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周。
未婚夫拿着刚复印好的请柬和我核对,
毫无征兆地说:“有件事。”
“我必须陪真真回趟老家,假装她男朋友应付相亲,快过年了,她家催婚催得紧。”
“我们喜帖照发,婚礼照常。”
他漫不经心地点了支烟,声音淡淡:
“她是我导师资助的贫困生,到我工作室实习,人既然收了,总得负责!”
换做以前,我早已掀翻桌子质问顾砚舟到底是谁才是他的新娘。
可现在,我只剩下无尽的疲倦。
我声音平静,“你今天陪她回家,我们就完了。既然你要当这个好人,你就去当吧。”
“简溪,别无理取闹。”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推门声响起。
林真真拉着一个小行李箱进门,声音软怯:
“砚舟哥,高铁票好难抢,终于买到了……我还是好怕,万一我爸妈不信你是我男朋友怎么办……”
顾砚舟没说话,目光仍锁在我脸上。
他扯松领带,语气带着惯有的敷衍和不耐:
“这是你第几次耍脾气了?”
“你明知道真真家里逼她嫁给一个老男人,我不帮她,她这辈子就毁了。”
“就因为我要陪真真回趟老家?你真的要分手?”
“对。”
空气凝滞了一瞬。
顾砚舟眼底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冷了:“十年了,简溪,你离不开我的。”
“我可以给你时间冷静冷静。”
十年相伴,从校服到婚纱,他始终笃定我非他不可。
可他不知道。
婚庆、酒店、司仪,我两个月前就全退了。
而我,也已经拿到了伦敦律所的offer,只等一个启程的日期。
……
咖啡馆的落地窗边,顾砚舟英俊的脸上写满不耐,“简溪,我们下周就结婚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我端起冷掉的咖啡,“顾砚舟,我说的是取消,不是推迟。”
我侧身让路,林真真却拉住了我的袖子。
“简姐姐,你别误会,我和砚舟哥是清白的。”
她红着眼圈,眼神惶恐,
“我家里没人脉,走投无路才求砚舟哥帮这个忙。这对我太重要了,我不能被困在那个小地方……”
“你别因为这个就跟砚舟哥生气,他为了帮我准备说辞,陪我想对策,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
我甩开她的手:“清白的?清白的你半夜三点打电话给他,哭诉他你爸妈又逼你了?”
“清白的你失恋淋雨,非要他去接,害他错过我们定好的晚宴?”
“清白的你天天在他办公室待到深夜?”
“清白的你需用我的未婚夫,在我的婚礼前一周,陪你回家见父母?”
“林真真,你是没手没脚还是没脑子?既然知道自己只是他资助的学妹,不是正牌未婚妻,避嫌这两个字,你是不认识吗?”
林真真僵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简溪。”顾砚舟站起身,把她护在身后,叹了口气,“你知道她情况特殊。她不像你,什么都有。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安静的咖啡馆,响起她压抑的啜泣。
我突然,就觉得眼前的一切荒谬又可笑。
我转身,离开了这片令人作呕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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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倒在沙发上,醒来时天都黑了。
摸过手机,就看到林真真半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高铁,虽然是回家,心情却很复杂。谢谢你的守护,让我有勇气面对一切。@顾砚舟】
配图是高铁窗外的风景。
照片一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瓶矿泉水。
那只手上,赫然戴着我送顾砚舟的订婚腕表。
这时,屏幕亮起,是顾砚舟的信息。
“刚到,她爸妈很难缠。别多想,后天我就回来。”
整整一天,他陪别人奔赴千里之外,现在才想起来安抚我。
我盯着他的头像,那还是我们在法学院楼下拍的,他把我举过头顶,笑得意气风发。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换。
指尖悬停,我点开设置,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两天后。
闺蜜许嘉的电话打了进来,约我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半小时后我到了那家常去的酒吧。
许嘉已经点好了酒,我刚坐下,就听见隔壁卡座传来议论声。
“你说顾砚舟怎么想的?下周婚礼,这节骨眼上陪别的女人回老家?”
“嘘……你小点声。”
“怕什么,简溪又不在。说真的,林真真那样的才叫女人,柔柔弱弱,说话细声细气,哪个男人不喜欢?”
“简溪太强势了,跟她在一起压力多大。在律所是金牌律师,回家肯定也跟审犯人似的。顾砚舟一个特立独行的建筑师,还不是被她管得死死的?”
“就是,要我我也选林真真,那小眼神,啧啧……”
顾砚舟的朋友低笑一声,“行了,别瞎说。他俩十年的感情,还能为这个散了?阿白就是心软,帮个忙而已。”
我没再听,仰头喝光了杯里的酒。
刚放下杯子,就见林真真居然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我们这桌,手里还提着个礼品袋。
真是阴魂不散。
“简姐姐,你……你怎么也在这?”她似乎很惊讶,随即把袋子递过来,“我刚下高铁,听说许嘉姐你生日,特意给你带了点家乡特产……”
许嘉翻了个白眼,“谁准你来的?拿走,我嫌脏。”
林真真涨红了脸,“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来祝贺……”
“祝贺?祝贺你拐走了我闺蜜的未婚夫?”
林真真看向我,泫然欲泣,“简姐姐,我和砚舟哥真的没什么,你别生他气了……”
“可怜你?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冷笑,“你演苦情戏演上瘾了?做错事的是你,凭什么要我体谅你?”
“我、我只是不想看你们因为我吵架……婚礼就快到了,我不想砚舟哥不开心……”她窘迫地站着,“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家世没背景,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我只是想抓住砚舟哥这根稻草……”
“既然知道艰难,就该知道自重。既然知道他快结婚了,就该知道避嫌!”我站起身,气势逼人。
“你一边享受着他的善良,一边又来我面前扮演无辜。林真真,你这副做派,是专门用来恶心我的吗?”
“你们这些天之骄女……就这么看不起人吗?”
她猛地抹了把脸,突然抓起桌上许嘉刚开的那瓶昂贵香槟,转身就往外冲。
结果一头撞在刚进门的几个人身上。
“真真?”其中一人认出了她。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真真摇头,却泪眼婆娑地望向人群里刚回来的顾砚舟。
“怎么回事?”顾砚舟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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