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宴抛出了一个可怕的问题：社会怎么有这么多闲人？

在重庆合川的一个小村子，天还没亮的时候，车灯照着泥泞的路面，有人在朋友圈发出一条消息，想找人帮忙杀猪，请大家吃刨猪汤，没想到第二天就来了上万人，没人特意组织，也没花钱宣传，只靠大家用手机互相转发，就把这件农家日常变成了热闹的乡村节日，文旅局知道后连夜运来黑猪，安排舞龙表演和打铁花，场面比过年还要红火。

这些人并不是闲着没事，他们是自由职业者、考公失败的人、被公司裁掉的大厂员工、教培行业失业的、还有老工人想转行却找不到出路，有人特意请了一天假，就为了来看杀猪，不是不想工作，是实在没地方可去，他们把火车票截图发到朋友圈，还写上“顺路来的”，其实哪有什么顺路，就是想躲开焦虑，找个地方喘口气。

数据摆在那里，今年有一千二百二十二万毕业生，其中一半人找的工作跟学的专业没关系，企业总想要有经验的员工，毕业生却只有一腔热情，自动化技术还抢走了不少基础岗位，连中年人都很难找到转行的机会，于是杀猪场倒成了热门的流量来源，猎奇画面、乡土气息、血腥场景和人间烟火，这些内容在短视频平台上很受欢迎，干这个不需要高学历，也不用投简历，到了现场直接拍视频就行，剪辑成 vlog 发出去，点赞和评论很快就涨起来，这种马上能看到的反馈，在普通求职过程中根本得不到。

你以为那些人是来看热闹的，其实不是这样，有人主动出来帮忙，引导大家有序行动，还有人会剪辑视频，做得比专业团队还快，甚至有人在深夜写下长篇文章，劝别人别去打扰村民的生活，这些能力在工作中常常被忽视，公司招人时总盯着有没有三年经验、是不是本科学历，谁会在乎你能不能组织活动、会不会做视频剪辑呢。

官方抓住这个机会，合川文旅只用几万块钱，就换来上千万的曝光量，地方财政本来就不宽裕，这种低价引流的办法确实很划算，但问题也很快就来了，有人开直播打扰那位钓鱼的人，网红趁机卖货蹭热度，还有穿红衣服的男子跑去现场闹事，最后这位当事人只能发视频请求大家放过他，流量不是什么礼物，它就像一颗炸弹，炸完就跑，留下一堆烂摊子。

更深的问题在于，社会结构已经变了，制造业开始用机器人代替工人，服务业也把业务外包出去压低成本，公益项目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年轻人有本事却找不到地方施展，他们会剪辑视频，企业偏要招“编导”，他们有组织能力，招聘方只看“行政经验”，台湾同胞专门跑来喝这碗汤，说“我们团圆了”，那一刻，没人问你是谁、从哪儿来，只在乎汤里有没有那份暖意。

这不是因为闲人太多，而是系统把他们踢出去了，教培行业不行了，房产市场在下滑，大厂在裁员，考公竞争激烈，不是他们不想干活，而是工作岗位断层了，杀猪宴成了唯一不看简历的地方，你到场就代表价值，当“在场”本身都成了稀缺资源，说明社会的价值认证系统早就脱节了。

有人问我这件事能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也说不好，但我清楚，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还是会有人冲过去看，他们不是去凑热闹，是因为实在没别的地方可去，杀猪现场的火把照亮了猪圈，也照亮那些被时代甩在路边的人，他们不是闲着没事，是根本找不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