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皆知,傅景深是条疯狗,宋清禾就是栓狗的链子。
可就在我生日那天,傅景深送来的礼物盒里窜出一条藏獒,将我咬的浑身是伤。
傅景深却只戏谑开口。
“Surprise!”
我浑身剧痛,骤然想起昨晚收到的挑衅的视频。
是姜虞和傅景深激吻,晃动的镜头里,姜虞慵懒一笑。
“都说你是宋清禾的狗,那我呢?”
傅景深轻笑一声。
“木头一样的女人,真以为我会受她摆布。”
“我只听你的,你就是我的药。”
我知道,他又发病了。
但这次,他的药不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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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我浑身包着纱布,猛的咳嗽了两声。
若是之前,他肯定会直接掐灭,可这次,他只吐出一口烟,神色不耐。
“姜虞的狗都很听话,她有分寸。”
“好了,别影响我们去跳伞。”
“你不能做极限运动,会……”
熟悉的叮嘱卡在喉间,我看见傅景深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
“景深,还没哄好你老情人?”
姜虞推门进来,傅景深眼里快速闪过一抹笑。
“胡说什么,我只爱你,她是我妈硬塞过来的。”
“新娘。”
“比我亲妈还麻烦。”
姜虞笑的花枝乱颤,我的心却像被浸入凉水,冷到发僵。
当年最难的时候,他也没嫌过我麻烦,可现在只是半句话,竟让他厌恶到这个地步。
姜虞笑够了,慢悠悠的拍拍他的脸。
“我还没吃饭,你去楼下给我买个红豆饼。”
傅景深反手勾住她索取一个深吻。
“好。”
“幸好只在楼下,不然我会想你想到发疯的。”
那么热烈的爱,和面对我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门被关上,姜虞俯视我,似笑非笑。
“宋清禾,你缠着他不放是最蠢的选择。”
“在床上,他跟我要了一次又一次,可提到你,他却说…”
她的声音里尽是恶意。
“他说你的花样太少,他真的玩腻了。”
这些话像毒针一样戳进我的心口,刺破了我最后一丝可笑的留恋。
我突然意识到,那个会因为我被调戏一句,就发疯的打断那人两条腿的傅景深,那个会抓住所有机会,恨不得每时每刻黏在我身边的傅景深,他真的变了。
脚步声响起,是傅景深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份红豆饼,一份给了姜虞,另一份带给了我。
他什么都没说,我也没像以前一样追问。
红豆饼带着淡淡的香气,可我却不受控制的有些反胃。
我是不吃红豆的。
小时候为了营养均衡,傅妈妈把红豆放进粥里。
是傅景深一粒粒把红豆挑出来,还献宝似的摇摇头。
“小清禾,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看来我只能给你挑一辈子红豆了。”
可现在,他的心偏了,那些承诺也全都忘了。
回忆像海浪一样席卷而来,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我掩饰的低头吃了一口红豆饼。
是苦的,苦到心底。
吃完饼,姜虞挑衅的冲我摆摆手。
“宋清禾,下次见,今天我的狗玩的很开心。”
傅景深揽过她,宠溺一笑。
“调皮。”
没人看得到我浑身的纱布。
又或者说,现在在傅景深心里,我连姜虞的狗都不如了。
我和傅景深,以前不是这样的。
当年我爸妈意外去世,傅家父母收养了我。
傅景深会将嘲笑我是孤儿的同学打跑,在我最害怕的雷雨天陪着我。
家里的花园开满蓝色铃兰,那是傅景深飞了14个小时去法国买回来,又亲自种上的。
我心中涌起感动,将自己攒的钱偷偷放到他桌上。
可第二天,又被重新放回来,甚至更多了。
少年站在门口,笑得肆意阳光。
