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9月5日的那个傍晚,北京西山脚下的模式口很安静,但在那种安静底下,其实藏着一股子能把天掀翻的杀气。
几名便衣警察正悄悄摸向那扇并不起眼的房门,他们手里虽然没亮出家伙,但每个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限。
屋里头,那个身上背着17条人命的”第一悍匪”白宝山,正把手伸向柜子顶上的那个布袋子,里面装的是一把上了膛的56式半自动步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屋里走出一位老太太,只问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竟然就让这场注定要血流成河的枪战瞬间化为了乌有。
这到底是良心发现,还是因果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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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还得从那个让所有警察都头皮发麻的瞬间说起。
那天是1997年的9月5日,北京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模式口这片老旧的小区里,住户们大多都在准备晚饭,没人知道,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屋里的白宝山正光着膀子在床上躺着。他不是没听见动静,以他反侦察的本能,这几下敲门声里透着的那股子急促和生硬,早就让他身上的汗毛竖起来了。
他没急着去开门,而是翻身坐起,那双杀过十几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房门。他的手,极其自然地伸向了立在柜子旁边的一个袋子。
那里面,装着他从新疆带回来的大杀器——一把56式步枪,还有几百发子弹。
如果这时候门被撞开,或者他决定先把枪拿在手里,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这种自动步枪在狭窄的楼道里扫射起来,那就是割草一样的效果。门外的警察虽然穿着防弹衣,但在这种近距离的火力压制下,伤亡绝对是惨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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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手指头马上要碰到枪带子的时候,里屋的门帘突然掀开了。
那是他的老母亲,一个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还在乎的人。
老太太看着那一屋子的紧张气氛,有些发懵,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儿啊,是谁啊?”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咒语,瞬间定住了白宝山那只充满了杀气的手。
他停住了。那个在新疆戈壁滩上杀人不眨眼、为了灭口连同伙都敢用锤子砸死的恶魔,在这一秒钟里,竟然犹豫了。
他不想让母亲看见自己杀人的样子,更不想让母亲亲眼看着自己被打死在这一屋子的血泊里。
于是,他把手缩了回来,转过身,脸上换了一副平时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对母亲说:“妈,没事,是派出所的来给我办户口,我去去就回。”
他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
但他那一刻的选择,救了门外的警察,也给自己留了最后一点像个人的尊严。
当警察把他按住的时候,才发现他并没有反抗,甚至显得异常平静。那个曾经让整个西北震动的名字,就这样在北京的一个普通民宅里,画上了句号。
可是,抓住了白宝山,事情还没完。那个跟着他一起亡命天涯、在新疆帮他缝子弹袋、在杀人现场帮他埋尸体的女人谢宗芬,此时正带着分来的十几万巨款,躲在四川的老家做着发财的美梦。
她以为自己能逃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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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要说这白宝山是怎么变成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的,那还得把日历翻回到1983年。
那年头的北京,严打的风声正紧。白宝山那时候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平时手脚不太干净,喜欢偷摸点东西。有一次,他偷了邻居家几件衣服,还有一辆自行车,加起来也就几百块钱的事儿。
要是放在现在,这顶多也就是拘留几天,赔钱了事。但在那个年代,这就叫盗窃罪,而且是一抓一个准。
法院判了他4年有期徒刑。
虽然心里不服气,觉得自己这点事儿不至于判这么重,但白宝山还是认了。4年嘛,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可坏就坏在,他在监狱里遇到了个”贵人”。
这所谓的”贵人”,其实就是他的一个狱友。这哥们为了自己能减刑,那是把脑汁都绞尽了。想来想去,他突然想起来白宝山以前跟他说过的一些”光辉事迹”。
比如,白宝山以前还偷过玉米,还跟人打过架。
这狱友为了立功,转头就把白宝山给举报了。
监狱方面一查,嘿,还真有这么回事。那时候的法律对于这种狱中被检举出来的”余罪”,那是绝不手软的。
于是,一张新的判决书送到了白宝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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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4年刑期,作废。数罪并罚,改判有期徒刑14年。
这一加就是10年啊!
