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凌晨两点，被尿味呛醒的那一刻，我彻底懂了什么叫“老不起”。
护工李姐拍着我妈后背，像哄婴儿一样哄她别哭，顺手把沾了大便的床单卷走。她背过身小声说：妹子，赶紧给你家办长护险吧，再拖下去，你也会被拖成“失能人”。
我当场愣住。原来国家偷偷把“社保第六险”铺到49城，重度失能老人一年能报一万二，够请两个半月的正规护工。可小区公告栏贴过通知，我嫌字小没看，直接错过评估时间。
第二天我冲去街道办，发现排队的人全是80后。穿AJ的小哥抱着一摞CT片，说他爸脑溢血后家里轮流辞职；画全妆的闺蜜给她妈申请适老化改造，免费装扶手、防滑垫，连智能床垫都送，尿湿立刻报警，再也不用 hourly 查房。那一刻我才明白，政策早替我们留好后门，只是没人告诉我钥匙长啥样。
我把表格拍回家庭群，七大姑八大姨瞬间安静。之前他们轮番劝我把妈送便宜养老院，说“女孩子别把钱砸在屎尿上”。现在表格里白纸黑字：居家补贴、上门洗澡、定点换药，全是官方掏钱。亲戚们改口夸我孝顺，我直接把群名改成“长护险互助站”，谁再唱高调就甩链接。
李姐说得最直白：钱和尊严，总得先保住一个。晚办一天，就多洗一次带屎床单；早办一天，就能把“子女”俩字从护工岗上摘下来。今晚我给妈擦完身，顺手把评估预约码贴在冰箱上，荧光条亮得晃眼——那是我们母女俩最后的救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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