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聚就聚，能爱就爱：我们真的没有下辈子

小区楼下的老棋牌室里，王阿公的位置已经空了快三个月。

上个月我去探望他的遗孀李阿婆，推开门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王阿公生前用的老年机，一遍遍地按着重拨键，屏幕上跳动着“老头子”三个字。

电话那头永远是冰冷的忙音，李阿婆却像没听见似的，嘴里反复念叨：“以前总嫌他啰嗦，现在想听他骂我一句都难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人这一辈子最残忍的事，不是离别，而是我们总以为时间还很多，却在不经意间，把身边的人等成了回忆。

一、百年之后，一人一个坑

去年清明，我跟着父亲回乡下扫墓。

在漫山遍野的墓碑间，我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蹲在老伴的墓前，用毛巾一点点擦拭着碑上的照片。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老婆子，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今年的比去年甜。”

父亲悄悄告诉我，这位张老伯和老伴儿相守了六十年，去年老伴儿走后，他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风雨无阻。“他们年轻的时候总吵架，为了柴米油盐拌嘴，为了儿女的前程红脸，可真到了生死相隔，才发现那些争吵，都是藏在烟火气里的爱。”

我想起小区里的王阿公和李阿婆，他们也是吵了一辈子的夫妻。王阿公爱抽烟，李阿婆就天天把他的烟藏起来；李阿婆爱跳广场舞，王阿公就总吐槽她“瞎折腾”。可每次李阿婆晚归，王阿公都会坐在楼下的石凳上等她，手里还揣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那时候我们总笑他们“越老越幼稚”，直到王阿公突发脑溢血走了，李阿婆趴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老头子，你起来骂我一句好不好？我再也不藏你的烟了。”

原来，那些平日里的拌嘴和嫌弃，都是在为离别积攒眼泪。我们总以为“以后有的是时间”，却忘了人生是一场减法，见一面少一面，爱一天少一天。

就像那首歌里唱的：“百年之后，一人一个坑，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再好的电话、微信都不灵了。”我们拼命追逐着功名利禄，却忽略了身边最该珍惜的人；我们总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却忘了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

二、弄丢了的人，上百度也找不回来

闺蜜小琳和她的母亲，曾是我见过最“拧巴”的一对母女。

小琳的母亲是个典型的“控制型家长”，从她考大学选专业，到毕业找工作，再到谈恋爱结婚，每一步都要干涉。小琳为此和母亲吵了无数次，最严重的一次，她摔门而去，留下一句“我再也不想见你”，就去了外地工作。

这一别，就是三年。

去年冬天，小琳的母亲查出了乳腺癌晚期。当小琳接到电话赶回家时，母亲已经瘦得脱了形，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琳琳，妈错了，不该逼你做不喜欢的事。”

小琳趴在床边，眼泪砸在母亲的手背上：“妈，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置气，不该走那么远。”

可再多的道歉和后悔，都换不回时光倒流。母亲走后，小琳把家里的旧照片翻出来，一张一张地看。她指着照片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着对我说：“你看，我妈那时候多年轻，她以前还会给我梳辫子呢。”

我想起作家七堇年说过的一句话：“我们总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懵懵然就爱上那个人，然后，不得不用尽一生，遗忘。”

其实，我们遗忘的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些被我们忽略的温柔。那个总在你耳边唠叨的人，是怕你受委屈；那个总跟你意见不合的人，是怕你走弯路；那个被你弄丢了的人，其实是你生命里最该珍惜的宝藏。

就像小琳说的：“以前我总觉得，百度能找到所有答案，直到妈妈走了我才明白，有些人，一旦弄丢了，上百度也找不回来。”

三、人生就这几十年，少留遗憾，多留点美好

楼下的菜市场里，有一对卖豆腐的老夫妻。

每天清晨，大爷都会推着三轮车，大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时不时给大爷擦汗。有人问他们：“你们天天起早贪黑的，不累吗？”大妈总是笑着说：“累啊，可跟他在一起，累也开心。”

他们的故事很简单，年轻时一起从乡下出来，摆过地摊，卖过菜，风里来雨里去，就靠着这小小的豆腐摊，供两个孩子读完了大学。

去年大爷得了一场重病，大妈没日没夜地守在医院里，喂饭、擦身、按摩，从不抱怨。大爷出院后，身体大不如前，大妈就把豆腐摊收了，每天陪着大爷去公园散步，晒太阳。

我曾问过大妈：“你这辈子，有没有觉得遗憾的事？”她想了想，说：“要说遗憾，就是年轻的时候，总想着多赚点钱，没跟他一起出去旅游过。不过现在也挺好，每天能陪着他，晒晒太阳，聊聊天，就够了。”

原来，幸福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藏在柴米油盐里的陪伴。我们总在追求“更好的生活”，却忘了最好的生活，就是和爱的人一起，吃好多好多顿饭，走好多好多条路，看好多好多场日落。

人生就这么几十年，我们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有些爱，错过了就没了；有些人，转身就散了。与其等到离别时追悔莫及，不如从现在开始，能聚就聚，能爱就爱。

给父母打个电话，哪怕只是说一句“我想你了”；和朋友见个面，哪怕只是一起吃一顿火锅；对身边的人说声“谢谢”，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看似平凡的瞬间，都会成为我们生命里最温暖的回忆。

四、因为我们真的没有下辈子

前几天刷到一条短视频，一位老人在老伴儿的墓前，唱着他们年轻时最喜欢的歌。

镜头里，老人的背影有些佝偻，歌声也带着颤抖，却让人忍不住红了眼眶。视频的配文是：“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可我们都知道，没有下辈子。

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未完成的事，未珍惜的人，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永远的遗憾。我们总以为“以后会有机会”，却忘了“以后”是最不靠谱的承诺。

就像李阿婆说的：“以前总觉得日子还长，等我们老了，就一起去看海。可现在，海还在，他却不在了。”

所以，别等了。

能聚就聚吧，趁阳光正好，趁微风不燥；能爱就使劲爱吧，趁我们还年轻，趁彼此还在。

不要让争吵成为最后的告别，不要让冷漠成为永恒的遗憾。人生就这一趟，我们真的没有下辈子。

当我们老了，躺在摇椅上回忆往事时，希望我们能笑着说：“我爱过，我珍惜过，我没有遗憾。”

因为，能聚就聚，能爱就爱，才是对生命最好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