这10年的青春,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最好的年华都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高墙里度过,意味着他这辈子基本就毁了。
也就是从拿到那张判决书的那一刻起,白宝山的心彻底死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敢偷鸡摸狗的小混混了,一股子无法发泄的怨气在他心里慢慢发酵,最后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恨意。他恨那个举报他的狱友,恨这个对他不公的世道,恨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
后来他被送到了新疆石河子的劳改农场服刑。
那地方,一眼望去全是戈壁滩,风沙大得能把人脸皮刮下来。在这种地方服刑,本来就够苦的了,可白宝山偏偏还遇到了个不长眼的。
有个叫李保玉的狱友,仗着自己块头大,是牢头狱霸那一类的角色,经常欺负白宝山。让他干重活,抢他的饭吃,还动不动就骂他是”废物”。
白宝山也不吭声,就那么受着。但在没人看见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闪过的那种寒光,能把人冻死。
他开始在这个茫茫戈壁滩上寻找机会。
那时候的劳改农场管理没有现在这么严,犯人们去干活的时候,偶尔能捡到牧民丢弃的工具,甚至还能接触到一些用来打猎的弹药。
白宝山是个心思极其缜密的人,他开始偷偷收集这些东西。他把能在干活时捡到的铁丝、钉子,甚至不知从哪弄来的子弹,全都藏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终于有一天,李保玉又找他的麻烦,还借了他的钱不还。
白宝山觉得,时候到了。
他把李保玉骗到了农场的一个偏僻的牛棚里,趁着对方不注意,举起早就准备好的大铁锤,一下子就砸在了李保玉的后脑勺上。
那一下,稳、准、狠,没有半点犹豫。
处理尸体的时候,白宝山表现出了惊人的冷静。他把尸体埋在了牛棚的粪堆底下,那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去翻动。
李保玉失踪了,狱警也找过,也怀疑过白宝山,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和李保玉不对付。
但白宝山就咬死了不松口,说自己不知道。警察在他住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凶器。再加上那时候没有DNA技术,也没有监控摄像头,这事儿最后竟然真的就不了了之了,只能按失踪处理。
这一次”成功”的杀人体验,让白宝山尝到了甜头。
他发现,只要自己心够狠,手够黑,做得够干净,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这种可怕的自信,在他心里扎下了根。没过多久,他又用同样的手段,杀了另一个欺负他的狱友付克军。
两条人命在手,他却依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在监狱里表现出一副老实改造的样子。甚至因为表现”良好”,他还获得了一年的减刑。
1996年3月,白宝山背着那个破旧的行李卷,走出了那个关了他十几年的大门。
他自由了。
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想着怎么重新做人,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把失去的这十几年,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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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回到北京的白宝山,发现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已经是个多余的人了。
当年的老房子虽然还在,但家里早就物是人非。最让他上火的是,他的户口办不下来。
派出所的民警也是按章办事,但他这种刑满释放人员,手续本来就繁琐,再加上他又是个”重刑犯”,办事的民警难免多问几句,脸色难看一点。
这对白宝山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跑了好几趟派出所,每次都是碰一鼻子灰。看着那些忙碌的警察,看着满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心里的那股子邪火越烧越旺。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咱们就都别过了。
他决定要搞一把”真家伙”。
他在监狱里听人说过,要有地位,要有钱,手里就得有枪。
1996年3月31日深夜,北京石景山高井热电厂的围墙外,白宝山像只幽灵一样潜伏在暗处。他的目标,是那个正在站岗的武警哨兵。
他手里拿着一根粗铁棍,那是他在工地上偷来的。
趁着哨兵转身的一瞬间,他冲了上去,手里的铁棍带着风声砸了下去。哨兵当场倒地,虽然最后保住了性命,但枪被抢走了。
这是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但这把枪里没有子弹。
没子弹的枪就是根烧火棍,白宝山不满足。他又开始寻找新的目标。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件事情的走向。
