冶,你,听着。”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装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你,一起,扛。”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就像,三年前,在,山顶上,他,看着我的时候,一样。

“薇薇……”

他,低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很咸。

混杂着,我们,两个人的,眼泪。

但是,却,很甜。

像,久旱逢甘霖。

外面的敲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我和陈冶,依偎在一起。

仿佛,要把,这三年的,空白,都,补回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窝在他,怀里,轻声,问道。

“那些,证据,还在吗?”

“在。”

陈冶,点点头。

“我,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只要,把,证据,交给,警方。他们,就,跑不了。”

“可是,你,也会……”

我,犹豫了。

虽然,他是,被胁迫的。

但是,毕竟,他也,参与了。

法律,会,怎么,判?

“我,知道。”

陈-Sì,的,眼神,很坚定。

“我,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惩罚。”

“薇薇,你,愿意,等我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

我,笑了。

“我,都,等了你,三年了。还,差,这几年吗?”

“不过……”

我,话锋,一转。

“在,你去,自首之前。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外面,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一定,还会,再来。”

陈冶,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但是,他们,肯定,在,楼下,守着。”

“我们,根本,出不去。”

“谁说,我们,要,从,楼下,走?”

我,神秘地,笑了笑。

“跟我来。”

我,拉着他,走到,阳台。

指了指,隔壁,那栋楼。

我们家,是,老式,的,居民楼。

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近。

从,我们家的,阳台,到,对面,那栋楼的,阳台。

目测,也就,两米,左右。

“你……你,不会是,想……”

陈冶,看着,两栋楼之间,那,深不见底的,缝隙,脸色,又,白了,几分。

“没错。”

我,点点头。

“我们,从,这里,过去。”

“不行!”

陈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太,危险了!”

“这,可是,六楼!”

“万一,掉下去……”

“没有,万一。”

我,打断他。

“陈冶,你,相信我吗?”

他,愣住了。

“我,相信你。”

“那就,好。”

我,从,阳台的,角落里,拖出,一块,长长的,木板。

那,是,我,当初,装修,剩下的。

一直,没舍得,扔。

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我,把,木板,搭在,两栋楼的,阳台,之间。

形成,一座,简易的,独木桥。

“我,先,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对,陈冶,说道。

“然后,你,再,过来。”

“不行!我,先来!”

陈冶,一把,拉住我。

“你,忘了,我,是,男人。”

“这种,危险的,事,当然,要,我,先上。”

他,虽然,躺了,三年。

但是,力气,还在。

他,不顾,我的,反对。

第一个,爬上了,木板。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小心点!”

风,很大。

木板,在,空中,摇摇晃晃。

看得,我,心惊胆战。

陈冶,趴在,木板上,一点一点,往前,挪。

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终于,他,爬到了,对面。

他,冲我,挥了挥手。

“薇薇,过来吧,没事!”

我,这才,松了口气。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

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等我,爬到,对面,阳,台的时候。

我,才发现,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我们,成功了!

我们,从,六楼,的,阳台,逃了出来!

这种,感觉,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我们,现在,去哪?”

陈冶,问道。

“去,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我,拉着他,穿过,对面,那户,人家的,客厅。

那户人家,好像,很久,没人住了。

屋子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我们,从,他们家,的,大门,溜了出去。

一路,畅通无阻。

我们,没有,坐,电梯。

而是,走了,消防通道。

下到,一楼。

我们,躲在,楼道口,朝外,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轿车,果然,还,停在,楼下。

车里,好像,有人。

我们,对视,一眼。

然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我们,不敢,打车。

也不敢,坐,地铁。

我们,专挑,没有,监控的,小路,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

天,都,黑了。

我们,才,停下来。

这里,是,一个,很破旧的,城中村。

到处,都是,握手楼。

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味道,和,潮湿的,霉味。

“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

我,指了指,旁边,一家,没有,招牌的,小旅馆。

“这里,安全吗?”

陈冶,有些,担心。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拉着他,走了进去。

旅馆的,前台,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

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一部,很狗血的,韩剧。

看到,我们,进来。

她,只是,掀了掀,眼皮。

“住宿啊?”

“嗯。”

我,点点头。

“要,身份证。”

“我们……没带。”

我,撒了个谎。

“没带?”

胖女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没带,身份证,住什么,店?!”

“警察,要,查的!”

