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到骨头缝里的时候,人总想找点实在的吃食,暖身,也暖心。这时候,一碗热汤,一碟鱼肉,比什么都强。海鲜市场里转一圈,那些被冰鲜着、银光闪闪的海鱼,就是大海在冬天给人类最好的馈赠。它们的鲜美,带着一股子倔强的野性,是养殖鱼塘里怎么也养不出来的味道。今天念叨的这几种鱼,可以说个个都是“海里浪大的主儿”,人工伺候不了,想吃,就得等大海给。
头一个,马面鱼,也叫剥皮鱼。这鱼长得是真不讲究,一张方脸,看着憨憨的,得把那张粗糙的皮剥掉才能吃,所以得了这么个实在的名字。你别看它丑,肉可是实打实的好。厚实,没小刺,一口下去全是蒜瓣似的白肉。为啥养不了?这祖宗太难伺候,非得在深海那种又冷压力又大的地方才自在,鱼苗娇贵得很,人工模拟那套成本高上天,不划算。所以市面上见着的,都是海里野生的。冬天它游到浅海来,正是最肥的时候,简单红烧一下,汤汁浓郁,鱼肉吸饱了味道,又鲜又补,是渔民自己都舍不得卖的好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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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鱼,名字起得喜庆,一身淡淡的红鳞,在海鲜堆里很显眼。它是贴着海底生活的鱼,有一项绝活——能用胸鳍在沙石地上“走路”,慢慢悠悠地翻找藏在下面的小螃蟹、小贝壳吃。就因为它这挑食又挑住处的性子,想把它圈起来养几乎不可能。它要活饵,要复杂的地形,人工池子哪造得出那片海底世界?它的肉特别细嫩,胶质丰富,最适合炖汤。奶白色的鱼汤咕嘟咕嘟地滚着,喝一口,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那种黏唇的胶质感,对皮肤也好,是实实在在的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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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带鱼,没人不熟悉。银闪闪像把刀,过年餐桌上常客。但很多人不知道,我们吃的带鱼,全都是野生的。倒不是技术多难突破,而是根本没必要养。海里捞上来的又多又好,价格也实惠。这鱼性子烈,在深海和浅海之间每天上下折腾(昼夜垂直洄游),而且同类之间都打架,关在一块儿养,成本高了,鱼还活得憋屈。冬天的带鱼格外肥,肚子里都是油脂,煎到两面金黄,外皮焦脆,里面鱼肉还是嫩的,那股鲜味直冲脑门,是任何调味料都盖不住的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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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歌词里都唱过。这鱼是真正属于大洋的流浪者,一生都在开阔的海面上巡游,以海里漂浮的小生物为食。让它定居在一个池子里,吃人工配的饲料,它活不了,也没那个味儿。秋刀鱼的脂肪含量高,尤其是冬天,那一层皮下脂肪,是精华所在。最好的吃法就是盐烤,鱼皮烤得滋滋冒油,微微焦脆,挤上几滴酸溜溜的柠檬汁,平衡了油腻,只剩下满口的香。它富含的DHA、EPA对脑子好,常说“吃鱼聪明”,秋刀鱼算是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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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辫子鱼,有些地方叫牛尾鱼,头大身子扁,长得有点怪。它是埋伏型的猎手,喜欢把自己半埋在沙泥海底,只露出一双眼睛,等着倒霉的小鱼小虾路过,突然发动袭击。这种捕食天性,决定了它只吃活物,对“房间”的装修(沙质海底)要求也高,而且长得慢。从商业养殖角度看,投入大、回报慢,没人愿意干。可它的肉质,是这几种鱼里最特别的,紧实弹牙,一丝一丝的,鲜美里还透着一股类似螃蟹的甘甜,行家才懂它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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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种鱼,就像海里那些不服管的游侠,各有各的脾气和活法。也正是这份没被驯化的野性,让它们的风味和营养都保持在最本真、最浓郁的状态。冬天吃它们,吃的不仅是一口鲜,更是大海在寒冷季节积蓄的那份厚重的生命力。市场里遇见了,别犹豫,带回家,用最家常的做法,慰藉一下被冷风刮过的肠胃和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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