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洛阳李楼太平村苏秦墓，身佩六国相印的一代纵横家

远远地，田地的边角有块小碑，早晨刚亮，村里人挑着新鲜的菜走过。“苏秦墓”，牌子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都没人多看一眼。风吹来一阵子玉米秸碎屑，还有斑驳的狗叫。

谁会想，那边其实就是苏秦的老家？没几个人例外。多数人忙着种地，管不上那些石羊石人，有人把它们搬空了，听说后来只剩下点碑文。到头来，有人挖地挖出银锭子，不多不少。好像换不了什么大事，但大家都说这些玩意儿是个证据——苏家确实住过，墓碑上的“武安君六国丞相苏公墓”，挺唬人。

村子的旧名字是太平村。路修得真平整，小时候骑自行车常摔跤，巷子拐弯总是有点小泥窝。记忆里，明德小学旁边的土墙冬冻夏裂，说是苏家的宅子旧址。大概十几年前，乡亲们建屋，地底翻出琉璃片、破铜烂铁，大家给孩子分着玩，没人觉得稀罕。

奇怪的是，村头竖着苏秦画像和一个硕大的“相印”雕塑。周围种着小白菜，塑像边上泥地有些潮。每次来都觉得太安静，没什么人，仿佛时间停住了。有人说，这里曾经是“六国丞相苏公墓”，还有唐碑立证。但碑文很多年才有人念起，历史离得太远。

我小时候听大人讲，苏秦是个奇人。家里穷，没地种，偏去外头游说列国。不务正业吧？有人羡慕，有人觉得他是疯的。邻居笑着说，苏家曾是大户，结果还是靠读书出名，也许真是命运。

明德小学的院子现在有些冷清，冬天风大。上次我过去，看见有人在墙边抽烟。聊起苏秦，提到“头悬梁，锥刺股”，都知道这典故来源于村里。但到底怎样学会这本事，没人说得清。学了呗，学会了就有出息了。

苏秦的故事其实不复杂，和很多人的命运很像。

先是家里人都不信他能干大事。母亲、妻子、嫂子都劝，干嘛非要出头呢？别人都种田，他偏要远走他乡。苏秦憋着气，拿出师父留下的书卷，苦读。书读多了，还是不顺，凑够盘缠进秦国。结果碰壁了，卷铺盖回家没人搭理。穷到讨饭，家人一顿冷眼，苏秦掉了泪，还是没死心。

他夜里用锥子扎腿，不让自己睡，一年下来，记不住睡了多少小时。头发绳扎在梁上，困了刚眨眼就被拽醒。外面天亮，屋里还亮着油灯。苦得能传个成语，“头悬梁，锥刺股”估摸都是真的。

那一年，苏秦突然开窍了吧？说也奇怪，他和两个弟弟倾囊而出，又去列国游说。没多久，六国合纵，群雄争霸。苏秦成了策略家，六国的“纵约长”，相印在身，声名远扬。村子里最落魄的孩子成了六国丞相。

之后，苏秦去齐国做事。阴谋诡计好使，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被齐王发现了端倪，结果遭了大祸。传说车裂而亡，听起来吓人，大人们只是摇头。苏秦一生，前面落魄，后面封侯，最后凄惨收场。这样的命，全靠自己折腾。

历史书上写满了苏秦的评价。司马迁、刘向、司马光，各自说得跌宕起伏。读多了其实也乱了，有人说他好，有人说他坏。不过“致位富贵，天下争慕效之”，这句贴在墙上，还是说得挺直白。“贤人，天下莫之能抗”，可惜懂的人不多。

我有时候怀疑，世上真有那么多“智有过人”的传奇？也许苏秦只是个正好赶上时势的人。

周围农地都没人想着这些事，碑文空躺在地上，不知道为啥不立起来。文保单位的牌子写得很大，但看的人不多。今年新修的路边插了新杆子，好像随时都能变成其他风景。

但你走进村里，夜里听见风吹麦浪的声音，这地方的历史就像浮在空气里。苏秦的家、童年的生活、熬夜苦读、六国封印、最终卷入漩涡，统统被风吹淡了。有人说，谁没过苦日子呢？村里的老人讲起苏秦，眼里竟有点自豪，也有点疏远。

历史不是传说，更像是田埂上的旧事，没人管它是不是完美。苏秦的故里，和现在的村民生活贴不到一块。外地游客偶尔问问，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有什么值得看。历史是冷的，但人的故事一直是热的。

我每次来太平村，总会试图找点新东西。谁又能说这里的过去就是终点？碑文上的字，有些都糊得发白，村民用它压粮种。小孩提着课本，头也不回地跑过去。历史停在土里，但生活总在往前。

这事让我挺迷糊的：经历那么多代人，苏秦的墓还是站在这。可村里人关心的只是地里收成，孩子去哪儿读书，太阳什么时候落下。比如有一天我在田边拍照，狗跑过来咬我的裤腿，我转身把相机藏起来。如果非要说“苏秦故里”还有什么意义，大概只能说是一种没头没尾的遗憾，也是种轻飘飘的自豪吧。

也许村子的路还能继续修得更宽些，等到哪天再有人提起这块碑。不管历史能给村民带来什么，活着的人总要把日子过下去。现在的太平村，比我小时候看见的干净得多，可是那些旧故事，也慢慢变得模糊。

苏秦，太平村，人和历史。谁没有过穷困与得意、冷眼和赞赏？风来了，路上的尘土把一切包裹。故事讲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