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拉斯维加斯,人们脑海中浮现的是璀璨霓虹、奢华赌场和永不落幕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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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欲望之都的地表之下,却隐藏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没有法律,没有光明,只有暴力、污秽和无尽的黑暗。
踏进这片地下领域,仿佛进入另一个维度。满地散落着针头,腐烂食物与废弃的奢侈品包装袋混杂,赌场废水在低洼处淤积。这里,暴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为了一辆堪比汽车的硬通货,自行车,有人会被木板劈开脑袋,留下11针的疤痕。枪声不时响起,恶霸纵火焚烧“居所”,连宠物都难逃被烧焦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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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托尼侥幸逃生,他的猫却从鼻子到尾巴体无完肤。没有警察会来,火焰、刀刃和子弹是最终的裁决者。
比人类暴行更无情的,是天灾。这些隧道是城市的排水血管,一旦20多公里外的山上降下暴雨,短短20分钟内,隧道便会化作深达两米半的死亡急流。
墙上每一道白色水痕,都可能是一次吞噬生命的标记。居民贝弗利心有余悸地回忆逃生经历:“太可怕了。有两次我以为自己肯定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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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生活在绝对黑暗中,人的心智开始扭曲。许多人开始产生幻觉,看见不存在的东西。我们遇到了在这里住了八九年的“独眼杰伊”,他用捡来的垃圾在隧道墙壁上作画。
他的一只眼睛早年被人开枪打瞎,所有身份证件丢失,甚至因“非法侵入”这些隧道而被捕。他声称,隧道里不止有人。“它看起来像个人,很瘦,尖鼻子,没有四肢,移动起来非常平滑。
在漆黑一片时,你能清楚看见它,它比黑色更黑。它会模仿人的声音,在隧道深处呼唤你的名字。”这种由极端环境催生的恐惧与幻象,已成为居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深渊之上即是天堂:被系统删除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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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隧道中行走,会突然遇到连接地面的天井。抬起头,都市的车流就在头顶几米处轰鸣。转过一个弯,透过生锈的金属格栅,就能看到著名的凯撒宫酒店,金色的塔楼如同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幻梦。
与之形成地狱般对比的,是“鼹鼠人”的生存现状:用5加仑桶和塑料袋解决排泄,靠捡来的免洗手液做燃料,在铝皮上加热捡来的食物。
他们究竟是谁?实际上,其中很多人在跌落深渊前,就是普通的上班族,每月薪水勉强支付账单。一次突然失业、一场重病或离婚破产,就足以让脆弱的平衡彻底崩塌。
失去住房,丢失身份证,这张小卡的消失,意味着你在社会系统里被正式“删除”。从此,你无法合法工作、租房或获得任何救助。这条黑暗、潮湿的隧道,成了唯一不会驱逐你的“收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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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一位居民所言,即使明天把身份证还给他们,大部分人依然无法重返地面。
深重的心理创伤、药物依赖、暴力循环,以及被永久黑暗改造的身心,共同铸造了一副比混凝土隧道更加坚固的隐形枷锁。他们用赌场丢弃的筹码做装饰,在无名墓碑旁入睡,在生死边缘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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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鼹鼠人”并非天生的怪物或边缘人,他们更多的是现代精密运转的社会系统中,偶然滑落的尘埃。
拉斯维加斯的光鲜地表依靠他们脚下的排水网络维系,而他们的存在,则是这座城市最为沉默、也最为尖锐的注脚。
当你在赌场享受梦幻时刻,不妨想一想,脚下几米之处,正流淌着另一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
那里没有幸运可言,只有生存本身,在无尽的黑暗中,默默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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