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年轻时总迷恋容颜。
像追逐春日枝头最艳的花。
可花开会谢，时光会走。
后来才懂，真正牵住人心的。
是那看不见的磁场。
是生命与生命间的共振。
性张力是什么？
不是刻意的撩拨。
是炉火旁织毛衣时。
颈后散落的一缕发。
是弯腰侍弄花草时。
棉布裙摆的柔软褶皱。
是深夜厨房暖光里。
递来醒酒汤的那双手。
老陈说起他的妻子。
她年轻时不算标致。
可六十岁了，他仍爱看她。
爱看她晾衣服时踮起的脚。
爱看她尝菜汤时轻抿的嘴。
爱看她睡着后无意识的翻身。
他说，那是活着的温度。
比任何美貌都动人。
这种张力在岁月里发酵。
藏在清晨共舞的步调里。
藏在轮椅推过林荫路时。
同步的呼吸里。
它不说情话。
却让每个日常都变成情诗。
张师傅修了四十年钟表。
他说感情就像老座钟。
漂亮外壳会褪色。
但齿轮咬合的声音。
几十年如一日地踏实。
那嘀嗒声里。
有他们共同的晨昏。
真正的性张力。
是经得起沉默的相伴。
是病床前不言不语的擦拭。
是送走子女后空荡房间里。
依然紧握的手。
它不燃烧，只恒温。
暖着彼此的后半生。
公园长椅上常见这样的老人。
她不看他，他也不说话。
可她抬手理鬓角时。
他会自然接过她的包。
这种默契。
胜过万语千言。
时间带走了光滑的皮肤。
却沉淀出更深的吸引。
那是知晓所有缺点后。
依然选择靠近的引力。
是争吵后还会煮一碗面。
加两个荷包蛋的牵挂。
年轻时的张力像闪电。
耀眼却短暂。
年岁渐长后的张力像地泉。
无声浸润每寸土壤。
它藏在药盒分好的格子里。
藏在天气预报的提醒里。
藏在起身时下意识的搀扶里。
这种力量让人上瘾。
因为它不随容貌衰减。
反而随着皱纹生长。
它让白发成为另一种浪漫。
让老年斑变成岁月的印章。
印证着共同走过的时光。
最后你会发现。
让人沉迷的从来不是皮相。
而是皮相之下。
那个唯一契合的灵魂。
在庸常生活里。
持续散发着的微光。
温暖，持久。
照亮彼此余生的每一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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