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学是医学博士，42岁，最近确诊了癌症晚期，他说他不怕死

我同学是医学博士，42岁，最近确诊了癌症晚期，他说他不怕死。他在市里最好的医院工作，主攻肿瘤方向，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自己拿到检查报告的时候，异常平静，甚至比科室里的年轻医生还要镇定。他对着片子看了半天，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去办公室写了一份详细的治疗方案。

其实他的身体早有征兆。前半年起，他总说后背发沉，偶尔疼得直不起腰，同事劝他做个全面检查，他摆摆手说，是最近手术排得密，熬夜写病历熬的。科室里的年轻医生都怕跟他搭班，他对自己和别人都狠，一台手术能站十几个小时，下了手术台喝口水又扎进诊室，连轴转是常事。他常说，肿瘤病人等不起，多挤点时间，就能多给人一分希望。

他不是没察觉身体的异常，只是没时间顾自己。抽屉里的止疼片换了好几板，从最初的一天一片，到后来的一天三片，他都没当回事。直到上个月，他在门诊突然咳出血，被护士长硬拽去做了CT，片子出来的那一刻，他比谁都清楚那些阴影意味着什么——他天天跟这些病灶打交道，早把影像刻进了骨子里。

写治疗方案的时候，他的手没抖一下，用药剂量、放疗频次、副作用应对措施，写得比给任何患者的都详细。写完后，他打印出来，锁进抽屉，照旧每天七点到医院，查房、做手术、跟患者家属沟通病情。只有下班回家，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他才会卸下那层镇定的壳。

他妻子早几年跟他离婚了，说他心里只有病人，没有家。女儿跟着前妻生活，周末会来看他，每次来都缠着他讲医院的故事。他从不在女儿面前提自己的病，只是变着法子给女儿做好吃的，把攒了很久的银行卡塞给她，说这是给她攒的学费。

上周科室聚餐，他破天荒喝了两杯酒，红着眼眶跟年轻医生说，别学他，别把身体熬垮了，病人要救，自己的命也要顾。没人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兜里揣着自己的晚期诊断报告。

昨天我去看他，他正在办公室整理病历，桌上放着一碗没吃完的泡面。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白大褂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他抬头冲我笑，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喉咙堵得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桌上的治疗方案还锁在抽屉里，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女儿，他这个天天跟肿瘤打交道的医生，最终也没能逃过命运的安排。窗外的梧桐叶簌簌落下，像是在替谁，无声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