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天空 平城女主冯太后与永固陵

文成文明皇后（441年－490年10月17日），长乐郡信都县（今河北冀州）人，生于京兆长安（今陕西西安），汉族，辽西郡公冯朗之女，出身北燕皇族，祖父为北燕末代皇帝冯弘。北燕作为五胡十六国时期东北地区的割据政权，灭亡后冯氏没入北魏掖庭为奴，其姑姑冯氏已被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册封为左昭仪，这为她后续的后宫进阶埋下伏笔。北魏后宫有“手铸金人”的占卜仪式，成为遴选嫡妻的重要依据，凭借自身能力及姑姑的运作，冯氏于太安元年（455年）被选为文成帝拓跋濬贵人，次年便受册封为皇后，晋升速度堪称迅速。

北魏为规避东汉以来外戚干政的隐患，沿用并制度化了“子贵母死”之制——皇子被立为太子后，其生母需被赐死。冯氏入宫后无子嗣，而李贵人（文成元皇后）生下皇子拓跋弘（即后来的献文帝）。拓跋弘被立为太子后，生母李氏按制被处死，拓跋弘遂交由冯氏抚养。文成帝去世后，献文帝即位，尊冯氏为皇太后，冯氏由此开启了首次执政。

随着献文帝日渐年长，与冯太后在权力分配上的矛盾愈发尖锐。为缓和冲突，献文帝禅位于幼子拓跋宏（孝文帝），退居后宫成为太上皇，却不久后离奇去世，后世多推测其死因与冯太后有关（疑似被毒杀）。孝文帝即位后，尊冯氏为太皇太后，祖孙二人携手推行太和改制，核心便是汉化改革，涵盖改汉姓、说汉语、推行汉制、鼓励胡汉通婚等，为北魏的发展注入了新活力，也为孝文帝后续迁都洛阳、深化改革奠定了基础。

冯氏笃信佛教，而北魏恰好以佛教为国教，这种信仰深刻影响了当时的文化与礼制建设。平城（今山西大同）作为北魏都城，开凿了云冈石窟，其中大量“二佛并坐”题材，据考证便是映射冯太后与孝文帝“二圣临朝”的政治格局。此外，465年至490年冯太后主政期间，石窟艺术还形成了独特风格，“双窟并制”成为这一时期的典型特征。

鉴于自身特殊的政治地位，冯太后对身后事早有规划。北魏初期定都盛乐（今内蒙古和林格尔西北），帝王后妃均葬于盛乐西北的“金陵”，但金陵遗址至今未被发现，葬制与墓园布局成谜。冯太后明知若归葬金陵文成帝墓园，无法拥有独立陵寝，亦难在太庙获一席之地，遂于太和五年（481年）亲自择定平城北方山为自己修建陵墓，太和八年（484年）竣工，定名“永固陵”。太和十五年（491年），孝文帝为表孝心，在永固陵北侧不足1公里处为自己预建陵墓，即“万年堂”。

太和十四年（490年），冯太后在平城病逝，享年四十九岁，谥号“文明太皇太后”，同年下葬永固陵。两年后（太和十八年，494年），孝文帝迁都洛阳，并重择陵区，万年堂遂被弃用，成为一座虚冢，其地宫形制与永固陵相似，仅规模略小。1976年，永固陵被发掘，虽早年遭严重盗掘，但仍出土大量文物；万年堂同期被发掘，暂无考古简报公布。

永固陵在北魏丧葬制度中极具革新意义，打破了皇族归葬金陵的传统，首次采用汉人“积土为坟”之制，同时融合鲜卑族建筑风格，更开创性地将佛寺纳入陵寝体系。其墓室为砖砌结构，分前室、后室，中连甬道，前室与甬道为筒壳顶，后室方形、四壁外凸呈弧线，四面结顶为方锥形；甬道及前室设五重封门墙，墓道以石块填塞，封土下方上圆。陵前还建有永固堂、思远灵图（即思远浮屠），形成完整的陵寝建筑群——永固堂为石造殿宇，内壁刻忠臣孝子图，功能类同汉以来的墓前石祠；思远佛寺以塔为中心、殿为辅助，这种布局也影响了后世洛阳永宁寺的建造。

值得一提的是，北魏自明元帝拓跋嗣沿用“子贵母死”制后，形成了特殊的后宫格局：储君生母与可汗嫡妻多随新帝即位而离世，仅身份低微的保太后能存活，孝文帝之前从未出现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并存的局面。而冯太后作为可汗嫡妻，抚养献文帝后得以存活并掌权，两度临朝执政，实权堪比帝王，是北魏礼制中的特例。后世虽有“孝文帝为冯太后私生子、伪托献文帝之子”的推测，但无确凿史料佐证，仅为学界争议话题。冯太后作为太和改制的实际主持者，其政治魄力与制度革新，深刻影响了北魏的国运走向，而永固陵正是她权力与信仰的物质载体，见证了平城时代的兴衰与民族融合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