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元年(1127年),那是入秋后的七月。
大宋的江山刚遭了难,半条命都快没了,正如风里的破灯笼。
就在这节骨眼上,陕西兴州冷不丁冒出个狠角色,自己扯旗当了皇帝。
这哥们儿名叫史斌。
乍一听这名号,你估计得愣一下。
可要是去翻翻老黄历,查查《宋江三十六人考》,你准得拍大腿——这不就是“九纹龙”史进嘛。
没错,就是当年在梁山泊跟宋江大口吃肉的那位兄弟。
这会儿,距离宋江带着大伙儿招安,已经过去整整六个年头了。
史进这时候跳出来搞事情,看着像是想趁火打劫,其实是被逼得没招了。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大宋眼瞅着要凉,金国那帮人凶得跟狼似的。
继续在朝廷军队里混个芝麻绿豆官,不是当炮灰送死,就是等着被清洗。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豁出去赌把大的。
可偏偏,他漏算了一茬。
想当年,梁山一百单八将,那是磕过头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
现如今他“驾着五色云彩”称帝了,当年的老铁们都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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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连个来捧场的人都没有?
这事儿背后,戳破了一个挺残忍的真相。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翻到宋江投降的那天。
小说里把宋江征方腊吹得神乎其神,那是说书人的一张嘴。
真要去翻冷冰冰的档案,你会发现:宋江是降了,也确实被拉去打了方腊。
但他压根不是什么威风凛凛的先锋官。
在童贯的大部队里,宋江顶多算个打杂的偏将,地位跟赵明、赵许这帮人半斤八两,甚至还不如后来那个出了名的“长腿将军”刘光世。
他头上还压着顶头上司——老种经略相公手底下的杨可世。
仗打完了,宋江也就没影了。
有人传他在清溪洞被人干掉了,也有人说是被炒鱿鱼回老家了。
带头大哥没了,剩下这帮兄弟咋整?
朝廷这招玩得那是相当溜:绝对不能让这帮人再凑一块儿。
于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拆伙行动”开始了。
青面兽杨志,被发配到了种家军,成了个敢死队头目;大刀关胜,被安顿在济南府,当了个骁将;黑旋风李逵,被打发到了密州(就是现在的山东诸城),混了个监狱小队长的差事。
至于九纹龙史进,直接被扔到了陕西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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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拆,真叫个天南地北。
等到史进在陕西做皇帝梦的时候,离他在山东密州的“铁哥们”李逵,足足隔着两三千里地。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岁月,寄封信都得走大半年,更别提拉队伍来帮忙了。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根本的是:人心散了,队伍带不动了。
瞧瞧“黑旋风”李逵怎么选的。
建炎三年(1129年),也就是史进折腾失败被宰了两年后,金兵杀到了山东密州。
这会儿的李逵,早不是那个只会跟在屁股后面喊“哥哥”的糙汉子了。
他是密州的守备官,手底下有枪杆子,城里有粮袋子。
摆在他跟前的路有三条。
第一条:死磕。
像个硬骨头忠臣那样,跟金兵拼到底。
第二条:跑路。
往南边跑,去投奔宋军将领宫仪,继续给赵家卖命。
第三条:换个主子,降金。
这笔买卖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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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形势摆在那儿:南边是宋军宫仪,北边是大金铁骑。
李逵眼珠子一转,憋出一句特别现实的话:“现在是孤城一座,没救兵,谁拳头硬我就听谁的!”
为了交这个投名状,李逵干了件挺绝的事。
他把密州的一把手——“权知密州”杜彦给宰了,脑袋直接挂到了城墙上。
这一刀下去,他就再也不是大宋的官差,而是手里攥着筹码的军阀了。
接着这货开始骑墙:要是宋军宫仪能赢,他就跟宫仪混;要是金兵赢了,他就跟金人走。
结果宫仪败了。
李逵二话没说,带着全城的防务和老百姓的身家性命,给金国人跪了。
那一刻,什么江湖义气,什么替天行道,在保命发财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再扭头看看大刀关胜。
同样是梁山出来的降将,同样面对金兵压境,关胜走的路跟李逵那是两个极端。
关胜守在济南,跟李逵的密州算是隔壁邻居。
金国那个叫兀术(宗弼)的大将亲自带队来攻,关胜提着大刀,好几次冲出城去硬刚,愣是把金兵给顶回去了。
金人一看硬的不行,就开始玩阴的。
他们找上了当时的济南知府刘豫——就是后来那个臭名昭著的“伪齐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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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人给刘豫许了一堆荣华富贵,让他去劝降关胜。
这时候,关胜面临的诱惑可比李逵大多了。
顶头上司刘豫都已经腿软了,只要他点个头,高官厚禄那是现成的。
可关胜摇了头。
他是个练武的,但他骨子里那根筋转不过弯来。
当年投降大宋,那叫招安,算是个公务员编制;现在要是投降金国,那就是当汉奸。
这笔账,关胜算的是脸面,不是银子。
结局挺惨。
刘豫为了讨好金国主子,设了个套把关胜给害了,然后领着全城百姓投了敌。
老百姓不想当亡国奴,可也没那个本事翻盘。
回过头来想,龚开在《宋江三十六人赞》里问史进:“你怎么不去跟老天爷混,驾着彩云上天呢?”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既然有当皇帝的相,咋就成不了事呢?
答案扎心得很:因为压根没没人陪他玩。
这三位在《宋史》里挂了号的梁山好汉,用各自的下场,把宋江当年挂在嘴边的“忠义”招牌砸得稀碎。
史斌(史进)在陕西做着春秋大梦,最后被宋朝大将吴玠给灭了,落了个“反贼”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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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在密州见风使舵,背叛大宋投降金国,最后死在了窝里斗(史书上说“为顺所杀”),背了个“汉奸”的骂名。
唯独关胜,在济南死战不退,虽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却在《金史》和《宋史》里都留下了一条硬汉的背影。
当年宋江写诗吹牛:“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宋江还真做到了。
他的名字,连带着这几个兄弟,都写进了正史。
只不过,在历史这本账簿上,他们不再是梁山泊里大碗喝酒的铁哥们,而是各走各道的路人甲乙丙。
有的成了反贼,有的成了汉奸,有的成了烈士。
这大概才是真实的江湖:当聚义厅的酒席散了场,每个人都得独自面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在利益、活命和脸面之间,交出自己的答卷。
至于到了阴曹地府,关胜还会不会正眼瞧李逵一下,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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