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前一段时间,南阳市委副书记金浩落马时有不少读者朋友希望左侍郎专门写一篇小作文,并特别提醒金浩正是冯中旗教授《中县干部》中的时任新野县县长。
今天不从官场沉浮角度梳理了,聊一聊《中县干部》中所说的家族政治吧。
理解是度人,是慈悲,是向外的温柔;和解是渡己,是放下,是向内的觉醒。理解也好,和解也罢,都是为了实现自我内心的安宁,以便更好地汲取前行的力量。理解万岁,和解亦万岁。
一、本人成长地干部任职回避
关于金浩在新野主政的七年经历我自然是知晓的,但明显的金浩作为“过路财神”,无论是他也好,还是时任县委书记也好,他们的根儿都不在新野当地,因而也就不可能在《中县干部》中所描述的大小家族中。
实际上早在2006年,中央为防止领导干部在地方形成利益集团,专门出台《党政领导干部任职回避暂行规定》,其中明确“领导干部不得在本人成长地担任县(市)党委、政府以及纪检机关、组织部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部门正职领导成员”。
需要强调的是这里使用的是“不得”而不是“一般”,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禁止性规定。按照该规定,县委书记、县长、县纪委书记、县委组织部长,县人民法院院长、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县公安局长等都在本人成长地任职回避范围。这当中县委常委中占4个名额,五人小组中占4个名额,只有县委副书记1人不在回避范围。
不过,该暂行规定并未像其他有关干部选拔任用监督的党内法规先试行,若干年后汲取实践中的经验和教训出台新的正式的文件。任职回避有其当然的科学性,但是客观存在的问题是,区县绝大部分领导干部均是外地领导,必须异地工作,异地生活,当中又有大部分人成为走读式干部。他们普遍的心态是过客心理,从A地交流到B地,或者尽快回到市区或者距离市区更近的地方,毕竟谁都有家庭,有父母有妻儿。
显然这一点和许多异地考入基层的干部是一样的。一方面只能在基层沉下来好好干才有出头之日,一方面又面临家庭等各方面的压力,二者不可兼得,甚至担心一个也没捞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领导比你还着急调动升迁,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你的家庭矛盾和风险他们也同样面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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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家族势力如何壮大的?
在冯军旗教授挂职开展田野调查时,《任职回避暂行规定》刚刚实施不到两年。那么文件出台前已经任职的领导不在强制要求范围,存量的干部只能靠时间逐步消化。冯军旗到新野前一年,40岁的时任淅川县委常委、副县长金浩跨区域升任新野县长。时任新野县委书记当时已在任上任职4年,巧合的是他同样也是从淅川县委常委升任新野县长,在新野先后任职超过10年。金浩是在任职回避规定后到任,按籍贯是南阳市区人,而时任县委书记则是南阳内乡人,两人都是“外乡人”。
想培养家族势力有一个最大的前提你得有自己家族的人,毕竟你只能在你的权力范围内培植家族势力。有的家族势力还没起来之前怎么办,那就得通过县域当地通婚来实现跨越。同样的,有的家族势力已经起来了,但自己直系的亲属不争气不给力怎么办,除了通过通婚“招才引智”外,就得从直系以外的亲戚当中优中选优。家族势力小,亲属圈近的沾光。家族势力大,亲属圈远的也能有口汤喝。
想培养家族势力最大的基础是权力。权力有大小,有区域或行业,有范围。最近火爆的医学圈4+4也是这个道理,家里没有医学圈的朋友大概率是不会想到还有这么个捷径。网友们生气的可能不是董小姐上了,而是他或者她压根不知道这玩意,更别说上了,这他妈明显不公平。再比如炫富的江西周公子,他的所有朋友圈都紧密围绕公路交通系统,别的圈人家一是玩不转,二是压根儿没必要玩。回归到新野一样的县域,区县里的这波人也一样,出了这个圈就玩不转了,但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必要出这个圈了,在全球化的今天尤为如此。
三、区县大员无法在当地形成家族势力
显然,主政一方的大员们是无法在任职地培植家族势力的,只能通过权力影响在职工录用、干部选拔等环节提供点帮助,但这种权力效应是递减的,需要彼此相互置换。家族的亲戚们又不甘心就解决这一把,能长久的只有金钱,那就想法设法的搞吧。
培植不了家族势力不代表不培植势力,俗话说:有那啥不用王八蛋。升啥大权在手里,自己人还是得培养的,美名为政治生命的延续,这也是贵州安九熊能够凭一己之力从乡镇升任到市委书记的原因。
在这个过程中,某种程度上区县主官逐步演化成当地家族势力的BX甚至工具。你以为的高高在上、众星捧月,实际上你的人事决策、项目安排、利益分配等等都是按照他们设计好的来部署,说句不好听的评价同流合污都有点抬高主官们。而这些都在推杯换盏中潜移默化的完成和平演变,你换那个领导来也是这样。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什么是地头蛇?那些被划为黑社会的也只是这帮人的一个分支,他们才是真正的地头蛇。
四、哪些领导容易成为地方一霸
那么哪些领导容易成为这样的大佬呢?回避暂行条例出台前后情况特殊不作探讨了,只针对近些年的情况来说。以县域为例,首先是土生土长的本土干部,扎根固定区域一辈子,乡镇、委办局成长起来,两到三个副县级领导岗位任职经历,最终在本地解决二线正职岗位。
不过即便某一支最终得以在成长地解决一把手,其影响力和若干年前也已经没有可比性。这么多年的逐步规范,对地方权力的监督还是有非常大的效果。计划生育的实施,高考的扩招,凡进必考的限制,入职和晋升条件的提高,干部交流和任期制的明确,更加多元化的就业选择,反腐和扫黑除恶的威慑等等,都在一定程度上瓦解这样的家族势力。凡事儿要趁早,这个也不例外。
不过,在县域地方家族弱化的同时,在地市级层面则变得强化起来,也可以视为地方家族势力的主动上升流动,但曾经好大一棵树那样的情况也基本不会再现。近年来比较明显的是省级二线领导落马的占有一定比例,这当中有跨省调动后留在当地的,也有一直在同一省份深耕数十年的。这些基本在曾经的主政地或者原籍所在地形成了一定的体系,因为最早发迹的地方一般来说就是成长地,之后随着职位升迁到一定高度时开始异地交流,交流到某一地级市开始长期任职,再晋升其影响力可辐射范围增加。
结语
郡县治,天下安。
县太爷都是外来的和尚,却不好念本地的经。
地主家的儿子也曾积极参加革命,一切都在发生变化,总体向好的变化。
向上,向好,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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