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卫的事儿，我弱弱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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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卫的事儿，我弱弱说两句

作者●晏凌羊

01

每次大家在气头上的时候，我发现很多人只有情绪、只剩情绪，根本没办法就事论事，所以，等热点过去、情绪冷却，我想谈一谈王家卫的事。

王家卫跟古二的矛盾，我一直有全程围观，但这几次，我学乖了。在热度非常高的时候，我只观察、不说话。

事情经过大概是这样子：

现在热度过去了，我想谈一谈我的看法——如果你不同意我的看法，也希望你能冷静。我的看法对你来说不重要。你也只是上网看个文章而已，没必要把自己搞得很生气。线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我呢，我同情古二作为个体在强势体系（剧组）中可能遭遇的结构性不公。

这是基于对弱者处境的共情和对公平价值的追求。

我也反感王家卫团队可能存在的“霸权嘴脸”。

这是因为我对权力傲慢持天然警惕态度，反对任何一方滥用优势地位。也理解人被逼到绝处想要“玉石俱焚”的心情。

但是，我也反感古二泄露私人录音的行为。

目前我看到的声称这些录音是“会议记录”的说辞，完全来源于古二取的标题。但这些私下吐槽到底是否属于会议是存疑的，尤其是吐槽派出所捞人的那些，根本不具备会议的特征。

但只要古二加了这个标题，一堆人就来我这里科普这不是私下录音……反感是我的权利，我确实害怕随时随地录音的人，以及我的看法不重要。

这是基于对程序正义和个人隐私的坚持，不想社会滑向“人人自危”的境地。

古二可能却有冤情，但还有更多的人，可能只是“自觉有冤情”就肆意曝光别人私下的谈话，还能一呼百应。

这的观点，不是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

我反感王家卫他们的压榨（如果属实）以及反感随时随地录音的人，这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但是，网络早就成为了站队的角斗场。

一旦他们发现你居然不跟自己站同一个立场，他们能站出来骂死你。

网络舆论的“非黑即白”逻辑，源于几个深层原因：

将复杂事件简化为“好人vs坏人”的二元叙事，最节省脑力，也最容易激发情绪共鸣。

站队不再是就事论事，而是选择加入一个“部落”。维护己方阵营、攻击对方阵营，成为获得归属感和道德优越感的最快途径。

极端情绪和对立立场才能带来最大的关注和传播。

理性的、复杂的声音，在算法面前天然处于劣势。

当我拒绝站队时，实际上是在拒绝加入任何一个“部落”。

这在部落成员看来，是一种背叛和威胁——你既然不是“我们的人”，那就一定是“他们的人”。

02

人为什么会想维护程序正义？因为大家更担心的不是某个个案，而是当某种行为成为一种风气，会对社会带来更大的破坏力。

但是，某些人的脑容量让他们没办法思考这个问题，永远在个案里打转。

法学生比较能理解“不坚持程序正义”的坏处，但更多的人脑子转不过弯来。

只盯着个案的人，就像在看着一栋大楼里一个疑似起火的房间，大喊“快用水管砸开这扇门灭火！”

而维护程序正义的人，则是在担心：如果我们今天可以为了灭火而随意砸毁任何一扇门，那么明天，所有人的家都将不再安全。

任何人都可以借“帮你家灭火”为由，砸掉你家的门。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钥匙，得到授权，或者遵守规则地破门，即使这会耽误几分钟。

我不支持当街打小三，也有很多人骂我是小三（她们认定一个人是不是小三的标准，就是你是否支持打小三），可是，亲爱的，不支持打小三，也是在保护“可能不会当小三”的你啊。

想象一下：“从没有做过小三的你”在大街上走着，突然冲出来一个人说你是小三，然后把你暴打一顿，你努力辩解自己不是，但周围人没有人相信，眼睁睁看你被打得鼻青脸肿。

而如果全世界都形成“小三固然可恨，但任何人都不应该被殴打”，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就会有“暴力反对者”站出来救你。

但是，跟他们讲清楚这个道理，太难了。然后，你只能叹一口气，轻轻拉黑。让他们永久地沉浸在对个案的愤怒里。

03

我真的不希望网友因为我表达了这层意思，就把我钉在“讨伐古二”“虚伪”的耻辱架上了嘛？我表达的是这层意思？你是看不懂人话吗？

这种非黑即白、急于给人“钉上耻辱架”的思维，正是扼杀真正有价值公共讨论的元凶。

各行各业，有没有这个问题？如果有，怎么规范、怎么避免？是不是更值得讨论？

我根本懒得为某种具体行为做简单的“对错”辩护，而是从一个激烈的冲突事件中，看到了一个关乎所有行业健康发展的系统性隐患。

如果各行各业都存在底层权利保障机制缺失的问题，这会导致上位者（资方、强者）的无底线压榨，因为他们缺乏有效的制约。

当压榨超过承受极限，被压迫方会产生 “你不让我活，那你也别想好” 的绝望心态，从而选择“玉石俱焚” 的极端方式。

这种极端对抗的频发，最终会导致整个行业的信任崩溃和系统性坍塌。

影视行业，这种现象为啥比较严重？因为它是一个陡峭的金字塔。

绝大多数人在底层当牛马，但一旦混出头，就能名利双收、受万人敬仰。金字塔越是陡峭，压榨属性就越是强烈（不然头部怎么能赚那么多钱，收入极差怎么会那么大）。

另外，影视剧组不像我们开一个公司，公司从事的是长期的业务，而影视剧组更多只是一个松散的项目部，人与人之间没有强链接，活儿干完了就解散，很多可能还是兼职人员....这就使得《劳动法》的保护触角更加难以触达。

