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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人工智能和快速变化的世界,我们往往更关心技术本身,却忽略了更根本的问题——我们是否仍在用旧的认知方式,理解一个已经发生深刻变化的时代。
本文整理自陈春花教授1月18日在北清经管2026中国企业家高峰论坛上的部分演讲内容,聚焦认知模式的转变,希望为身处变化中的你带来一些启发。
春暖花开
全文 2925 字 | 阅读 8 分钟![]()
面对AI时代,真正的挑战或许不在技术本身,而在我们是否还在用旧的认知模式理解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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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人工智能成为几乎所有讨论的中心。很多人一谈起AI,首先想到的是效率提升、岗位替代,或者企业还能不能“跟得上”。但其实,这些可能都只是表层问题。
真正的变化在于,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与工业时代完全不同的新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变化不再是阶段性的冲击,而成为一种持续存在的背景。你无法等待它结束,只能在其中工作、生活和做决策。
如果我们仍然沿用旧世界的认知方式去理解这个新世界,那么无论多努力,都会越来越吃力。这也是为什么,在与企业家、管理者交流时说:与其急于寻找工具,不如先确认,我们是不是还在用过去的逻辑,理解今天的现实。
在过去十多年的数字化研究与实践中,我持续关注那些能够在逆势中成长、不断获得新机会的企业。它们并不是因为更早掌握了某项技术,而是因为更早完成了一次认知的跃迁——从单一竞争走向与环境、他者的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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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认知为什么必须改变,首先需要重新理解我们所处的时代。以下是对我影响最深、也最能帮助我们理解当下世界的几个重要观点。
第一个,是“后工业社会”。
这是未来学家丹尼尔·贝尔关于“后工业社会”的判断。他并不是简单地用某项技术来区分时代,而是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根本变化来理解社会演进。
在农业社会,最核心的资源是土地;在工业社会,关键资源转向资本,企业管理者占据主导地位;而进入后工业社会,真正稀缺的资源变成了知识,生产过程由信息推动,知识工作者占据主导地位。
如果从这一视角出发,我们可能就会理解,今天的数字世界,无论是组织形态,还是价值创造方式,都已经无法再用工业社会的逻辑来解释。
第二个,是“量子管理”。
工业时代的管理深受牛顿式思维影响,我们强调稳定、控制和可预测性。稳定,才能产生绩效;规模,才能放大效率。这种思维在相对确定的环境中,曾经非常有效。
但当环境高度不确定,人本身的复杂性被不断放大,这种思维开始显现出局限性。在现实中,我们越来越多地看到,经验、直觉、联想、情绪,在关键时刻发挥着重要作用。许多企业能够一次次穿越周期,往往并不是因为“算得更准”,而是因为“感知得更早”。
我们把这种面对不确定性、不急于消除变化,而是从变化中寻找机会的思维方式,称为量子思维。
德鲁克给企业家下过一个定义:企业家,是一群把变化视为健康标准,并能把变化转化为机会的人。当很多人面对变化感到焦虑、抗拒甚至恐惧时,企业家往往会认为“机会来了”。某种程度上来讲,也就意味着他们可能天然地具备了量子思维的特点。
第三个,是凯文·凯利所描述的“镜像世界”。
随着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和物联网的发展,我们已经不再只是生活在一个单一的物理世界中,而是同时进入了数字世界,以及物理与数字深度融合的世界。
在这个被凯文·凯利称为“镜像世界”的环境里,人机共存成为常态,虚拟与现实相互映射。如果我们的认知仍然停留在只有一个世界的前提下,就很容易产生错位,也会感到无所适从。
正如马斯克在近期一次访谈中提醒我们的:留给旧世界的时间不过只有2000天。这不仅是对技术变化的警示,更是对我们认知模式提出的挑战——如果仍用旧的思维理解新世界,错位感和焦虑感只会越来越明显。
第四个,是进化论中的“共生”观点。
长期以来,我们习惯用达尔文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来解释进化,强调竞争和淘汰。但古生物学家马古利斯提出,共生才是生命进化的重要方式。不同生命体通过共生,实现整体进化。
当我用这一视角来理解数字技术对企业和组织的影响时,发现它更能解释今天那些真正具有生命力的成长路径。
这些观点,帮助我们跳出工业时代的思维定式,也恰恰解释了为什么 “共生” 会成为新世界的生存逻辑——它不是一种选择,而是认知升级后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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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新世界,也需要回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我们过去是如何理解世界的?
工业社会的认知基础,在很大程度上来自笛卡尔的二元论。它把世界划分为主体与客体、部分与整体,并相信“部分之和就是整体”。
正是这种认知,支撑了分工、流水线、职能管理和规模扩张,也催生了现代意义上的管理。管理的核心任务,被理解为协调各个部分,以实现整体效率。
但当环境从相对稳定走向高度不确定,这种认知的局限在组织管理中愈发明显。
在企业实践中,我常常被问到这样的问题:我的部门完成了绩效目标,但公司整体亏损,我应不应该拿到奖金?
在二元论的认知模式下,这个问题本身是成立的;但在“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现实中,这种逻辑已经难以成立。部门最优不等于组织最优,就像很多企业中“总部与一线对立、职能与业务割裂、下属与上司对立”的困境,本质都是二元认知的局限。局部效率的叠加,也未必带来整体价值。
更深层的风险在于,二元论极容易把人推向工具化的位置。当组织目标成为唯一尺度,人就被简化为实现目标的手段。效率不断提高,但意义却在流失。
马克斯·韦伯早就提醒我们,现代社会会带来“意义丧失”和“自由丧失”的困境。今天,这种困境在组织与个体层面,都变得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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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I时代,我们需要训练的是非二元论的认知模式。
非二元,并不是否定理性和效率,而是不再用简单的对立去理解世界。真实的世界至少包含三个维度:
现实存在的事物(客观世界)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社会世界)
以及个体自身的经验与判断(主观世界)
当我们只关注目标和效率,忽视关系与经验,组织就会变得越来越紧张,个人也会越来越焦虑;而当这三个维度能够被同时纳入认知,意义才有可能重新出现。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强调,组织首先是一种社会存在,而不仅仅是一个经济实体。技术与制度,作为当下最重要的两个变量,正在深刻重塑这种社会存在的形态。
数字技术让经济活动深入到人类的生产、交往与自我意识之中,时间不再是线性的,财富的意义也在发生改变。年轻一代的选择,看似难以理解,实则是认知结构变化的自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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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世界中,“共生”不再是一个可以选择或不选择的理念,而是一种现实的生存方式。未来企业真正的竞争,也不再只是能力或规模的比拼,而是共生关系质量的竞争。
而这一切的起点,仍然是认知模式的改变。
从“部分之和是整体”,走向“整体大于部分之和”;
从控制与预测,走向适应与共创;
从把人当作工具,走向人与组织、技术、社会的相互成就。
当认知发生改变,行为才会随之改变,结果也才有可能真正不同。
在AI时代,我们最重要的,也许并不是更快地追赶技术,而是学会用新的认知方式,重新理解世界,重新理解组织,也重新理解人自身的位置。
当我们能够在变化之中安放自我,与他人、与组织、与时代构建起更好的关系,共生就不再只是一个理念,而会成为一种真实发生的状态。(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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