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东郊》㉗│闲逛者天堂：“场景理论”之父眼里的东郊

自2011年开园至今，东郊记忆在成都传媒集团的打造运营之下，已完成从“工业文明遗址”到“国际时尚产业园”的跨越式蝶变。

近日，随着《何以东郊：东郊记忆·成都国际时尚产业园蝶变档案》的完成，东郊记忆从此存留了一份专属于它的宝贵记忆。今天，让我们跟随书中的内容，去了解东郊记忆的那些故事。

闲逛者天堂：“场景理论”之父眼里的东郊

“我到过世界上很多地方，但从未见过或想象过这样的场景，它包罗万象，令人难以置信。”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人们却盛装打扮。”来到东郊记忆，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场景理论提出者、场景项目和城市基因项目核心参与者丹尼尔·亚伦·西尔想起了去往美国威廉斯堡（Williamsburg）拜访兄弟时的情景。

从西大门进入，穿过热闹的市集，沿着中央大道继续前行。短短几分钟，眼前闯入数个风格各异的咖啡馆、家居工作室、展览、街头艺人表演，以及不知哪家品牌的主题快闪……

这些被他称之为“舒适物”（Amenities）的东西，和涌动的人潮一起，塑造着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东郊记忆，

世界范围内极具特色的工业遗产保护案例之一

作为一个多义词，“场景”广泛地出现在小说创作、电影制作、动画设计、营销策略等诸多应用领域，并在意义上各有侧重。今天，我们论及的场景一词，则关乎城市社会学理论。

场景理论由丹尼尔・亚伦・西尔和特里・克拉克为首的新芝加哥学派创立，其风靡全球的著作《场景：空间品质如何塑造社会生活》（Scenescapes: How Qualities of Place Shape Social Life）断言：“场景，正在重新定义城市经济、居住生活、政治活动和公共政策。”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场景营城”在今天已经成为诸多中国城市探索的共识，成都却是全国首个将其作为城市战略的先行者。2024年，西尔与中国团队合作的新书《场景文化力》发布，对350余座中国城市展开了统计，结果表明，成都场景各维度得分均居全国前列。

2024年夏天，他造访了成都场景的典型案例东郊记忆。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感受多样化业态带来的全新体验，西尔惊叹道：“它是全世界最独特的工业遗产保护的案例之一，甚至是独一无二的。”

新芝加哥学派将场景视为一个地方的整体文化风格或美学特征，他们借由经济学里的“舒适物”来给予其定义，强调场景并非单一的“舒适物”，而是关注不同“舒适物”的有机集合及其嵌入的文化意涵。西尔在研究中创造性地使用“文化元素周期表”的概念，将场景拆分成类似于“美学分子”的不同子维度进行分析。

通过对东郊记忆的舒适物进行考察，他发现，这里展现了“自我表达、迷人（时尚）、传统以及商业等维度的完美结合”，突显了独属于成都这座城市的美学特征。

俯瞰西大门，砖红色的工业遗迹与绿色活力交织在一起,代表着今天的东郊记忆。

以人为本，

在传统与创新中寻找平衡

西尔曾说：“一个吸引游客的场景一定是成功的场景。”作为工业遗产改造项目的创新之举，东郊记忆的场景营造到底做对了什么？

或许，我们可以从场景理论的诞生谈起。

20世纪70年代，美国社会学家丹尼尔・贝尔（Daniel Bell）的《后工业社会的来临》问世，指出后工业化正在逆转经济和文化之间的传统关系，文化和艺术将成为新经济的重要引擎。

场景理论正是建立在后工业化理论的基础上，对时代做出的全新回应。“伴随着战略性资源从土地、资本、劳动力转向知识文化，城市发展模型也从传统的增长模型转向人力资本模型。”西尔分析道，“这意味着，人的需求，将越来越受到关注。人们的工作趋于个人选择、满足感和追求，大多位于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更高层次。”

东郊记忆焕然新生的背后，恰好体现了以人为核心的营造策略。近年来，它紧扣“新国潮”“原创力”“青年+”发展思路，活化业态，进行场景升级。其中最重要的决策包括转变“房东思维”，给予运营方足够的空间和自主权。来到这里，你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主理人，立足年轻人的情感和价值观开设的特色商铺和灵感品牌。

这与西尔关于“艺术社区”的论断不谋而合。他引用英国音乐家布莱恩・伊诺（Brian Eno）有关“Scenius”的设想，指出群体所构成的创作氛围和环境，往往能带来一种集体成功。

此外，他提到，东郊记忆的场景营造有效地避免了同质化，这源于它在传统与创新之间寻求到了一个平衡点。“它既能带来惊喜和新的发现，又不至于太出人意料。”

园区内可以停留的一角，舒展安逸。

多样性场景蓬勃，

激发剥洋葱效应

此次探访，园区里漫步的人群也给西尔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手握一杯咖啡，钻进剧场，又或是单纯闲逛，作为其中的一员，西尔则在“三体沉浸式艺术展”中流连忘返。

他曾在著作中写到“闲逛者”（The Flâneur）的形象。他们诞生于19世纪西方社会转型时期，身份大多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艺术家或诗人，法国现代派诗人夏尔・波德莱尔（Charles Baudelaire）笔下的画家康斯坦丁・盖斯（Constantin Guys）是典型代表。在互联网和现代媒体技术高度发展的今天，场景的测量方式和传播渠道无疑也变得更加便捷。“每个人都拥有一部智能手机，分享我们每个瞬间的体验，这和19世纪完全不同。”

在西尔看来，闲逛者的增多，一定程度上反映着一种场景活力。同样，这种活力也体现在它对潮流文化的吸纳。有意思的是，当我们将“潮流压力”一词抛给西尔时，他坦言：“将之放在整个城市的场景生态中，就会发现，它其实是多元化的象征。它塑造了‘剥洋葱效应’，让人反复进入一个场景，剥下它的不同层面。”

今天的东郊记忆，正是这个效应的具象化表达。“各种各样的元素聚合在一起，给游客提供丰富多样的活动选择。”西尔说，“我到过世界上很多地方，但从未见过或想象过这样的场景，它包罗万象，令人难以置信。”

编辑 袁诗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