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中躺平的旧手机，其实藏着一座金矿

抽屉里的旧手机，你最后一次开机是什么时候？可能是去年春运的最后一通电话，也可能是早就没电的老年机，现在连机都开不了。全国一年有4亿次这样的“关闭”动作，九成旧机就这么躺在家中，比打工人还躺得平。

在深圳华强北，这些“躺平”的老年机却藏着不小的价值。那种大哥哥款的老年机，不管是水泡、火烧还是大车压过，源头回收能给到70一个；带天线的长条形老年机，也能35一个。原因很简单——老款老年机工艺不成熟，含金量比新款高，越老的机型，回收价值越高。刚入行的回收者盯着这些老年机，就像盯着藏在旧物里的“金矿”。

旧手机的回收链条比想象中长。农村里，商贩拉着锅碗瓢盆走村串乡，一个保温桶能换7台旧手机，包括智能机、山寨机和功能机。这些手机转到回收商手里，分拣后流向不同的地方：河南商丘永城的拆解厂，上百名家庭妇女每天拆解700台老年机，把主板、屏幕、电池拆出来，有的送到装配厂做新机，有的卖给维修店；深圳华强北的翻新窝点，藏在普通民居里，用家庭作坊的方式把旧手机整容，再卖到越南、印度等国家，甚至通过“海外代购”流回国内；广东贵屿的21个村，10万从业者用王水烧洗电子垃圾，混合硫酸、盐酸的“下高炉”工序，能炼出黄金，却让当地成了“全球最毒之地”——家家冒烟、酸液排河，专家曾断言十年内不适合人类居住。

回收中的问题不少。贵屿的土法炼金赚了钱，却牺牲了环境和下一代的健康；华强北的翻新机，让贪便宜的消费者踩坑，所谓“三码合一”“保修两年”的承诺，根本保证不了正品；用户最担心的隐私问题，恢复出厂设置也解决不了——手机的IMEI码能绑定支付账号，泄露风险让很多人不敢卖机。

正规回收也不好做。爱回收这样的龙头企业，毛利率从2018年的14.1%涨到2020年的25.7%，却三年亏损13.8亿。原因之一是政策补贴没到位，手机早在2014年就列入《废弃电器电子产品处理目录》，但具体补贴细则一直没出台，和冰箱、家电的补贴形成鲜明对比。欧洲的电子垃圾规范回收率已经到42.5%，而中国的手机正规回收率只有2%，2020年5亿部废旧手机里，只有1000万部走了正规渠道。全球电子垃圾年增长率3-4%，2021年达到5220万吨，41%来自亚洲。用环保方式处理电子垃圾成本高、危险，很多发达国家把80%的电子垃圾非法运往发展中国家，由非正式工人回收。贵屿已经在治污，但全球电子垃圾的增长还是跟不上回收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