她就是谢宗芬。
谢宗芬是个四川女人,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在老家结过婚,生了两个孩子。但她嫌弃丈夫太窝囊,赚不到钱,日子过得没劲,于是一狠心,抛夫弃子跑到了北京。
她在北京做点布匹生意,摆个地摊,平时也就勉强混口饭吃。
两人的相遇,就像是干柴遇烈火,一个是满腹怨气的悍匪,一个是贪慕虚荣的怨妇,这一碰上,立马就看对眼了。
白宝山虽然没什么钱,但他身上那股子狠劲儿,还有那种”不服就干”的气质,让谢宗芬觉得这男人是个”干大事”的。而白宝山呢,一个独居多年的老光棍,身边突然多了这么个知冷知热的女人,那自然也是受用得很。
谢宗芬很快就搬到了白宝山的住处。
她不可能不知道白宝山是干什么的。当白宝山第一次把那把抢来的步枪带回家,当他把那些偷来的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夹的时候,谢宗芬就在旁边看着。
她没有尖叫,没有报警,甚至没有劝阻。
相反,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为了方便白宝山把那把长长的步枪藏在身上带出去,谢宗芬发挥了她做裁缝的手艺,特意买来了结实的帆布,一针一线地给白宝山缝制了一个挂在身上的枪套背心。
这个背心设计得非常巧妙,穿在大衣里面,既看不出臃肿,又能随时把枪抽出来。
你看,这就是人性里最可怕的地方。她明知道这个男人是要去杀人,是要去抢劫,但为了那一点点可能到手的荣华富贵,她甘愿成了递刀子的那个人。
有了这个女人在背后撑腰,有了这把藏在怀里的利器,白宝山的野心彻底膨胀了。
他觉得北京查得太严,大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警察,想干票大的不容易。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他曾经待了十几年的地方——新疆。
那里地广人稀,那里有他在监狱里认识的”朋友”,那里还有很多做边贸生意的有钱人。
“走,跟我去新疆,咱们去发财。”白宝山对谢宗芬说。
谢宗芬没有犹豫,收拾好行李,跟着这个男人踏上了那列开往西北的火车。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去,差点就让她把命丢在了那片荒凉的戈壁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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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到了新疆,白宝山并没有急着动手。
他太了解这里了。他知道要在这种地方干大事,光靠他一个人,或者带着个女人,是不够的。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跟他一样心狠手辣的帮手。
他想起了以前的狱友,吴子明。
吴子明这个人,在监狱里也是个刺头。出狱后一直也没混出个人样来,整天做着发财梦。当白宝山找到他,把自己那把枪亮出来,又把”发大财”的计划一说,吴子明那是眼珠子都红了。
两人一拍即合。
但白宝山心里其实早就打好了算盘。在他眼里,吴子明根本不是什么兄弟,而是一个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工具,甚至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因为吴子明这人太贪,而且嘴不严。
但眼下,他还用得着他。
1997年8月19日,这个日子对于乌鲁木齐边疆宾馆的人来说,是一场噩梦。
边疆宾馆是当时乌鲁木齐最大的边贸交易市场,每天都有无数的商人在那里用现金进行交易。那时候还没有像现在这么方便的转账,大家都是提着一袋子一袋子的现金。
这就成了白宝山眼里的肥肉。
那天上午,白宝山和吴子明,一个背着步枪,一个揣着手枪,大摇大摆地混进了市场。谢宗芬则在远处负责接应和望风。
当时市场里人山人海,谁也没注意这两个穿着大衣、眼神阴冷的男人。
突然,枪声响了。
那不是电影里的那种点射,而是没有任何预警的屠杀。白宝山为了抢钱,根本不管挡在他面前的是什么人。
一瞬间,原本喧闹的市场变成了地狱。尖叫声、哭喊声、枪声混成一片。
有人倒在了血泊里,手里还紧紧抓着装钱的袋子。
抢到了!两个袋子,沉甸甸的。
白宝山和吴子明拎着袋子,一边开枪压制追上来的人,一边疯狂地往外跑。
这一票,他们抢到了整整140多万人民币。
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为了这笔钱,他们打死了7个人,打伤了5个人。这里面有做生意的商人,有路过的学生,甚至还有无辜的老人。
回到藏身处,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吴子明兴奋得手舞足蹈,已经在计划着怎么花这笔钱了。
但白宝山却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杀机。
他知道,只要吴子明活着,这笔钱就不安全,他白宝山就不安全。
而谢宗芬,此时正在旁边帮着数钱。她的手在发抖,既是因为兴奋,更是因为恐惧。她虽然没亲手杀人,但她能闻到那钱上沾着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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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钱到手了,该分赃了吗?
