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白宫突然把驻越大使纳珀叫回来,提名立场更硬朗的詹妮弗·麦克纳马拉接替,并放出话来要整顿美越经贸关系,矛头直指贸易。这并不是孤立事件:之前美越谈判拉扯了几个月没有结果,在美国无差别高关税之下,越南出口没有受到影响,对美国的顺差创下了新高,美国既得不到条款又被数据打脸,换将开新局顺理成章。
纳珀属于拜登时期的合作派,在任期间推动中美双边关系升级,离任时越南送别;新提名人被视作“狠角色”,上任后大概率会从贸易方面下手。拐点源于一次高层通话,越南原本以为接近达成协议,关税可以降低,市场开放守住底线,团队已经做好了签约的准备;但是美国最高层临时改变主意,要求关税保持高位,越南对美国“全面开放”,并对“出口转运”征收额外关税。豁免需要以实质上与华脱钩的行为来换取,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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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感到惊讶和失望但是保持克制:硬抗成本太高,但是又不想轻易打破底线,于是谈判就僵持住了。从外部看,关税依然很高,但越南对美国的出口却在增长,此时合作派被撤换,强硬派即将上台,河内自然会有所戒备。另外还有悬念在于最高法院即将作出的关税合法性判决上,但是把希望押在这上面的风险也不小。美国对于关税工具的执念,在短时间内难以改变,而越南对此也并不陌生。
美国有两个抓手,即顺差、转口。从供应链的角度来看,越南承接了一部分美国出口的中国产品,成为两端连接的重要节点,既享受了红利又处在风口上。华盛顿盯着“转口”做文章,就是逼美国选边:要美国市场,就自己把口子堵上,不要让中国货绕道。另外,不排除把有关中越经贸的条款塞进文本中,冠以规范之名,实际目的是为了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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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存在两种依赖:对美国市场的依赖以及对中国的上游依赖并存,零部件、设备、原材料大量来自北方。贸然“脱钩”代价很大,越南不可能为了一个承诺就拆散经济增长的拼图,这也是越南在谈判中遇到的最大困难。
华盛顿的三板斧不复杂,就是更加严格的原产地核查、审计和罚单常态化;关税由一刀切变为按照行业清单征收,对于敏感行业重点打击;以市场准入为筹码,一层一层地捆绑数据、服务、政府采购,把豁免和对华减让措施挂钩,速度快,下手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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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可能会拖延时间、玩文字游戏、边谈边补漏洞;尽量稳定对美国的出口、尽量不改动上游供应链。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就拿象征性的“堵口”措施给美国台阶下,同时也要避免自损元气。最害怕的就是华盛顿说变就变,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框架又得从头再来。
风波的背后就是三个老问题集中爆发了:权力任性,谈判规则可以随意修改;贸易当作扳手使,想拧紧就拧紧,想放松就放松;供应链政治化,小国的操作空间被压缩。最后买单的可能是制定规则的人。
越南大概率还是采取“小步快跑、边走边看”的策略:对美国降低姿态以求减压,对华守住上游和通道;谁给实惠、谁的方案能落地,就朝谁多迈半步。不是不想说清楚,而是不敢贸然下注,如果押错,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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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大使到河内后,第一把火可能会选三个:原产地大排查、按行业重点加税或者直接抛出“脱钩动作清单”。越南对冲方案,或者用技术修正加时间换空间。短期内很多不确定因素,几个月后就会见分晓。
强权的雷霆手段可以得到一时的喝彩,但是长久的稳定要靠相互间的耐心和可预期性。“打不败中国还收拾不了你越南”的口气听上去很痛快,但做起来未必顺手。越南的稳和慢,既是一种自保,又是一种理性的选择。谁能够给出同等的承诺,并且互相尊重彼此的底线,那么谁就有可能在下一轮获得真正的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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