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小说#
和导演老公复婚第一天，我不再追问他又睡了哪个女明星。
就连他养妹扇我十个耳光，我也只是微笑：“换个角度，再打一遍？”
他们以为我认命了。
却不知我绑定了演技系统：只要他相信我爱他入骨，蒋家百亿财产，就是我的通关奖励。
1
脑中响起提示音，蒋年的信任值已经达到60%。
我沉下眼往休息室走去。
胀痛的脸庞突然被蒋年贴上冰袋，我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总是这样给一个巴掌，又给一个甜枣。
可我的心已不似从前那般轻易就能被他融化。
“你又在闹什么，刚才给小雅搭戏不是好好的吗？”
“我不管你想什么，这部电影对小雅很重要，你给我用心点拍完。”
“你说话！”
蒋年见我毫无反应，扯住我的手。
冰块散落一地。
“况且你要的我不是也给你了，你要演的那部戏今晚就给你看合同。”
我深深吸气，抬眼微笑。
“没有，我只是累了。”
蒋年不用多说的。
他已经强调了无数遍，蒋雅的地位在我之上。
我谈了半年的广告合约，他一声不吭给了林雅。
在家里我的衣服只能挤在小衣柜，蒋雅却有专用的衣帽间。
他总说忙碌不能来看我，我却频繁刷到知名导演蒋年探班妹妹蒋雅的新闻。
我连续熬夜拍戏，只为凑出假期和他庆祝结婚纪念日。
蒋雅一个电话打来，我被他遗忘在餐厅，守着蛋糕直到打烊。
我哄着自己，没事的，蒋雅只是妹妹。
可那次夜戏临时取消，我看到客厅散乱的衣裳，和他们肆意纠缠的身影。
8年的最后，我只留下一份离婚协议就决然离去。
还好我不是无处可去。
如果拍上林编的新戏，影后几乎是唾手可得，我也能完成任务回家了。
即将签约，总导演却换成了蒋年。
“我说过，你会回来求我的。”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说出的话犹如刺刀。
“这部戏是我打算送给妻子的礼物。”
“谁知道有人不珍惜啊。”
合同的一角几乎被我捏烂。
如他所愿，我重重跪下。
“求你......我们复婚吧。”
“可以。但你得让我和小雅满意。”
自那一天起，我随叫随到，
推了拍摄陪蒋雅练台词，不过是家常便饭。
想和我续约的品牌方，我都向他们推荐了蒋雅。
我是帮小姑子争取资源的嫂子，也是他们合格的保姆。
即使帮蒋年清理他们床上的痕迹，我也能面无表情。
就像今天。
蒋雅的助理拦住我上保姆车的步子。
“欸，沈姐，您也不仔细点，年哥在办事呢。”
蒋雅高亢的叫声从车窗缝隙钻进我的耳朵。
她的助理拉着我大声说话，为蒋雅遮掩。
我习惯了。
每当我对蒋年的故意磋磨无动于衷，他好似就要证明点什么。
第一次，我停不住的泪水取悦了他。
即使我的眼泪早已流干，这一次，我的心还是涨得发疼。
抖动的车恢复了平静，蒋年搂着眼含春情的蒋雅下车。
“你先上车吧，我送小雅回去。”
“电影的事晚上回家再说。”
我挤出眼泪，朝他微笑。
任务进度果然又往前涨了。
“去吧，风大，你回家小心，等我回去。”
我小心避开那摊水渍，让司机开车。
这份合同早就不重要了。
我的演技，只需要让男主相信我还爱他。
2
初遇蒋年时，我是籍籍无名的小演员。
他是初出茅庐的执行导演，被蒋家抛弃的私生子。
他没有资源，不被看好，也想放弃自己。
“蒋年，不要太早放弃，未来在等你。”
“我做你的演员。”
对演戏一窍不通的我，跑遍大大小小的剧组。
即使没有镜头，甚至没有工资。
冬天夜戏，组里的盒饭早已凉得彻底。
蒋年冒着风雪从隔壁组跑来，从怀里掏出热乎乎的烤红薯。
他的眼睛弯弯的，雪花从他的睫上落下。
坐末班车回家，我背词背到昏睡过去。
一声轻唤，我从他肩上醒来。
“阿栀，到家啦。”
陌生的城市大得让人迷路，但只要两个人相互依靠，
就不会错过回家的站点。
又是一年。
春，剧组终于结款，他拿着第一笔工资，买了情侣对戒和我表白。
夏，他四处接拍，凭着广告微电影开始展露头角。
秋，我演完从业来第一个女配，他拿下第一笔投资。
冬，我作为他的女主角，和他一起走上电影节的红毯。
我们的电影斩获了新人奖项，一切苦尽甘来。
他在镜头前跪下来，牵起我的手。
这一年，想家的时候，蒋年总陪在我身边。
家人的脸庞渐渐模糊，他的存在却愈发清晰。
那一刻，我不顾系统的警告，说了愿意。
蒋家看到蒋年的成功，把他接了回去。
刚拿到分红，他就决定在我很想去的古堡里举行婚礼。
不顾台下脸色发青的蒋家人，他对我发誓，
“阿栀，你不仅是我电影的女主角，更永远是我唯一的家人。”
可后来他却说，
“你能不能不要为难小雅，在蒋家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每次家宴上，坐在他身边的是蒋雅。
而不是我这个蒋太太。
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养妹与他举止亲密，插足我们的生活，
我怎能不介意。
无论我怎么质问，蒋年只有一个回答，
“如果不是小雅帮助我回蒋家，我现在还要到处拉投资。你怎么会过上优渥的生活。”
