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殡师自述：每月1万5的工资，让我见遍了人间最隐秘的悲欢

我叫赵磊，今年35岁，在本地火葬场做殡师，干这行整整八年了。很多人一听我这份工作，要么躲得远远的，要么露出好奇又害怕的眼神，问我“天天跟死人打交道，不害怕吗？”说实话，刚入行的时候怕，现在早就麻木了，支撑我干到现在的，除了每月1万5的稳定工资，更多的是看透了太多生死离别后，心里那份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以前在一家工厂当技术员，每月工资四千多，除去房租、生活费，根本剩不下多少。那时候我刚结婚，老婆怀着孕，处处都要用钱，岳父又得了重病，常年吃药，家里的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后来听一个远房亲戚说，火葬场招殡师，工资高，福利好，就是工作特殊，问我愿不愿意去试试。

我当时犹豫了好几天，一边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工作性质，一边是急需用钱的家庭。老婆看出了我的难处，跟我说“要不你去试试吧，咱们现在实在太需要钱了，只要干干净净赚钱，没什么丢人的”。就这样，我硬着头皮报了名，经过培训，成了一名殡师。

刚上班的第一个月，我几乎天天失眠。每天的工作就是接待逝者、给逝者净身、穿衣、化妆，然后送进火化炉，最后把骨灰交给家属。第一次给逝者净身，我吓得手都抖，那个逝者是个老人，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可我还是不敢看，全程低着头，心脏砰砰直跳，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老师傅在旁边看着我，说“小赵，别怕，这些逝者都是亲人，咱们得好好待他们，让他们走得体面”。

慢慢的，我也就适应了。干我们这行，没有节假日，24小时待命，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逝者送来，就得立刻上岗。有时候深更半夜，一个电话过来，就得从被窝里爬起来，顶着寒风往单位跑。最忙的时候，一天要送走十几个逝者，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身上的消毒水味洗都洗不掉，有时候回家抱孩子，孩子都会被我身上的味道吓得哭。

老婆一开始也不适应，我每次下班回家，她都让我先洗澡、换衣服，才能靠近孩子。后来时间长了，她也慢慢理解了我的工作，知道我每天都在干着积德的事，会提前给我准备好热水，留着热乎的饭菜。只是每次我出门上班，她都会叮嘱我“小心点，好好干活”，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心里暖暖的。

干这行八年，我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也看到了很多不该看的人和事，那些隐秘的悲欢、人性的善恶，在死亡面前暴露无遗。

印象最深的是三年前，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因为感情问题跳楼自杀了。送来的时候，她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母亲几次晕厥过去，父亲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里念叨着“我的女儿，你怎么这么傻啊，爸爸妈妈还没来得及让你享福，你怎么就走了”。

我给小姑娘净身的时候，发现她的手腕上有很多道划痕，显然不是第一次想不开了。她的手机还在口袋里，屏幕碎了，我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交给她父母的时候，发现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男朋友的聊天记录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我走了，祝你幸福”。

她的父母拿着手机，哭得更伤心了。后来我才知道，小姑娘和男朋友谈了五年，本来都要结婚了，可男方突然变心，跟别的女人好了，小姑娘一时想不开，就选择了极端的方式。那天给小姑娘化妆的时候，我特意给她化了个淡淡的妆，把她脸上的擦伤遮盖住，希望她能漂漂亮亮地走。送她进火化炉的时候，她的父母隔着玻璃，不停地挥手，喊着她的名字，那场景，让我心里堵得慌，忍不住掉了眼泪。

还有一次，送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是个退休干部。老人走得很安详，儿女们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看起来都很孝顺。可就在我给老人穿衣的时候，他的大儿子偷偷拉着我到一边，塞给我一个红包，说“师傅，麻烦你给我爸穿好点，化妆精致点，多烧一会儿，让他走得风光点”。我拒绝了他的红包，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放心吧”。