不,白宝山想的是该怎么灭口了。
他在监狱里学到的生存法则告诉他:只有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几天后,白宝山对吴子明说:“咱们去天池玩玩吧,顺便找个地方把钱埋起来,避避风头。”
吴子明没多想,他觉得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白宝山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毕竟这钱还没分呢。
于是,这一行三人,就像普通的游客一样,来到了风景如画的天山天池。
到了景区,白宝山带着他们往人迹罕至的大锅底坑方向走。那一路上,风景绝美,雪山倒映在湖水里,美得让人窒息。
可在这绝美的风景里,正在上演着最丑陋的人性。
到了一个偏僻的山坳,白宝山停了下来。
“就在这挖个坑吧,把钱埋这儿。”他指着一块松软的土地说。
吴子明不疑有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就开始挖坑。他挖得很卖力,还在幻想着等风头过了,回来挖出这笔钱去过神仙日子。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坑,就是给他自己挖的坟墓。
就在吴子明弯腰铲土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白宝山,举起了手里的一把铁锤。
“砰”的一声闷响。
吴子明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了那个他亲手挖的坑里。
为了防止尸体被人认出来,白宝山还做了一件极其残忍的事。他拿出了准备好的汽油,浇在了吴子明的脸上和身上,然后点了一把火。
烈火在荒野中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站在一旁的谢宗芬,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她浑身发抖,牙齿打战,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燃烧的坑,又偷偷地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她知道白宝山的手段。她知道吴子明死了,下一个很可能就是她。
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
白宝山确实动了杀心。他转过身,那双冷酷的眼睛在谢宗芬身上扫来扫去。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那把手枪。
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谢宗芬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她想跑,但腿软得根本迈不开步子;她想求饶,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但就在这生死的边缘,白宝山的手突然停住了。
也许是谢宗芬此时那副待宰羔羊的模样让他觉得没有威胁,也许是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这个女人在灯下给他缝枪套的样子,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不想再多费力气挖一个坑。
“你走吧。”
白宝山从包里掏出几捆钱,大概有11万,扔到了谢宗芬面前。
“拿着钱,回你的四川老家,把嘴闭严实了。要是敢乱说一个字,你知道后果。”
谢宗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捡起地上的钱,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个恐怖的地方。
她捡回了一条命,但她这辈子,恐怕都要活在这个噩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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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谢宗芬跑了,白宝山带着剩下的100多万巨款,若无其事地坐火车回了北京。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尸体埋在荒山野岭,同伙也死了,唯一的知情人也被吓破了胆躲回了老家。他觉得警察肯定查不到他头上。
但他低估了中国警察的决心和能力。
新疆警方在案发现场虽然没抓到人,但在后续的勘查中,他们在那个掩埋吴子明尸体的地方,找到了关键的线索。
再加上吴子明虽然死了,但他生前跟人吹嘘过自己认识一个”北京来的狠人”。警方顺藤摸瓜,很快就锁定了白宝山这个名字。
一张针对白宝山的大网,已经悄悄地在北京张开了。
然后就是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1997年9月5日,当警察出现在白宝山家门口的时候,他其实是有机会做最后一搏的。
他手里有枪,有子弹,而且是在居民区。如果他真的发了疯,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有人说,是因为他母亲的那一句话唤醒了他仅存的一点人性。
也有人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跑不掉了,不想再连累家人。
不管怎么说,这个被称为”中国第一悍匪”的男人,就这么平静地被带走了。
他在审讯室里,对自己杀人抢劫的事实供认不讳。他说起杀人的经过,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冷静得让人害怕。
唯独在提到谢宗芬的时候,他显得有些犹豫。
他一开始并不想把这个女人供出来。也许在他那扭曲的价值观里,这对”亡命鸳鸯”之间还存着那么一点点所谓的”义气”。