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色的,钞票。

塞到,她,手里。

“大姐,行个,方便。”

“我们,是,来,看,亲戚的。没想到,要,住,外面。”

“就,一晚。”

胖女人,掂了掂,手里的,钱。

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算了,算了。看你们,也,不像,坏人。”

“跟我,上来吧。”

她,领着我们,上了,二楼。

打开,最,里面的,一间房。

房间,很小。

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椅子。

墙壁,发黄,脱落。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就,这间了。”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是,公用的。”

“被子,都是,新换的,干净着呢。”

胖女人,说完,就,走了。

我,关上门,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暂时,安全了。

我,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床,发出,“咯吱”一声,抗议。

我,这才,感觉到,又累,又饿。

“你,在这,等我。我,去,买点,东西,吃。”

陈冶,对我,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

“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就,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担心,陈冶。

我,也,担心,我们,的,未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冶,回来了。

他,提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两个,热乎乎的,盒饭。

还有一个,塑料瓶装的,可乐。

“快,吃吧。”

他,把,盒饭,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

是,我,最爱吃的,鱼香肉丝。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他,看着我,笑。

他的,笑,还是,那么,好看。

只是,多了,几分,沧桑。

我们,坐在,床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盒饭。

这是,我,三年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吃完饭,陈冶,去,公共,洗手间,打了一盆,热水。

他,蹲在,我,面前,帮我,洗脚。

“我自己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

“别动。”

他,抓住,我的,脚踝。

“这,是我,欠你的。”

他的,手,很粗糙。

但是,很温暖。

他,洗得很,仔细。

连,脚趾缝,都,没有,放过。

我,看着,他,低垂的,头。

心里,五味杂陈。

“陈冶。”

“嗯?”

“你,后悔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后悔,爱上我。”

“如果,没有我,你,也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傻瓜。”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

“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不后悔的,事。”

“就是,爱上你。”

“薇薇。”

“我,向你,保证。”

“等,这件事,结束了。”

“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你,是,我,陈冶的,老婆。”

我,再也,控制不住。

俯下身,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等你。”

我们在那家破旧的小旅馆里,住了三天。

那三天,是我这三年来,最放松,也最煎熬的三天。

白天,我们不敢出门,只能窝在那个狭小、发霉的房间里。

陈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给我讲他这三年“躺着”的所见所闻。

他告诉我,他听着我每天对着他说话,从一开始的心如刀绞,到后来的,竟然成了一种习惯和依赖。

他说,他最怕的,不是外面那些人找到他,而是怕有一天,我不再对他说话了。

他说,有好几次,他都想放弃,想一了百了,但一想到我,就又有了撑下去的力气。

他说,他听见我跟他说,要带他来爬山,去山顶的寺庙,他其实,心里高兴得要命。

“所以,那个方丈,说的是真的。”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自语。

“什么方丈?”他有些不解。

我把那天在寺庙里的事,跟他学了一遍。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或许……他真的看出来了。”他苦笑道,“不是看出来我在装病,而是看出来,我心里,有病。”

“这个心病,只有你能治。”

我掐了他一把,“油嘴滑舌。”

晚上,等夜深人静了,陈冶才会像个幽灵一样,溜出去。

他去找了一个,他以前,最信得过的,兄弟。

一个,同样,从“蓝海科技”逃出来的,技术大神。

他们,需要,把,那些,证据,整理出来。

并且,找到,一个,最安全,最稳妥的,方式,交出去。

第四天,陈冶,告诉我,他,都,安排好了。

“明天,我们,就去,自首。”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像是,在说,明天,我们,去,公园,散步。

我,点点头。

“好。”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我也知道,等待,我们,的,将是,一场,硬仗。

但是,我不怕。

只要,他,在我,身边。

我就,什么,都,不怕。

然而,我们,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第二天,一大早。

我们,刚,走出,旅馆。

就被,几辆,黑色的,轿车,堵住了,去路。

车上,下来,十几个,黑衣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长得,很斯文。

但是,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

“陈总,好久不见。”

男人,笑着,对,陈冶,说道。

“三年了,您,这病,也,该,好了吧?”

陈冶,把我,护在,身后。

冷冷地,看着,他。

“李经理,别来无恙。”

“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陈总,说笑了。”

被称作,李经理的,男人,扶了扶,眼镜。

“老板,很,想你。”

“想,让你,回去,继续,为,公司,效力。”

“当然,也,想,拿回,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陈冶,身上,扫了一圈。

“东西,在哪?”

“什么,东西?”

陈冶,装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总,都是,聪明人,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李经理的,耐心,似乎,用完了。

“把,东西,交出来。”

“否则,你,和你,这位,漂亮的,太太……”

他,拖长了,尾音。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东西,我,已经,交给,警方了。”

陈冶,突然,说道。

李经理,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陈总,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信不信,不重要。”

陈冶,也,笑了。

“重要的是,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话音,刚落。

刺耳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几十个,荷枪实弹的,警察,从,天而降。

把,我们,团团,围住。

李经理,和他,那帮,手下,的,脸,都,绿了。

“不许动!警察!”

“全部,抱头,蹲下!”