“小雅不过是我的妹妹。进了蒋家，你得做好蒋太太的本分。”
我扮演了8年的蒋太太，终于决定放过自己离开他，
他们却不肯放过我。
明明婚姻期间，蒋年从不在新闻采访里提起我。
离婚公告挂了一周，他却在综艺里大谈过去，似是还爱着我。
可他如果还爱着我，怎么会答应和蒋雅一起上恋综组CP。
如果还爱着我，怎么会放任营销号捏造我抢蒋雅资源的黑料，让我的私信里都是辱骂。
躲在窗帘紧闭的房间里，我放任自己瘫软在床上。
每每哭到想要一了百了，我只能鼓励自己我还要回家。
我和系统做了新交易，只要蒋年相信我对他的爱意，
系统不仅送我回家，还会给我蒋家的全部财产。
演了半年，我终于快要解脱了。
然而第二天，我在签约现场找不到蒋年，
却在热搜上看到了我的高清艳照。
助理找了关系砸钱，平台也没有回音。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快让蒋家的人出手。快呀！快呀！”
不堪入目的评论淹没了公司的追责说明。
我强装镇定，一边让助理尝试联系其他人脉，
一边打着蒋年的电话。
我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我们第一次拿奖的非公开片段。
只有蒋年才有原片。
“喂，什么事？”
“是你把照片放出去的吗？你......”
“小雅这场戏找不到感觉，现在很忙，挂了。”
我以为我不会再被伤到了。
满脸的泪水告诉我都是错觉。
一通又一通的电话，都是忙音。
这一次我打给蒋雅，电话很快接通了。
“嫂子，喜欢我送的这份大礼吗？”
“让蒋年接电话。”
“嫂子，你在说什么呀。哥不在家吗？我在国外拍杂志，你都查岗到我这里来了呀。”
蒋年是为了不接我的电话所以撒谎和蒋雅在一起吗？
挂断电话，助理告诉我平台的内部消息。
这个热搜有人发话了，谁也撤不下。
除了占据大半文娱产业的蒋家，谁还有能力这么做呢？
我又躲进房间里，看着这个热搜挂了一周，
让圈内圈外人，看尽我的笑话。
3
直到蒋家的例行家宴，我才在老宅看到蒋年。
他搂着快站不住的蒋雅，走在前面。
走廊狭窄，我能听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探究的、轻蔑的、讥笑的、鄙夷的。
似乎和蒋年结婚后，
这样的声音就没停过。
可蒋年从没有回头保护我。
8年来的委屈吞没了我。
我抓着旁边的花瓶，直直朝这对渣男贱女砸去。
突然一只大手捏得我骨头生疼，花瓶摔下来砸在我的脚边。
黑衣的保镖护着蒋年和蒋雅后退。
蒋年一挥手，我被保镖拖进了房间。
我奋力挣扎，也只能看着蒋年离我越来越近。
“大家都在看着，你怎么如此不得体。”
我多想扬起手狠狠扇他一巴掌。
但此时也只能不甘质问，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照片放出去？！”
“小雅年纪小，被渣男忽悠拍了照。马上就是今年大赏了，她进了候补现在不能有丑闻。公司的决定是让别人压压热搜。”
“所以，你拿我和你的作品，去挡她的丑闻吗？”
“你把这个片段放出去，你还记得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吗？！！你对得起我吗！！”
喊到最后，我的声音变得嘶哑。
蒋年沉默片刻，才开口。
“沈栀，我们得奖了不是吗？”
我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当初，我发现了你最惊艳的那一面。这部戏让你拿了新人女主角，你是炙手可热的实力女演员，是他们求而不得的女神。我是你的丈夫，我也没说什么吧。”
我仿佛这一刻才真正认识蒋年。
“你既然是实力女演员，当初拍了也就拍了，你也拿了奖，没什么好不齿的。”
“但是小雅不一样。小雅刚进这个圈子，她不知道这个大染缸的厉害。这是她的第一个奖，她需要这个奖，才能接更好的电影本子。”
他知道。
他都知道如果这种照片放出去，女演员们会经历什么。
他不是不在意，他只是不在意我。
我的血液霎时冷了下去。
可他后面吐出来的字句更让我心寒。
“你这么在意的话就借机退圈吧。以后就当个安分守己的豪门太太。你已经是蒋太太了，不必再抛头露面，我保你一辈子安安稳稳。”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张脸。
曾经的蒋年，是我的头号粉丝。
狭小的出租屋，我和他一起记的电影笔记贴了满墙。
被导演骂的时候，是他鼓励我。
“别伤心呀阿栀，你的演技真的很棒。你还记得要做我的演员吗？我给你拍一辈子戏。不哭了不哭了。”
那个蒋年，已经彻底消失了。
悲伤如同海啸般将我吞没。
干涸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涌出泪水，这一刻，却不是演技。
这张脸离我更近了。
他干燥的手抹去我的眼泪。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弯弯的笑眼令我憎恶。
系统提示，蒋年的信任值已经达到75%。
