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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如一场风暴席卷全球航空运输体系,英国罗尔斯·罗伊斯特公司(简称罗罗)陷入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
面对断崖式的业务萎缩,中国适时提出深度合作构想,承诺以共赢模式助力复苏,然而罗罗高层却强硬回应:宁可裁撤九千岗位、接受破产清算,也绝不向中方开放核心技术。
这一抉择在当时引发巨大争议。人们不禁追问:究竟是怎样的底气让这家百年企业如此决绝?而此后几年间,其态度为何又悄然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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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如同一记重击,彻底瓦解了罗罗长期依赖的商业模式。不同于通用电气和普惠的一次性销售策略,罗罗采用“动力即服务”的运营逻辑——航空公司仅租赁引擎使用权,按飞行小时支付费用。
这套机制在正常时期堪称高效现金流机器。每当搭载遄达系列发动机的空客A350翱翔于跨洋航线,每小时运转都能为公司带来数万美元收益。
全球有超过四百架宽体客机使用罗罗核心动力系统,仅备件更换与定期维护所形成的闭环生态,就足以支撑企业稳定运行三十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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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2020年3月,国际航班量骤降90%,大量飞机停驻机场,引擎陷入沉默状态,直接导致收入归零。
更严峻的是,飞行停止意味着维护需求消失,“买服务送维修”的增值链条全面崩塌。一季度财报显示亏损高达54亿英镑,相当于每日消耗人民币约1.5亿元。
在德比郡总部会议室里,财务团队面对堆积如山的合同取消通知束手无策:A350交付推迟、78台遄达700检修订单作废、中东航司接连索赔……CEO沃伦·伊斯特凝视着股价曲线,那条线已跌回十年前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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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中国伸出了关键援手——一笔高达200亿元人民币的研发投资,附带5000台发动机的长期采购协议,以及未来十年全周期维保合约。
这不仅是一纸商业文件,更是一剂强心针,足以让罗罗迅速恢复正向现金流,并保障中长期发展根基。
但在董事会内部,这场决策演变为激烈博弈。最终投票结果为7比5,技术派战胜财务派,反对声音主要来自遄达系列研发元老。
他们立场坚定:“厂房可以转让,股权可以稀释,但单晶涡轮叶片的核心配方绝不能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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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工程师并非忽视商业规律,恰恰是深谙行业本质——航发产业真正的利润不在于整机出售,而在于“技术授权—维修服务—备件供应”的垄断闭环。
三转子架构设计、陶瓷基复合材料应用、高温涂层工艺等关键技术,每一项背后都是数十亿美元投入与数十年积累。
一旦中国掌握完整参数体系,极有可能在十年内实现国产替代,届时罗罗将彻底丧失在全球维修市场的主导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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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2020年正值地缘政治高度紧张期。美国《国际武器贸易条例》明确禁止向中国转移航空推进技术。
作为F-35战机升力风扇的唯一供应商,罗罗若与中国建立深度合作关系,极可能被踢出五角大楼供应链名单,失去军用订单无异于自毁半壁江山。
于是,九千名员工成为战略博弈的代价。2020年5月20日公告发布后,德比郡、布里斯托等地航空产业集群瞬间陷入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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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平均从业十五年的资深技术人员,昨日还在调试价值千万英镑的动力单元,今日却只能排队申领失业救济金。
三个月内当地房价下跌12%,超市临期食品区域排起长队,整个社区经济遭遇结构性重创。
股东大会上,投资人情绪失控:“中国的五千台订单足够支撑我们十年发展,为何要让工人承担技术保守主义的后果?”
尽管管理层反复强调“战略安全”与“技术护城河”,但每日巨额亏损的现实无法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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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罗未曾预料的是,这次拒绝反而成为中国航发自主研发的催化剂。此前,我国采取“能购则购、能合则合”的渐进路径,CJ-1000AX项目虽持续推进,但替代节奏较为平缓。
而罗罗的断然回绝,等于揭示了一个残酷真相:关键技术永远无法靠合作获得,必须实现完全自主掌控。
研发团队随即进入全天候攻坚状态,单晶叶片合格率从“十试一成”跃升至“七八成达标”,高温合金涂层、燃烧室结构、主轴承系统全部重新设计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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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3年,CJ-1000AX高温部件顺利通过极限环境测试,推力稳定输出78千牛,标志着国产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正式跨越工程化门槛。
更为重要的是产业链同步升级:风扇叶片、高压涡轮盘、环形燃烧室等八大核心组件中,超过八成实现本土量产,整体制造成本下降一半。
对航司而言,选择清晰明了——国产动力不仅价格更具竞争力,且不受外部制裁影响,配件供应稳定高效,燃油效率表现同样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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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国航、东航纷纷预订配备国产引擎的C919机型时,罗罗才猛然意识到,当年誓死守护的技术壁垒,如今已成为对手通向成功的坦途。
2022年9月,罗罗首次公开表态,宣布与国航共建合资维修企业,但合作范围被严格限定在“非核心维修环节”,关键技术仍处于封锁状态。
中方亦不再急于求成,CR929远程宽体机明确优先搭载国产长江-2000发动机,C919后续批次逐步切换为CJ-1000AX,进口动力市场空间持续收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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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市场的反应极为直接:“增长停滞”“过度依赖成熟市场”“错失中国市场黄金窗口”成为分析师报告中的高频词。
2024年行业数据显示,尽管罗罗在中国现役宽体机领域的存量份额仍保持在90%左右,但新增订单已被LEAP-1C与CJ-1000AX瓜分殆尽。
从2020年的“宁死不合作”到2025年的被动妥协,罗罗用五年时间印证了一条不变法则:倘若技术停滞不前且脱离新兴市场脉络,再坚固的护城河终将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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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具讽刺意味的是,正是通过后来成立的合资维修平台,中国工程师得以近距离观察遄达发动机的拆解与修复流程,积累了大量一线经验。
例如,在深入研究高压涡轮叶片过程中,国内团队成功攻克气膜冷却孔精密加工难题,并迅速将其应用于长江-2000的研发迭代,实现了技术反哺。
这一刻,知识流动的方向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市场从不因姿态高傲而给予宽容。当你固守过往荣光时,竞争者已在构建通往未来的高速通道。
罗罗的经历警示世界:在当今全球化格局下,真正的竞争优势不在封锁,而在持续创新与开放协作中保持领先。合作共赢不是口号,而是企业延续生命力的根本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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