但法律是无情的。
随着调查的深入,谢宗芬的行踪也很快被掌握。没过多久,躲在四川宜宾老家的谢宗芬就被警方抓获归案。
被抓的时候,她身上还带着那笔沾着血的赃款。她用这钱买了金银首饰,买了电视机,正准备好好享受生活呢。
这可真是讽刺,她以为自己逃离了地狱,其实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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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1998年,审判的日子到了。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庄严的国徽下,站着这对曾经的”同林鸟”。
此时的他们,早已没有了当初那种嚣张的气焰。
白宝山,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白宝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是他早就注定的结局。那17条人命,那些破碎的家庭,都在等着这一天。
而谢宗芬,作为从犯,而且有自首交代的情节,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
听到自己不用死,谢宗芬瘫软在法庭上,痛哭流涕。
1998年4月,白宝山被押赴刑场,一声枪响,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而谢宗芬,则被送进了新疆女子监狱,开始了漫长的改造生涯。
在监狱里,谢宗芬像是换了个人。她拼命地干活,积极地参加改造。也许是为了赎罪,也许是为了早点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因为表现良好,她多次获得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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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4月26日,对于谢宗芬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这一天,她刑满释放了。
当那扇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48岁了,她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里藏着这十几年的沧桑。
她提着那个破旧的编织袋,站在路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
她试着联系过四川的老家。
可是,那个曾经养育她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她的禁地。
父母觉得她是个丢人现眼的罪犯,跟杀人犯混在一起,连家门都不让她进。
前夫和两个孩子更是视她为洪水猛兽,根本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在那个传统的村子里,她的名字已经成了耻辱的代名词。
这就是现实,比监狱的高墙还要冰冷。
她站在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觉得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又陌生。
当年她为了追求所谓的”好日子”,义无反顾地跟着白宝山离开了家乡。如今,她自由了,却也真的一无所有了。
你猜怎么着?
在这个世界上,最后愿意接纳她的,竟然还是新疆。
那个她曾经帮着情人缝枪套、埋尸体的地方;那个她在深夜里无数次梦见吴子明被烧焦的脸而被吓醒的地方。
她遇到了一个狱友,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两人一商量,既然没地方去,不如就留在新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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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谢宗芬去了石河子,那个白宝山曾经服刑多年的城市。
这事儿说起来真是充满了黑色的幽默。
当年白宝山从石河子出来,发誓要报复社会,结果把命送了。
而谢宗芬,转了一大圈,从四川到北京,从北京到新疆,从监狱到社会,最后竟然又回到了这个起点。
她在那里找了份工作,靠着给人做裁缝维持生计。
每天听着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看着手里的针线穿梭,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起当年在北京的那间出租屋里,她也是这样一针一线地,给那个杀人魔王缝制那件要命的枪套背心。
那时候的她,满脑子都是发财梦,觉得只要胆子大,什么都能有。
现在的她,只求一日三餐能有个安稳。
这就是生活给她的答案。
有些路,一旦迈出了第一步,哪怕你后来走回来了,那个脚印也永远刻在那儿,风吹不散,雨洗不掉。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窗外戈壁滩上的月亮,谢宗芬的心里,恐怕比那荒漠还要荒凉吧。
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有的只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因果罢了。
这结局,你说是不是比电视剧还像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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