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乙卯月甲子日,時遭大疫,禁足已九九之數,竟得通行。遂邀吳興費公、前黃朱兄、富春江蓮子、蹉跎坡石扉客之金陵。遊方山訪定林,牛首山下,學東兄讀青山滿目且聊發少年之狂,費公乃誦志明和尚《牛山四十屁》之“春叫貓兒貓叫春”。乃至日落,退之兄繼平兄宴設如醒堂,飲而樂,則大悲大喜大哭大笑如醉如醒直至子夜。忽呼看櫻花去,眾人旋驅車至雞鳴寺,台城故地,櫻雨菲菲。
經年,亞川兄每每念及台城夜櫻,直言為十幾年間第一酒局。某亦思之,惟張岱之《金山夜戲》可堪一比,人呀?鬼焉?怪乎!
得學韋莊《思帝鄉·春日遊》碼字以記之。”
“春夜游,樱花吹满头。台城千年水墨,肯留白。忍看乾纲禍乱,不甘休。纵被無情弃,作楚囚。”
2026年初,南京大状建平兄跟我忆旧,回忆2020年3月南京之约,恍在眼前。我原本想写篇追忆,这绝对是一场名局啊。查重,发现当年已写过,虽然文章中错字漏字甚多,感情真挚,也不大影响阅读。】
2020年3月23日,我在故都南京喝过一场大酒。
那年春天,因武汉疫情,我自一月从墨尔本回故乡,便困守江南。其时各地防控措施尚不像后来那么统一齐整。到三月时,虽然回北京仍可能会影响家人的工作生活,但江南诸地,因地理文化原因,虽然出门仍要戴口罩,但已渐呈自由流动之势。
虽然故都南京已经没了“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的旧景象,但春暖花开时,千里绿映红,酒风熏得故人醉尚存。南京大状建平兄邀约江南道上朋友,共赴南京买醉。于是有了3月23日大酒。
我和老费等是提前一天到的。莲子他们则是上午到。上午建平兄伉俪陪我们游牛头宗道场牛首山。在风景如画的草地上,老费拿志明和尚的《牛山四十屁》的典故来开我和亚川的玩笑——志明和尚是明遗民,《聊斋志异·司札吏》记载:“牛首山一僧,自名铁汉,又名铁屎。有诗四十首,见者无不绝倒。自镂印章二,一曰‘混帐行子’,一曰‘老实泼皮’。”
老费坐草地上对空清吟:“春游牛首山,不约而同想起《牛山四十屁》,蓬门居士石扉客朗吟‘海角天涯走一遭,算来只有住山高。昔年羊肉街头过,也曾惹得一身臊。’连一向敦厚的朱学东老师也轻诵‘春叫猫儿猫叫春,听他越叫越精神,老僧亦有猫儿意,不敢人前叫一声。’暗暗下了决心,老子也要叫一声了。”大家在草地上开怀大笑,恍若少年。
晚上建平兄安排在王总处喝酒。我一本家老兄也过来了,他和徐战前大哥曾经有过接触。王总安排了茅台、五粮液、1573,还有徐大哥做的如醒堂酒。
我第一次喝如醒堂酒,是在北京,最初是老浦向我推荐的,后来在南京,跟徐大哥喝酒时,总是喝如醒堂。茅台和如醒堂汾酒,本是王总请客的标配,晚上徐大哥特意让王总安排了两瓶1573,源自头天晚上建平兄席间提及的我和莲子的约定。
本家妹子浙省大律师莲子,我很晚才认识,是在2018年夏日的长沙,应亚川之邀到长沙浏阳一游,遂认识了多位律师朋友,其中有莲子、钟颖、王凡、华丰、张颖等。当时我并没有想到,他们的人生轨迹,其实已经与我有过交集,所以,当时和莲子她们并未有多深的交流,毕竟我内向社恐。因为此番相识,后来也有机会和莲子她们一起喝酒,知道莲子不仅律师做得好,酒量更是厉害。
2019年底,我偶尔翻自己从前的流水账,突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了我从前的流水账里,他们是:徐利平、朱春莲、秦磊、钟颖、薛荣民、张颖。那是2016年6月28日,他们为春稗的案子发表声明,呼吁公开春稗案的相关情况,而当年,也是因为春稗案,我不仅为新京报写了篇《公众为何关注春稗案》,我把自己社交媒体的名字也改成了“海淀路39号”,我大学时代的通邮地址。
我发现这个我因脑子不行遗忘了却留下了文字记录的细节时,除了徐利平律师(我至今仍未见过他),其他诸如莲子、张颖、钟颖、老雷、老秦都已见过。这下跟感亲切。我后来豪言,以后跟这些律师朋友喝酒,我要敬他们每人一壶(老雷老秦似乎不喝酒),张颖酒量略逊,后来跟莲子喝酒多了,我更说了,明知喝酒不是莲子妹妹对手,也要择日陪她一醉,我陪一瓶,以谢公义,而酒可由她选,茅台五粮液1573等等随意,莲子选了1573。这次在南京聚,建平兄提起这个话题,于是王总安排了两瓶1573。
中午我们曾经喝了些许啤酒,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喝的是茅台,还比较平和,我稍微喝了点后,就陪徐大哥喝如醒堂,清香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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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在牛首山时,我曾经和莲子说过,今天要陪她喝个满壶,以践诺言。我打完一圈后,倒了满满一壶如醒堂,敬莲子并遥敬当年其他5位律师,并说,如果以后秋风到杭州,拎一壶的诺言不变。敬酒的时候,建平兄旧话重提,亚川等都是好事之徒,纷纷起哄,让我干脆今天莲子先彩排一场——他们都知道我酒量不如莲子。
喝酒最怕遇上起哄架秧子的,但亚川他们把气氛烘托了出来,不彩排怕是过不去了。也罢,为春稗事拎壶敬莲子,就算醉了也心甘……
结果,我和莲子成了当晚喝酒的绝对主力,我喝了5壶多,5壶是如醒堂,多的是一开始的茅台。而莲子,比我还多。建平兄和我老兄的喝酒状态也被我们带了出来。毕竟,标杆在眼前。
也是因为气氛热烈,喝了这许多酒,酒桌上的聊天,却没乱。老费提前撤离前,又问及此前他问过我的问题,他说他不少朋友的回答与我的类似——我相信笔的力量。我觉得一旦选择相信暴力,自己就会变成自己憎恨厌恶的人。过去读赫尔岑,这位伟大的先驱曾教育过我这样的人,旧监狱的砖瓦无法建筑起新社会的房子。我选择用文字言行去建设自己希望的新社会,即使在螺蛳壳里也要有颗做道场的心,这种改变是渐变,漫长,但是坚定,有韧性,无论如何也不会动摇。亚川举了个改变身边人的例子,他觉得确实有效。
“江南如水墨,留白已无多。”席间战前大哥吟诵了自己写的诗,我非常喜欢这句,有残山剩水之感,又有同道日少相互珍惜之叹。
酒后,建平兄伉俪带我们夜奔鸡鸣寺,古城森然,不见旧时月过女墙来,但见光影里新樱烂漫绽放。此时的莲子,正精神着拍照留念,而我已经感觉不济。回宾馆的路上,很短的路程,我已梦见周公了。
而我和莲子的一瓶1573之约,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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