一场,预谋已久的,抓捕,开始了。

我,和,陈冶,在,警察的,护送下,坐上了,警车。

车窗外,李经理,那张,因为,惊愕,而,扭曲的,脸,一闪而过。

我知道,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陈冶,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我,小声,问道。

“昨天,晚上。”

“我,让,我,那兄弟,用,匿名的,方式,把,一部分,证据,发给了,警方。”

“并且,告诉,他们,我们,今天,会,在这里,出现。”

“我,赌,他们,会来。”

“也,赌,警察,会来。”

“你,赢了。”

我,看着他,由衷地,说道。

“是,我们,赢了。”

他,纠正道。

警车,一路,呼啸。

把,我们,带到了,市公安局。

接下来的,是,漫长的,审讯,和,调查。

陈冶,作为,本案,最重要,的,污点证人。

被,单独,隔离,保护了起来。

我,录完,口供,就,可以,走了。

临走前,我,见了他,一面。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们,用,电话,交谈。

“薇薇,对不起。”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又,说,对不起?”

我,假装,生气。

“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

“就,好好,配合,调查。”

“然后,早点,出来,娶我。”

他,在,那边,笑了。

“好。”

“我,答应你。”

“还有……”

我,想了想,说道。

“等,你,出来了。我们,再去,一次,那座山。”

“去,还个愿。”

“顺便,也,谢谢,那个,方丈。”

“如果,不是他,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可能,现在,还是,那个,推着,植物人,老公,到处,求神拜佛的,傻女人。”

“好。”

他,笑着,点头。

“都,听你的。”

我,挂了,电话。

转身,走出了,公安局。

外面的,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起头,看着,蓝蓝的天。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从,今天起。

我和,陈冶,都,将,迎来,新生。

半年后。

“蓝海科技”特大网络金融诈骗案,公开审理。

主犯,以及,几十名,涉案人员,均,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陈冶,因为,有,重大的,立功表现。

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宣判,那天,我,去了。

我,坐在,旁听席上。

看着,他,穿着,囚服,被,法警,带走。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平静,很坦然。

他,用,口型,对我,说了,三个字。

“等我,嫁给我。”

我,笑了。

眼泪,却,流了下来。

一年,很快。

我,一边,工作,一边,等他。

我,卖掉了,原来的,房子。

用,那笔钱,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很充实。

陈冶,的,爸妈,和,我的,爸妈,也,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他们,没有,责怪,陈冶。

反而,都很,心疼他。

两家人,现在,走得,很近。

经常,一起,吃饭。

就像,一家人。

一年后。

陈冶,出狱。

那天,我去,接他。

他,瘦了,也,黑了。

但是,眼神,更,亮了。

他,走出,监狱的,大门。

第一眼,就,看到了,我。

他,朝我,跑过来。

紧紧地,抱住我。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我们,没有,立刻,去,领证。

而是,先,去了,那座山。

还是,九月。

还是,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

这一次,我们,是,手牵手,走上去的。

我们,爬到,山顶。

又,去了,那座,寺庙。

寺庙,还是,老样子。

香火,依旧,旺盛。

我们,没有,看到,那个,老方丈。

问了,小沙弥,才知道。

老方丈,半年前,已经,圆寂了。

我们,在大殿里,恭恭敬敬地,给,佛祖,上了,三炷香。

也,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那位,素未谋面的,老方丈。

从,寺庙,出来。

我们,站在,山顶,看,日落。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金黄。

远处的,云海,翻滚。

美得,像一幅画。

“薇薇。”

陈冶,突然,从,背后,抱住我。

“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这,不是,梦。”

我,转过身,看着他。

“这,是,我们,的,新生活。”

“嗯。”

他,点点头。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林薇,女士。”

他,单膝,跪地。

深情地,看着我。

“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让,我,用,余生,来,弥补,我,欠你的,那,三年。”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星光。

笑着,伸出了,手。

“我,愿意。”

当然,愿意。

从,十年前,我,第一眼,看到你。

就,愿意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多品牌金价直逼1600元!黄金涨超1%,现货白银大幅反弹涨超5%

多品牌金价直逼1600元!黄金涨超1%,现货白银大幅反弹涨超5%

潇湘晨报
2026-01-27 14:37:52
外资撤不走,中国拦不住,如今的中国广东,制造早已不是代工

外资撤不走,中国拦不住,如今的中国广东,制造早已不是代工

甜柠聊史
2026-01-23 14:01:57
云南解放后谁来担任省委书记,毛主席点将:我那湖南老乡本事大

云南解放后谁来担任省委书记,毛主席点将:我那湖南老乡本事大

大运河时空
2026-01-26 14:10:03
澳网不老男神团解体德约成独苗,穆塞蒂放狠话:我要把他逼到极限

澳网不老男神团解体德约成独苗,穆塞蒂放狠话:我要把他逼到极限

网球之家
2026-01-27 12:53:17
江苏未来5年要搞大事!这些城市身价要暴涨!看看有你的家乡吗?