“清禾,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衡量的,我要的东西你现在给不了,等我生日那天告诉你。”
可他18岁生日那天,傅家变了天。
傅爸爸被他叔叔害死,傅景深被打断了腿扔出了别墅。
短短几天,傅景深眼里的稚嫩迅速褪去,他将晕倒的傅妈妈交到她手里。
“清禾,等我。”
他将我们送出了国。
我每天都看着国内新闻,心惊肉跳。
傅景深飞速成长,用雷霆手段将那些人折磨的生不如死,又被送进监狱。
看着他那双带着疯戾的眼睛,我毫不犹豫的选择学习心理学。
回国那天,傅景深死死将我抱住,好像要把我融入到骨血里。
那些血腥和疯戾的东西迅速褪去,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那一刻我知道,我选对了。
他需要我,我就是他的药。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可他遇到了姜虞。
他们在赛车场相识,她张扬明艳,和他合拍到极致。
傅景深的病让他本能地追逐刺激。
所以,他们背着我,做遍了我禁止他去做的事。
开始他常常彻夜不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
后来就是女人的头发,浓烈的香水味,甚至有一次,我还发现了衬衫里挑衅的唇印。
我只能看着爱意像流沙一样从手中流逝,可我不敢,也不能停下。
傅景深的病情一旦失控,他会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我想,我可以等,等他累了,再回到我身边。
那刻意维持的平衡,像紧绷的保鲜膜,裹住了日渐腐坏的内里。
直到生日这天,虚假的幸福终于崩坏。
那些我刻意忽略的冷漠和厌恶,像洪水一样倾泻,将我彻底淹没。
身上每一个伤口都仿佛在告诉我。
他不爱我了,他爱上了别人。
第二天,我睁开眼,熟悉的名字又上了热搜。
“傅总攀爬至5200雪山顶向姜虞硬核表白。”
“傅总豪掷千万位姜虞买下京市最大酒吧,今日尽兴畅饮。”
无数的热搜像雪片一样砸下来,每个字都诉说着傅景深对姜虞的偏爱。
就像曾经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他能为我戒掉所有的极限运动,陪着我在家种花。
他没有再喝过一滴酒,反而下厨为她我熬粥。
那时我问他。
“我这样管你,你会不会觉得烦?”
他笑着把我拥入怀里。
“傻瓜,怎么会?你是我的药啊。”
可现在…我看着聊天框红色的感叹号,自嘲一笑。
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他,我不会再打扰他们了。
桌上写好的99条注意事项被风掀起一个角,我苦笑了一下,又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需要我了,连我的关心都会变成负担。
确实该识相离开了。
打开手机,我给曾经的导师发去了邮件。
“老师,米兰珠宝设计深造的名额,可以给我留一个吗?”
隔天,我接到了傅妈妈的电话。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清禾,我在网上看到景深又发疯了,他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上次就是你稳住他的,我求求你,能不能再去看看他。”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安慰。
“阿姨你别担心,我这就去。”
我随着视频里的定位赶到了那个酒吧。
地上是无数的酒瓶碎片,傅景深倚着吧台,指节上都是血,眼里戾气翻涌。
一个人浑身是血,嘴里却还不停的道歉。
“对不起傅总,我不该说姜虞是婊子,我错了。”
我的心口骤然被刺了一下,流出酸疼的液体。
果然是因为姜虞,今日她,昨日我,都是傅景深无法触碰的逆鳞。
我看着他手上碎裂的瓶口,怕真的闹出人命,赶紧扑上去拽他,却被他狠狠摔开。
剧烈的疼痛从手肘蔓延开来,这是他第一次推开我。
“砰!”
