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6月29日,日本东京庆应大学附属医院的手术台上,躺着一具刚刚失去温度的尸体。
这人死得挺窝囊,不是因为枪林弹雨,而是因为十二指肠溃疡手术出了医疗事故。
更离谱的是,这人住院的时候兜里比脸还干净,医药费都是靠朋友东拼西凑借来的。
谁能想到,这个死在异国他乡的穷光蛋,几年前还是在那河南大地上跺一脚都要抖三抖的陆军二级上将、“中原王”汤恩伯。
消息传回台湾,蒋介石手里捏着那封加急电报,脸上没一点悲伤,只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当年他就应该死在上海。”
一个曾手握几十万重兵的封疆大吏,最后连老板的一滴眼泪都没骗到,反倒落了个“死晚了”的恶评,这人生混得也是没谁了。
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拉,看看这哥们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
汤恩伯这人,其实资质平平,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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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在浙江乡下,就是个没啥存在感的落魄书生,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
如果没有那个叫陈仪的“天使投资人”,汤恩伯这辈子顶多也就是个乡村教师。
当年他想去日本“镀金”,口袋空空,是陈仪看中了他那股子想出人头地的狠劲,自掏腰包资助他读完了日本陆军士官学校。
回国后,又是陈仪一手把他推进了国民党权力的核心圈,送到了蒋介石面前。
老蒋用人有个毛病,喜欢听话的、身体好的。
汤恩伯这两样都占了,再加上又是日本军校回来的,虽然不是正儿八经黄埔一期,但也算半个嫡系。
在围剿红军的时候,汤恩伯确实卖力,打仗不讲章法,就是一股蛮劲。
蒋介石觉得这把“刀”虽然钝了点,但是肯砍人,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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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汤恩伯就像坐上了直升机,一路升到了几十万大军的总司令。
但问题来了,这把刀砍敌人未必利索,砍起老百姓来那是真狠。
这就得说说那段让河南老乡至今想起来都咬牙切齿的黑历史。
1942年,河南遭遇了那是百年不遇的大旱加蝗灾。
按理说,军队守土有责,怎么也得救灾吧?
可汤恩伯的脑回路不一样,那是典型的军阀思维:兵就是权,粮就是命。
那是怎样一副人间地狱?
地里颗粒无收,路边全是饿死的人,汤恩伯的兵却在挨家挨户地搜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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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米缸里最后一把救命粮被抢走,敢说个“不”字,直接就是一枪托砸过去。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被绳子捆成串,强行抓去当苦力、当炮灰。
那时候河南流行一句顺口溜叫“水、旱、蝗、汤”,老百姓把汤恩伯排在自然灾害后面,简直就是第四大天灾。
老百姓哪怕饿成皮包骨,在他眼里也是行走的粮票。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把这些惨状捅到了蒋介石那儿。
你猜老蒋怎么说?
他沉思半天,来了句:“那个地方环境复杂,只有他能镇得住。”
这话简直能把人气笑,在他们的天平上,几百万条人命,根本比不上派系利益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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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吧,靠吸食百姓血肉养肥的军队,真到了拼刺刀的时候,那就是个笑话。
1944年,日军发动豫湘桂战役,向洛阳进攻。
汤恩伯手底下号称三十多万大军,结果呢?
就像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短短37天,丢了38座城市。
这溃败速度,连日本人都看懵了,心想这仗打得也太容易了。
这就叫什么?
平时作威作福,战时抱头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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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这样,蒋介石还是没重罚他,毕竟是“自己人”,留着还能制衡其他派系。
真正让蒋介石彻底死心的,不是河南的烂摊子,而是后来的一场“见死不救”。
那是1947年的孟良崮战役。
当时蒋介石的心头肉、整编74师师长张灵甫被华东野战军团团包围。
张灵甫那可是老蒋的“御林军”统领,骄傲得不行,结果贪功冒进掉坑里了。
在那绝命时刻,张灵甫给近在咫尺的汤恩伯发了无数封求救电报,嗓子都喊哑了。
按说这时候哪怕是死仇也得先救人吧?
但汤恩伯那点军阀的小算盘又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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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啊,怕自己去救援也被包了饺子,怕自己的部队打光了就没了跟老蒋讨价还价的资本。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张灵甫在孟良崮的山头上被全歼。
这把刀最锋利的时候,是对着自己人的喉咙。
张灵甫一死,老蒋那是真破防了。
他终于明白,汤恩伯这人,关键时刻为了自保,连队友都能卖。
从那以后,汤恩伯的政治生命基本就宣告结束了。
等到败退台湾,汤恩伯彻底成了边缘人。
没了兵权,也没了捞钱的地盘,昔日的威风那是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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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日本治病,居然连手续费和住院费都凑不齐,最后还是在那边找熟人借的钱才住进医院。
1954年,当他在日本的手术台上咽气时,不知道有没有想起当年陈仪资助他的恩情,或者是河南灾民那绝望的眼神。
老蒋那句“死在上海”,虽然冷血,但也算是说了句大实话。
如果在1949年上海保卫战的时候,汤恩伯能像个爷们一样战死沙场,好歹能在史书上留个“烈士”的名头。
但他选择了苟活,选择了逃跑,结果呢?
转了一大圈,还是死在了他发迹起点的日本,死得这么凄凉,这么讽刺。
这大概就是历史给他开的一个最大的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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