江苏未来5年要搞大事!这些城市身价要暴涨!看看有你的家乡吗?

牛锅巴小钒
2026-01-27 10:18:56
对峙升级!州长叫板川普:立即撤人。司法部长开出“三大条件”,枪击案惊现“走火疑云”

对峙升级!州长叫板川普:立即撤人。司法部长开出“三大条件”,枪击案惊现“走火疑云”

大洛杉矶LA
2026-01-26 07:53:46
就在今天,又一个79年NBA独一无二的纪录,被41岁詹姆斯达成了

就在今天,又一个79年NBA独一无二的纪录,被41岁詹姆斯达成了

大西体育
2026-01-27 14:43:08
民进党网络声量骂声一片,台湾网红“馆长”陈之汉:嚣张没有落魄久

民进党网络声量骂声一片,台湾网红“馆长”陈之汉:嚣张没有落魄久

京彩台湾
2026-01-27 14:34:13
女护士处理男患者隐私部位,会感觉难为情吗?美女护士说出大实话

女护士处理男患者隐私部位,会感觉难为情吗?美女护士说出大实话

第7情感
2025-09-17 12:12:15
台退役将军语出惊人:大陆军演都是假的,因为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台退役将军语出惊人:大陆军演都是假的,因为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芳芳历史烩
2026-01-27 14:22:48
全世界都被特朗普耍了!打击伊朗只是个幌子,真正目标已布局四年

全世界都被特朗普耍了!打击伊朗只是个幌子,真正目标已布局四年

兴史兴谈
2026-01-27 05:18:52
阿里纳斯:乔丹那届扣篮大赛简直烂透了,他只会各种大风车

阿里纳斯:乔丹那届扣篮大赛简直烂透了,他只会各种大风车

懂球帝
2026-01-27 11:55:12
小姑子带人砸了我的婚房,婆家13口人没敢吱声,我直接拨通了110

小姑子带人砸了我的婚房,婆家13口人没敢吱声,我直接拨通了110

如烟若梦
2026-01-26 18:00:03
演习时我背着受伤班长跑了15公里,如今他是师长,我装不认识

演习时我背着受伤班长跑了15公里,如今他是师长,我装不认识

卡西莫多的故事
2026-01-24 12:55:08
CBA公司将会追加处罚山西队

CBA公司将会追加处罚山西队

体育哲人
2026-01-27 13:38:47
苍天好轮回,孙涛离世36年后,唐国强迎来了残疾儿子的“反噬”

苍天好轮回,孙涛离世36年后,唐国强迎来了残疾儿子的“反噬”

李橑在北漂
2026-01-16 21:11:43
美舰队杀到门口!伊朗发出开战警告,中方态度已明,伊朗剩一条路

美舰队杀到门口!伊朗发出开战警告,中方态度已明,伊朗剩一条路

南宗历史
2026-01-27 14:36:32
霍震霆也没想到,被寄予厚望的儿媳郭晶晶,竟遭到一个这么大教训

霍震霆也没想到,被寄予厚望的儿媳郭晶晶,竟遭到一个这么大教训

银河史记
2026-01-26 16:14:29
沈梦辰带婆婆追星殷秀梅,涛妈见偶像激动落泪,杜海涛评论夸媳妇

沈梦辰带婆婆追星殷秀梅,涛妈见偶像激动落泪,杜海涛评论夸媳妇

深析古今
2026-01-27 14:57:32
贵州男子耗时21年一根筋举报官员,曾被提出一千万封口!

贵州男子耗时21年一根筋举报官员,曾被提出一千万封口!

兵叔评说
2025-06-19 11:09:21
2026-01-27 15:27:00
叮当当科技
叮当当科技
美食是我们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532文章数 13973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中的100幅宋画

头条要闻

特朗普突然宣布对韩关税升至25% 青瓦台紧急派人赴美

头条要闻

特朗普突然宣布对韩关税升至25% 青瓦台紧急派人赴美

体育要闻

带着母亲遗愿战斗12年,交易添头成了队魂

娱乐要闻

张雨绮被曝代孕,春晚被拒,代言跑路

财经要闻

金价狂飙 “牛市神话”未完待续

科技要闻

理想开始关店“过冬”,否认“百家”规模

汽车要闻

标配华为乾崑ADS 4/鸿蒙座舱5 华境S体验车下线

态度原创

教育
房产
旅游
亲子
游戏

教育要闻

高中半年直观感受

房产要闻

实景兑现在即!绿城,在海棠湾重新定义终极旅居想象!

旅游要闻

泰山之巅惊现七彩灯华奇景 非常罕见

亲子要闻

3岁女儿这点心眼全用吃上了,妈妈比她吃得快,立马把吃的拿跑了

2026第一场“游戏玩家大战”,因为支付宝集福打起来了?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