刚赶来的姜虞拿着棒球棍猛地砸在那人身上,骨裂声和痛彻心扉的嘶吼同时响起。
她毫不在意,伸出沾血的手扣住傅景深后颈吻了下去。
“奖励。”
我愣在原地,看着傅景深眼底迸发炙烈的爱意。
仿佛这个世界,除他们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
躺在地上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他抓起一个碎裂的酒瓶,猛地刺向傅景深。
我还是本能的扑了上去,血液迸溅的瞬间,我看到傅景深眼里的惊惧。
是错觉吧…
眼前一黑,我彻底晕了过去。
睁开眼,我看到了傅景深。
他闭着眼,鸦羽般的睫毛垂下,像极了以前我生病,他守在我旁边的样子。
我的动作让他骤然惊醒,他和我拉开了距离。
半晌,他开了口。
“你没必要帮我挡,这是我和姜虞的事。”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爱你了,我真的烦了。”
他这句话,亲疏分明,赤裸裸的将真相摊在我眼前。
若是之前,我恐怕会被他的冷漠刺伤,可这次,我却无比平静。
“至少傅家对我有恩,你就当我是报恩吧。”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丢下一句,“随你。”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打开了备忘录,里面是一份病例。
“傅景深,男,28岁,边缘型人格障碍,发病源为创伤应激……”
“精神稳定锚点,宋清禾。”
我沉默的删除了宋清禾三个字,改成了姜虞。
手机响了两声,是老师回邮件了。
“清禾,你在珠宝设计上很有造诣,老师会一直支持你。”
附件里,是一张米兰学院的推荐信,和一张三天后的机票。
我的心口弥漫上一股酸涩。
当年老师一心挽留我,可我为了傅景深奋不顾身的选择了心理学,可现在,他还愿意这样帮我。
我颤抖的回了邮件。
“谢谢你,老师。”
下雪了,一层薄雪让整个京市变的白茫茫的,我的心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我拿着笔,沙沙的在纸上画稿。
是一对戒指。
傅景深走了进来,眉心微蹙。
“你没必要做这些,我最讨厌戒指。”
我知道傅景深最讨厌戒指,他讨厌被束缚的感觉。
所以即使曾经我们马上就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也只有我自己偷偷带上了戒指,见到他的时候都要提前摘下来。
可这次,我却觉得他不会拒绝。
“结婚的时候,总是需要交换戒指的。”
傅景深怔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还不死心。”
两天后,我出院了,刚好赶上傅妈妈的生日宴。
一周前,她就给我发了好多条消息,想到她曾经对我的照顾,我终究没忍心拒绝。
傅景深的车就停在门口。
我平静地上了车。
车上,傅景深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这是他极度烦躁的表现。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盒药,抓了两粒塞进嘴里。
是稳定精神状态的药品,也是他最讨厌的,非必要绝不会吃的东西。
以前他说“小清禾就是我的药。”
可现在,只是因为见到我,他就需要吃药了。
放下药瓶,傅景深转头看向我。
“宋清禾,就算我妈再喜欢你,我的心也不会变。”
“今天我会和姜虞求婚。”
我掏出安神香的动作一顿,半晌,我还是将香点燃了。
“你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我的平静让傅景深的怒火无处安放。
他冷笑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其实我说的是真的。
因为我悲哀的发现,傅景深的发病源变了,之前的那些都只是诱因,而现在最让他厌恶和狂躁的,是我。
我知道爱会变质,可没想到,还会腐朽发烂,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沉默了一路,终于到了宴会厅。
姜虞迎上来,示威似的揽住傅景深的手臂。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我握着手里红丝绒的盒子,神色淡淡。
“今天是阿姨的生日,我当然要来祝福。”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
“别以为那个老东西喜欢你就有用,景深是我的。”
我笑笑。
“我知道。”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真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宋清禾到底还是被甩了。”
“呵,本来就是她狗屁膏药似的缠着傅总,老妈子一样,谁不烦啊。”
“本来以为有傅夫人还能扳回一局,看来没戏咯。”
在傅阿姨担忧的眼神中,我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她。
她红着眼,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是我们傅家对不起你,清禾。”
我回握她,低声安慰。
“您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想了想,我将手里的红丝绒盒子放在她手里。
“阿姨,帮我转交给傅景深。”
“今晚他会需要的。”
今天是我离开的日子,也是他求婚的日子。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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