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2岁,每月退休金2156块,说多不多,说少也够我一个人精打细算过日子。身边老姐妹总劝我,“身体这么好,出去找个活儿干,一个月多挣两千,日子能宽裕不少”,我每次都笑着摇头。她们不知道,我是真的怕了打工的苦,宁可每天买菜货比三家,衣服穿到起球也不扔,也不想再把自己耗在看人脸色的日子里。
退休前我在一家私企做保洁,活儿不算重,但规矩不少。早上七点半必须到岗,拖地要拖三遍,桌子要擦得能反光,就连倒垃圾都得掐着点。
老板的办公室更是禁地,说话不敢大声,走路不敢带风。有一回我弯腰擦茶几,没注意老板站在身后,他皱着眉说“你这抹布有水印,重新擦”,那语气里的嫌弃,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后来儿子结婚,彩礼、房子首付掏空了我大半辈子的积蓄,老伴走得早,家里就靠我一个人撑着。
为了多攒点钱,我退休后没歇三天,就托人找了个小区门卫的活儿。三班倒,夜班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冬天冷得缩脖子,夏天蚊子咬得一身包。有次下大雨,我守在门岗亭里,看着外面的车一辆辆开过,突然就觉得委屈。我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为什么还要遭这份罪?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不干的,是去年冬天那次晕倒。那天我值夜班,后半夜突然头晕恶心,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还是早上换班的同事发现的,把我送到医院,医生说我是劳累过度,加上血压高,再这么熬下去,怕是要出大事。躺在病床上,看着儿子红着眼圈给我端水喂药,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这辈子,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从没为自己活过一天。年轻的时候在工厂里三班倒,后来下岗做保洁,退休了又去看大门,总想着多挣一分是一分,给孩子减轻点负担。可那天我才想明白,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钱是挣不完的,命却是自己的。
从医院出来,我就辞了门卫的活儿,安心在家领我的2156块退休金。日子是紧巴了点,但我过得舒心。
早上六点起床,煮一碗粥,配个咸鸭蛋,慢悠悠地吃。吃完了去楼下公园遛弯,跟老伙计们唠唠嗑,说说谁家的孙子又长高了,谁家的菜价更便宜。上午的时间,我用来收拾屋子,把地板擦得锃亮,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看着窗明几净的家,心里就踏实。
中午简单吃点,一碗面条,或者蒸个红薯玉米,都是自己喜欢的。下午的时光最惬意,泡一杯菊花茶,坐在阳台上织毛衣,要么就是看看电视剧,嗑嗑瓜子。以前打工的时候,哪有这闲情逸致?每天睁开眼就是干活,闭上眼就是累,连追剧都得掐着时间。
买菜我有自己的小窍门,早上不去,等下午四五点,菜贩子要收摊了,青菜萝卜能便宜一半。衣服不买新的,商场里的打折区、小区里的跳蚤市场,几十块钱就能淘到一件不错的。鞋子穿坏了,拿去修鞋摊补补,又能穿半年。
儿子总说要给我打钱,我都拒绝了。他有自己的小家庭,房贷车贷压身,不容易。我这点退休金,省着点花,够花了。偶尔想吃肉了,就买半斤五花肉,炖一锅土豆,能吃两顿。逢年过节,给孙子包个红包,看着孩子笑,我比啥都开心。
前几天,以前一起打工的姐妹来找我,说她又找了个月嫂的活儿,一个月八千块,就是太累了。她看着我阳台上晒着的花,看着我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羡慕地说:“还是你舒服啊,不用看人脸色,不用熬夜受罪。”
我笑着给她倒了杯茶:“钱挣多少是够啊?咱这个年纪,身体好,心情好,比啥都强。”
是啊,我52岁了,每月退休金2156元,不够富裕,但够我温饱。我宁可抠抠搜搜地过,也再也不想出去打工了。往后的日子,我要为自己活,晒晒太阳,种种花,陪陪孙子,把剩下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开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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