我却笑不出来。
蒋年把我关在了蒋宅，走出房间，都有保镖跟随。
我站在窗边，想要摸清门口保镖的换班时间。
叮的一声，手机提示来了新短信。
【嫂子，听说林编因为你拍那种照片不愿意和你合作了欸，你不要难过噢。】
【都怪哥哥紧张兮兮的，我不过是故意炒作一下，他非要拿你的照片压热搜~】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拍这么劲爆的照片，只能怪你自己咯......】
我猛地收紧手指，只看到，
【你想继续坐我嫂子的位子可以噢，但也别想跟我争影后了。】
怒火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不想再管什么任务进度了，我要跟这对狗 男女拼个鱼死网破。
一天不到，
我就将收集到的蒋年出轨蒋雅的证据都整理好，
能买到多少营销号就都买上。
可是帖子一发出去就被平台删帖，号也搜不到了。
再联系这些收钱的公司，都纷纷不回。
一定是蒋年。
原来他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能做得这么彻底干净。
没关系，我用自己的账号发。
我正要登上我的演员账号，却发现账号已被注销。
再一刷新，我的经济公司发布了声明。
【......沈栀女士为近期事件带来的不良影响，诚恳地向大家道歉！......经过深思熟虑与多次沟通，沈栀女士已决定退出演艺圈......】
看到这我刚想找蒋年问个清楚，才发现原本敞开的门，被关上了。
我没有任何犹豫，跑过去用力推门。
可这把手怎么也拧不开，我开始大力地砸门。
“消停点吧，阿栀。”
“你最近有点太不乖了。”
蒋年的声音从顶上传来。
我抬头，只见黑漆漆的摄像头对着我。
我不仅失去了我的“声音”，还失去了自由。
第一天，我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蒋年派人来清理，只剩这张床，这个他折磨我的工具。
我尝试绝食、砸窗，换来的除了镇定片和营养剂，就是更难以忍受的折磨。
我迅速地消瘦下去。
任谁见了我，也不会想到我是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沈栀。
我开始“学乖”。
我模仿着曾经爱着蒋年的沈栀，讨好他，迎合他。
我粘着他说要吃烤红薯，为他做爱心早餐，夜夜等他回家。
这段时期，仿佛回到了热恋期。
男主放下戒心，把保镖撤走了。
蒋雅也彻底消失了。
这一晚刚结束，他从后面拥着我。
我还在平复胃里翻涌的恶心，就听见，
“我们生个孩子吧，阿栀。”
还有任务进度来到90%的提示。
我大脑一片空白。
这8年间我也期盼着在这里，拥有一个三口之家。
我曾经多么卑微地祈求他只停驻在我身边，
他终于愿意了，却在我最恨他的时候。
“好呀。”
“明天我能出去逛逛吗？”
蒋年的呼吸停了几瞬。
良久，他才回答。
“阿栀，我信你。但是如果我发现你是骗我的，以后你都别想走了。”
我回握他搭在我腰上的手，说着和本心全然相反的承诺。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既然蒋年早已背弃他的结婚誓言，
这如同纸糊一般的诺言，谁会当真呢？
4
我终于甩开蒋年派来的保镖，平复了下剧烈跳动的心。
保镖应该已经联系上了蒋年，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即使再被抓回去，我也要让世人看到蒋年和蒋雅的真面目。
我发着抖按下通话键，打给我的助理。
如果这个世界我还能相信一个人，可能只剩我的助理小江。
她从大山逃出来，差点被父母逼着休学嫁给老头子。
我看到她，就像看到刚来这里的我。
我助她与原生家庭断绝关系，让她在这座城市落脚。
蒋年目前在圈里一手通天。
我的公司宁愿放弃我这颗千万摇钱树，也要封杀我。
如果要付出被行业封杀的代价，小江会帮我吗？
我忐忑地拨出电话。
没有任何回音。
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此情此景仿佛进入噩梦循环。
所以，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提示音响起，一条陌生短信映入眼帘。
【是我！原号码已被监控勿拨！】
【千万别过来，如果确定你在，蒋家的人马上就到。】
寒风萧瑟依旧，可我却渐渐暖起来。
原来，我并不是孤身一人。
8年前，我被所谓的爱情迷惑。
未曾想这个停靠的港湾，实际千疮百孔。
而现在，我又被恨意裹挟。
家人的脸庞褪色已久，可陪在我身边的人，我又何尝关心过。
我嗤笑一声，找回过去刚来任务世界的勇气。
昨天任务进度已经只差10%了，我不能就这么轻易认输。
我决定将计就计。
（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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