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网络历史圈明朝“文官集团”的妖魔化,明孝宗朱祐樘的口碑也随之急转直下,其中“开中法”废弃的责任,也被归结到了明孝宗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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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中法
事实上,“开中法”的崩坏,是一个复杂的经济问题,是由多重因素来回影响的结果,根本不是明孝宗一个人的责任。
因为下期淮下书生要讲关于张居正改革的内容,所以今天把“开中法”的崩坏先讲了!
首先,什么是“开中法”?开中法是朝廷以盐、茶为中介,召募商人输纳军粮、马匹等物资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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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运输
大家知道,盐是人体必需品,你可以一段时间不吃油,不吃醋,但你不能不吃盐。既然是必需品,那么与盐相关的利益就相当可观且稳定。所以古代很早开始,政府就开始了对盐的买卖进行管控。
春秋时期,齐国管仲提出的“官山海”政策,即对盐和铁一起实行专卖。秦国商鞅变法,控制山泽之利,也实行盐铁专卖。
汉初无为而治,休养生息,所以放任盐铁自由交易!到了汉朝武帝时期,迫于财政压力和对商人“不佐公家之急”的反感,为打击地方豪强,增加中央政府的财政收入,在桑弘羊的主持下,将盐铁的经营收归官府,实行专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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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弘羊
后世政府对于盐的经营,要么专卖,要么征税,是历代政府的重要财源收入。政府的垄断,也催生出了很多为了利润铤而走险的私盐贩子。
比如唐末王仙芝、黄巢、钱镠,南宋晏梦彪,元末张士诚和方国珍等等,由于贩卖私盐组织严密、管理严格,以及盐利带来的经济实力,也使得他们很容易成为起义的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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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诚和方国珍都是贩卖私盐出身
到了明朝,想要合法贩盐获取利润,商人必须先向政府取得盐引。
洪武三年(1370年),因山西等边地急需军粮,朝廷募商人运输粮食换取盐引,凭盐引领盐运销于指定地区。
洪武四年,制定中盐则例。计道路远近,运粮多寡,考虑中纳商人能否获利等因素,以确定粮引兑换额。
以后,朝廷根据需要,陆续实行纳钞中盐法、纳马中盐法、纳铁中盐法及纳米中茶法、中茶易马法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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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煮盐
军守边,民供饷,以盐居其中,为之枢纽,故曰开中。说个简单一点,就是商人帮政府运输粮食,以此换取合法贩盐的资格,去定点定量地贩卖!
然而,长途运粮耗费巨大,大量的利润白白浪费在了运粮途中。于是,盐商们就在粮食运送的主要目的地,九边重镇雇佣劳动力开垦田地,生产粮食,就地入仓换取盐引,便于更多地获利。因这种形式的屯田是由商人经营的,故又称商屯。
明初商屯东到辽东,北到宣大,西到甘肃,南到交趾,各处都有,其兴盛对边防军粮储备、缓解人地矛盾以及开发边疆地区有相当大的作用,朝廷、商人、百姓、边军全都受益!
民国大师孟森就赞许过:“明代盐既开中,又兴商屯,既给军又垦荒,孔子所谓‘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惠而不费。’真谋国之至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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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森
然而,宪宗成化年间停止各边开中,令盐商于户部、运司纳粮换取盐引。不用向各边运粮,各边的商屯自然会受到影响!
同时,也引发了统治阶层的腐败。皇室、宦官、贵族、官僚们见持有盐引有利可图,纷纷奏讨盐引,转卖于盐商,从中牟利。
这一现象被称为“占窝”,且愈演愈烈,破坏了开中法,也严重影响了大明的财政收入,改革盐法以弥补国家的财政收入已势在必行。
孝宗弘治时,叶淇为户部尚书,在“开中法”之外又加了一个“折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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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孝宗剧照
与开中法相比,折色法允许商人不用再到北部边疆纳粮换盐引,以银代粮,交纳于运司,解至太仓,再分给各边,每引盐输银三四钱不等,致太仓银多至百余万,国家的财政收入骤增。而商人省去了运粮的繁琐过程,获取盐引变得相对直接和简便。
在叶淇变法之后,“开中法”并没有中断,此后一直是“开中法”与“折色法”并存的双轨盐法体制。只不过由于折色法的简便性,开中法用得相对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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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色法让商人直接以银子换取盐引
而且,在叶淇变法之前,“开中法”就已经遭到严重破坏了。即便没有叶淇变法,由于各种历史原因,如军屯的破坏、边区形势的变化、实物税收体系的崩坏、货币体系的变革等因素,开中法也难以再大规模应用了。
也就是说,开中法的崩坏不在于明孝宗一个人或者叶淇变法,它是多重历史因素、多个历史阶段共同造成的。而明孝宗的问题不在于叶淇变法本身,而在于滥发盐引。
由于明孝宗独宠张皇后,导致张皇后的两个弟弟张鹤龄和张延龄肆无忌惮地侵吞盐引。盐引这一关系到国家财政命脉、边关将士生死的资源,沦为了外戚的敛财工具,史载“盐法大坏”。这才是明孝宗在位期间盐法问题的真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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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孝宗张皇后
明世宗时,杨一清又请召集商人开中,实行商屯。后经多人奏请,穆宗于隆庆二年(1568)以庞尚鹏为右佥都御史,管理盐政、屯田,督办九边屯务,他与陕西三边总督王崇古详细规划在边地推行屯田开中,但因此制败坏日久,已难收得实效。
因此,明孝宗并没有废除开中法,叶淇变法也是一个顺应时代发展的改良措施。滥发盐引、“占窝”现象、对开中法的破坏,才是问题的关键!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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