可等我给老人化完妆，准备送进火化炉的时候，他的儿女们却因为遗产的事吵了起来。大儿子说“爸的房子应该归我，我是老大，照顾他最多”，二女儿说“你放屁，你什么时候照顾过爸？都是我在跟前伺候，房子应该归我”，小儿子也不甘示弱，说“爸的存款呢？肯定被你们藏起来了”。他们吵得面红耳赤，完全不顾及躺在旁边的老人，也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阵发凉。老人还没入土为安，他们就忙着争遗产，这样的孝顺，也太讽刺了。最后还是老师傅出面，说了他们几句“你们父亲还在这儿呢，有什么事不能等他走了再说？让他安安静静地走不好吗？”他们才勉强停下争吵，可脸上的怨气还是没消。

还有一些逝者，走得很孤独。去年冬天，送来一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是社区工作人员发现他去世的。老人住在一个破旧的小屋里，家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还有几个没洗的碗。我给老人净身的时候，发现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得很灿烂，应该是他的老伴。

社区工作人员说，老人的老伴走了二十年，他一直一个人生活，性格孤僻，很少跟人来往，平时靠捡垃圾为生。老人的遗物很少，只有几件破旧的衣服，还有一个装着零钱的铁盒子。我给老人穿了一身干净的寿衣，化了个淡妆，送他进火化炉的时候，心里酸酸的。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呢？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却孤零零地离开，连个送别的人都没有。

干这行久了，我也总结出了一些规律。那些走得安详的逝者，大多是寿终正寝，家属也都很孝顺；那些走得突然的，比如车祸、猝死，家属往往很难接受，哭得撕心裂肺；而那些因为意外或者自杀离世的，背后往往都藏着一段让人唏嘘的故事。

有时候我会想，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名？还是为了身边的亲人？看着那些年轻的逝者，我会觉得可惜，他们还有那么多时间，还有那么多梦想没实现，就匆匆离开了这个世界；看着那些年老的逝者，我会觉得释然，他们经历了人生的起起落落，终于可以安息了。

这份工作，让我看透了太多人性的复杂。有孝顺的儿女，为了让父母走得体面，不惜花重金；有冷漠的亲人，在逝者面前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有痴情的人，为了爱情，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也有孤独的人，一辈子默默无闻，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很多人问我，每月1万5的工资，值得吗？我想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这份工作虽然特殊，虽然辛苦，虽然被很多人不理解，但它让我扛起了家庭的责任，让我能够给老婆孩子更好的生活，让我能够给岳父治病。更重要的是，它让我学会了珍惜，珍惜眼前的人，珍惜当下的生活。

以前我总觉得，钱是最重要的，为了钱可以拼命。可现在我明白，钱固然重要，但亲情、爱情、健康，比钱更重要。每次看到那些家属因为失去亲人而痛哭流涕，我都会更加珍惜和老婆孩子在一起的时光，每天下班回家，抱抱孩子，跟老婆说说话，吃一顿热乎的饭菜，就是我最幸福的事。

我也学会了敬畏生命。每一个逝者，都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亲人。我们能做的，就是用最专业的态度，最真诚的心意，让他们走得体面、安详。每次给逝者化妆，我都会小心翼翼，尽量还原他们生前的样子；每次送他们进火化炉，我都会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幸福。

干这行八年，我也受过不少委屈。有一次，一个逝者因为车祸去世，面目全非，我尽力给她化妆，可家属还是不满意，说我没用心，对着我大吼大叫，甚至还想动手。我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重新给逝者化妆，直到家属满意为止。还有人背后议论我，说我“天天跟死人打交道，肯定晦气”，听到这些话，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从不解释，我知道，懂我的人自然会懂。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了。我知道自己干的是一份有意义的工作，是在为逝者送行，为家属圆梦。每月1万5的工资，是我用辛苦和汗水换来的，是我应得的。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想起那些我送走的逝者，想起他们家属的悲欢离合。我会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爱身边的人，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生命很短暂，也很脆弱，我们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能做的，就是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这份工作，我还会继续干下去。不为别的，只为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只为那些信任我的家属，只为让每一个逝者都能体面地离开。我也希望，更多的人能够理解我们这份工作，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们。我们也是普通人，也有自己的家庭，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我们只是在干着一份特殊的工作，一份积德的工作。

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从出生到死亡，每个人都要经历。而我，只是那个在终点默默送行的人。看着逝者一个个离开，我更加明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珍惜就是最好的选择。愿我们每个人都能珍惜眼前人，活在当下，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