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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七月
编辑|夏天
2017年河北文物普查队下乡时,差点被一个大娘整不会了。
老人家端出个“传家宝”,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宋代烧水壶”,壶底还有个模糊的“官”字款。
专家凑近一看这哪是烧水壶?分明是个宋代定窑白瓷夜壶!大娘还挺委屈:“我用了半辈子了,泡茶还挺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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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后来成了文物圈的笑话,但要不是专家提醒,谁能把这日常用品和“文物”划上等号?今天咱就聊聊这夜壶,别看它不起眼,里面藏着的历史和讲究,能让你重新认识古人的生活智慧。
从“虎子”到“马子”:一个避讳改出来的名字
夜壶这东西,可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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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到汉代那会儿,它叫“虎子”,因为造型像老虎。
1968年河北满城汉墓挖出来一个青铜虎子,公元前113年的物件,肚子圆滚滚,尾巴翘起来当把手,一看就知道是夜里方便用的。
本来叫得好好的,到了唐朝突然改名叫“马子”,你猜为啥?避讳!唐高祖李渊的爷爷叫李虎,“虎”字成了禁忌,全国上下都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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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仙杂记》里就写,那时候李姓的王爷世子们用的都是“银马子”,可见这改名还挺彻底,连贵族用的材质都跟着讲究起来。
宋代以后更有意思,“马子”慢慢变成了“马桶”。
吴自牧的《梦粱录》里记载,临安城(现在的杭州)街头还有“供人马子”的服务,说白了就是租夜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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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字一改,倒显得更接地气了,也说明这东西从贵族专属变成了老百姓都用得起的日用品。
名字改了,用料和做工也跟着时代变了样。
汉代那时候,夜壶可是身份的象征,上海博物馆藏着一个汉代错金铜虎子,上面的花纹精雕细琢,不是王侯贵族根本用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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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唐代,越窑青瓷夜壶开始出现,宋代磁州窑的白地黑花夜壶也多了起来,这说明陶瓷技术进步了,夜壶才真正走进寻常百姓家。
最让人意外的是明清,景德镇官窑竟然出了带龙纹的青花夜壶,要知道以前都说“污秽器物不可绘神兽”,这龙纹一上身,可见夜壶的地位早就不一样了。
男女有别:夜壶设计里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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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改名字和材质还不够,古人早就考虑到男女用着不一样,设计上的讲究能把你惊到。
先说说男人用的夜壶,南京明代王士琦墓出土过一个锡制夜壶,1618年的东西,口径才6.5厘米,小口、深腹、单柄,一看就是为站立使用设计的,不容易洒出来。
清代北方还流行“暖壶式”夜壶,外面包层棉套,冬天用着不冰屁股,这细节想得真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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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用的解决了,那女人呢?古人在这方面的设计,比咱们想的要贴心。
故宫博物院藏着一个清代道光年间的粉彩夜壶,口径足足15厘米,边缘还是喇叭状的漏斗形,明显是考虑到坐姿使用的需求。
江南地区还出土过“带盖双孔”夜壶,前面一个孔用来方便,后面一个孔用来倾倒,这样用的时候不用把整个盖子打开,能保护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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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设计放在今天看,都挺人性化的,可见古人对生活细节的观察有多仔细。
不过也正因为这些设计太“日常”,才闹出不少笑话。
就像开头说的河北大娘,把宋代官窑夜壶当烧水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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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离谱的,前几年有个文物贩子去乡下收东西,老乡拿出个“古董茶壶”,说祖上是当官的,这壶是御赐的。
贩子一看壶嘴位置不对,再一翻底,发现是个明代女性专用夜壶,当场没忍住笑出声,差点被老乡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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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看着好笑,其实也反映出一个问题:这些古代生活器物,在现代语境里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意义,咱们和古人的生活智慧,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夜壶这东西,不只是个方便的工具,还藏着地域和文化的密码。
东北人冬天炕头离不开夜壶,零下30℃的天,谁愿意半夜爬起来去室外厕所?所以“尿壶不离炕”成了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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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漕运水手用的夜壶更绝,做成船形,平底设计,在船上晃来晃去也不容易倒。
《金瓶梅》里潘金莲用“锡镶的夜壶”,说明明代中产阶级家里已经讲究这些了。
北方婚俗里还有陪嫁夜壶的,取“子孙绵延”的谐音,这就把实用器物和吉祥寓意绑在了一起。
现在夜壶虽然淡出了日常,但在医院里还挺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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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协和医院护理部有数据说,改良型夜壶能让术后患者夜间如厕风险降低不少,这不就是古人智慧在现代的延续吗?
苏州民俗博物馆还办过“如厕文明展”,把清代女性夜壶和现代护理尿壶摆在一起,好多人看完都说:“原来现在用的这些,老祖宗早就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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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总觉得夜壶这东西上不了台面,直到查了这些资料才发现,它就像一面镜子,照出古人怎么应对寒冷、怎么照顾男女差异、怎么把实用和文化结合起来。
那些蒙着灰尘的陶土和青铜,不只是旧物件,更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活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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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咱们追求现代化,盖高楼、用智能马桶,但偶尔回头看看这些老东西,或许能明白:真正的文明,从来不只是高大上的发明,更是对每一个日常需求的认真回应。
这大概就是夜壶留给我们最珍贵的启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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