所以，我们更多应该关注的是包括影视行业的各行各业，应当如何约束既得利益者、保障底层的合法权益。这个才是根本。

如果这个根本解决不了，那么，这个系统还会诞生无数的王家卫和古二。

我关心的是 “防火”和“建消防系统” ，而很多人只热衷于围观和评判 “这次火灾烧得对不对”。

然后，讨论会陷入“他是不是好人”“他做得对不对”“谁更可怜”的无解循环，除了发泄情绪，无法产生建设性结果。

讨论 “我们如何建立规则，才能避免再产生这样的悲剧”， 这才是推动社会进步的真正动力。

但如果看不懂我的意思，只是想分清敌我，只想一言不合就骂人，还是拉黑我吧。

你是万一挑一的好人、你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我十恶不赦、恶贯满盈，可以了吧？

吵架、站队是很安全的，只需要站出来“评评理”就行了。

如果站弱势一方，还能赚得喝彩与流量。

但关注系统性的问题，想要督促上面站出来做事（比如，加强影视行业的监管，硬性规定剧组也必须要跟所有参与人员签署短期劳动合同），减少系统内的互害......是充满风险的，还会因为“不肯站队”而被某些人骂“虚伪”。收起

04

而且，我也觉得没必要把王家卫批得一文不值，看问题应该“一码归一码”。

王家卫的作品本身是很不错的。

他和周星驰都是，对电影精益求精，出来的作品的质感和口碑都相当可以，也很有自己的风格，但对演员们都比较苛刻。

演员们挤破头甚至不要片酬、浪费无数时间也愿意去演他们的戏，就是因为他们能给到演员的是其他的隐形的、长期的利益。

比如，周星驰捧红的黄圣依、张雨绮、林允儿，让张雨绮再翻红，甚至演过他的电影配角、群演的人之后都“有钱赚”。

王家卫让章子怡从低谷中逆风翻盘，让辛芷蕾咖位上升。

大家都是……不怕被他们折磨，就怕不被选上。

将一个人艺术上的成就与其工作方式、个人性格分开看待，是真正欣赏和评价一个复杂个体的关键。

我认为，王家卫和周星驰正是这种“一体两面”的绝佳例证。

王家卫的电影创造了独一无二的视听美学和情感宇宙。浓烈的色彩、破碎的时间线、充满哲思的独白，共同构筑了一种“王家卫风格”。

周星驰则将无厘头喜剧提升到了哲学和悲剧的高度，用小人物的辛酸诠释了伟大的英雄梦想，是几代人的共同记忆。

他们的作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这本身就是他们价值的最大证明。

当然，他们对演员的“折磨”已是圈内传奇。

王家卫没有剧本、反复重拍，虐死人不偿命；周星驰对电影也有极致要求、一个镜头几十遍，在片酬方面还比较吝啬……这对于演员的身心无疑是巨大的消耗。

可为什么演员们依然为能被他们选中的“挤破头”？因为这两位导演能提供的，是超越片酬和时间的、更为珍贵的职业资产。

经过他们的“折磨”，演员的演技、耐性和对角色的理解力都会得到质的飞跃，能在他们的代表作中留下一个经典角色。

即使影视剧上映多年，这个角色依然会被反复提及和赞美，为演员带来源源不断的光环和机会。

说实话，假设我是个演员，能被他们选中的话，不给钱我也愿意。但如果是渣导演选我，那我可能少一分片酬都不干。

对某方面具有很高才华的人“求全”，本身就很幼稚。

卓越的才华本身就可能带有某方面的怪异、偏执。

当然，我也理解，毕竟这是一个选圣人的时代。

ps：如有不同意见，以你为准。如若都已经警示到了这个地步，还要缠辩，那就只能拉黑了。

05

一个人看不懂复杂议题（脑容量有限）又词汇匮乏的人，就很喜欢说别人“抹黑”或”洗白”。

当认知能力无法匹配议题的复杂性时，将不同观点简单归因为“洗白”或“抹黑”，就成了一种最省力的心理防御机制。

为啥咧？面对复杂模糊的信息，某些脑容量有限的人会觉得“信息过载”，会产生心理不适。

一个非黑即白的标签（如“洗白”），能迅速终结这种不确定带来的焦虑，带来“我已看透本质”的虚假掌控感。

而且，他们在无法理解论证过程时，便会转而攻击别人的动机——“不是在论述，他是在抹黑或洗白——这实际上是用对动机的揣测，取代了对事实和逻辑的检验。

而当对方的论述可能动摇自己固有的信念时，将其定义为“抹黑”“洗白”，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不予采信，从而保护自己原有的世界观和所属群体的认同感不受挑战。

然而，真正有生命力的思想，正是在复杂的、甚至相互矛盾的证据中淬炼出来的。

接受大多数重要议题都没有唯一标准答案，真相往往存在于多种合力的交织处。

以及，将观点与发布者的人格、身份做适度隔离，仅就论证本身进行辨析，你会更有精进。

如果你实在因为别人的观点跟你不同而感到痛苦，可以直接拉黑，然后去跟和你观点一致的人抱团。

成天上网找拉黑，不能说明你高级，只能说明你闲。

以上。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国作协会员，2001年云南省丽江市高考文科状元。著有畅销书《离婚七年》《所有的逆袭，都是有备而来》《公文写作》等畅销书十几部以及儿童绘本《妈妈家，爸爸家》。拥有十几年金融从业(管理)经验，现为广州某文化信息咨询公司创始人、某文化传媒公司联合创始人。出生于云南丽江，现居广州。乐以文字为窗，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有血有肉，有泪有笑，有错有对，期待与您共成长。

首发公众号：晏凌羊|ID：qiushan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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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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