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闺女跟她那个混子十八岁就同居了，从职高混到夜市摆摊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个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多年菜的普通女人。年轻时候总想着，女儿能比我强点，考个好大学，找个坐办公室的安稳工作，别再像我一样，天天凌晨三点爬起来，跟人抢最新鲜的青菜萝卜，风吹日晒的，挣点辛苦钱。

可我那闺女，从小就跟我拧着来。

她叫小敏，小时候长得粉雕玉琢的，谁见了都夸一句“这丫头真俊”。我那时候天天把她打扮得跟小公主似的，盼着她能文文静静长大。结果呢，上了初中就开始叛逆，校服裤子非要剪个洞，头发染得黄黄的，跟个小太妹似的。我气得半夜偷偷哭，她爸更是拎着扫帚追着她打，可她梗着脖子，就是不改。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拿着那张连普通高中分数线都没够着的成绩单，手都在抖。她倒是无所谓，甩着书包跟我说：“妈，我不念了，反正读书也不是我的料。”我当时就给了她一巴掌，打得我手心发麻，她也不哭，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我，说：“你打吧，打死我也不上那破高中。”

最后，她还是去了职高，学的什么电子商务，我也不懂，只知道她去了学校更野了。天天跟一群男孩子混在一起，逃课去网吧，去KTV，老师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我去学校给她道歉，低三下四的，回来就跟她吵，可吵完了，她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我以为，她顶多就是混到毕业，找个厂子上班，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万万没想到，十八岁那年，她给我带回来一个男孩，染着一头绿毛，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洞，穿着松松垮垮的裤子，走路一摇一晃的，看着就不像个正经孩子。

小敏拉着他的手，大大咧咧地跟我说：“妈，这是阿哲，我男朋友，我们俩要搬出去住。”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栽倒在地上。我指着那个叫阿哲的男孩，声音都在发抖：“你才多大？十八岁！毛都没长齐，你就要跟人同居？你知不知道丢人现眼！”

小敏把脸一沉：“丢什么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俩在一起开心就行。”

她爸当时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这话，拎着斧头就冲了进来，指着阿哲吼：“你给我滚！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混子！”

阿哲也不恼，就那么站着，看着小敏，小敏挡在他身前，跟她爸对峙：“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就不认你们了！”

那天，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我哭着求她，让她别犯傻，她爸气得摔了杯子，可她铁了心要走。最后，她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跟阿哲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眼泪哗哗地流，心里跟刀割似的。我想不通，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一个混子搅和在一起。

后来我才知道，阿哲也是职高的，比小敏高一级，家里条件不好，父母离婚，他跟着奶奶过，早早地就辍学了，天天在外面瞎混。小敏跟他在一起，别说上班了，连职高的课都不去上了，最后毕业证都没拿到手。

他们俩搬出去之后，租了个城中村的小单间，又黑又潮，连个窗户都没有。我偷偷去过一次，看见小敏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在狭小的厨房里煮泡面，阿哲坐在床边玩手机，地上扔得全是烟头和外卖盒子。

我当时心都碎了，拉着小敏的手说：“闺女，跟妈回家吧，妈不逼你上学了，咱们找个正经工作，别在这儿遭罪了。”

小敏甩开我的手，红着眼睛说：“妈，我不回去，我跟阿哲在一起，不遭罪。”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真是又气又心疼。气她不争气，心疼她小小年纪就跟着别人吃苦。

那段时间，我天天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菜市场的老姐妹劝我：“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你别管了，管也管不住。”可我是她妈啊，我怎么能不管？

再后来，听说他们俩没钱了，连泡面都吃不起了。阿哲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夜市摆摊挣钱，就跟小敏商量，要去夜市卖小吃。

他们俩没本钱，阿哲厚着脸皮跟他奶奶要了五百块钱，小敏也不好意思跟我开口，最后还是我偷偷塞给了她一千块，让她买点摆摊的家伙事儿。

他们要卖的是烤冷面和手抓饼，阿哲以前跟人学过几天，勉强会做。第一天出摊，我不放心，偷偷去了夜市。

那天晚上刮着风，挺冷的，小敏穿着一件厚外套，冻得鼻子通红，在摊位前手忙脚乱地给客人做烤冷面，阿哲在旁边吆喝，声音都有点沙哑。

有几个小年轻故意找茬，说烤冷面不好吃，不给钱，阿哲当时就急了，要跟人动手，还是小敏拉住了他，陪着笑脸给人家重新做了一份，那几个人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着小敏低头道歉的样子，我躲在树后面，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闺女，从小被我宠着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那天他们收摊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我看见他们俩坐在马路牙子上，分着吃一个烤红薯，小敏靠在阿哲的肩膀上，笑得一脸灿烂。阿哲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等以后咱们挣了钱，就租个大点的房子，再给你买你喜欢的那条裙子。”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恍惚。或许，在小敏眼里，这种苦日子，也是甜的吧。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劝过小敏回家。有时候，我会趁着凌晨去菜市场进货，绕到他们的摊位，给他们送点新鲜的鸡蛋和火腿肠。小敏看见我，总会有点不好意思，阿哲则会憨憨地叫一声“阿姨”。

他们的生意慢慢好了起来，因为小敏手巧，烤冷面做得干净又好吃，回头客越来越多。他们俩也越来越勤快，每天下午四点就出摊，一直忙到半夜十二点才收摊。

小敏瘦了，也黑了，手上磨出了茧子，可眼神却亮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叛逆任性的小姑娘了。她会跟我说，今天挣了多少钱，哪个客人夸她手艺好，阿哲又学会了做新的小吃。

有一次，我跟她说：“当初你要是听我的，也不用这么辛苦。”

小敏笑了笑，说：“妈，我不后悔。以前我觉得混日子挺潇洒的，现在才知道，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才踏实。阿哲虽然以前是混子，可他对我好，也肯努力，我们俩一起挣钱，一起攒钱，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我的闺女，长大了。

是啊，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跟我顶嘴、跟她爸对着干的小丫头了。她知道了生活的不易，也知道了责任。她跟那个曾经的混子，一起在夜市的烟火气里，努力地活着。

现在，他们的摊位越来越红火，还雇了一个小姑娘帮忙。前几天，小敏跟我说，他们攒够了首付，想买个小房子，不大，但是够住。

我听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是欣慰，是心疼，也是释然。

原来，孩子的路，终究要自己走。我们做父母的，只能在旁边看着，盼着，在她摔倒的时候，扶她一把。

那些曾经以为的弯路，或许，也是她人生的必经之路。那些曾经让我恨铁不成钢的叛逆，不过是她想要挣脱束缚，寻找自己人生的方式。

如今的夜市，灯火通明，小敏和阿哲的摊位前，总是排着长长的队。小敏的脸上，带着笑意，手里的铲子不停地翻动着烤冷面，油烟缭绕，却挡不住她眼里的光。

我知道，我的闺女，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最踏实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