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有哪些着力点

原新

人口是国之基本，人口问题是国之大事。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中国式现代化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要求：“加快塑造素质优良、总量充裕、结构优化、分布合理的现代化人力资源，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擘画了优化人口发展战略的未来方向。对此，我们需要予以深入理解和把握，并找准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的着力点。

科学认识和理解人口高质量发展
素质特征：人口综合素质质的飞跃。人口素质大幅度改善是改革开放的伟大成就之一。一是健康根基不断夯实。根据国家卫健委统计，2024年，我国人均预期寿命79.0岁，与发达国家平均值相差不足1岁，迈向长寿时代；新生儿死亡率、婴儿死亡率、5岁以下儿童死亡率、孕产妇死亡率分别降至2.5‰、4.0‰、5.6‰、14.3/10万人，均优于中高收入国家平均状况。二是教育改进日新月异。据教育部统计，2024年，我国学前教育毛入园率92.0%，九年义务教育巩固率95.9%，高中阶段毛入学率92.0%，高等教育毛入学率60.8%，基础教育强基固本，高等教育突飞猛进，进入了稳定的大学普及教育阶段。全国累计接受过高等教育人口超过2.5亿，新增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为14年，其中一半以上接受过高等教育。预计2030年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口将超过3亿人，占总人口20%以上，即平均不到5个人中就有1名大学生。我国已经成为全球每年毕业大学生人数最多且唯一超过千万的国家。提升人口素质永无止境，这将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注入坚实的素质动能。

总量特征：总人口规模依然巨大。人口规模巨大将贯穿中国式现代化的建设周期始终。2021年我国总人口达峰14.13亿人，从2022年开始步入减量变化阶段，由于处在峰后高峰期，虽然总人口减少但规模依然巨大，2025年末总人口为14.05亿人，是全球第二人口大国。根据联合国《世界人口展望2024》预测（全文同），2035年中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时的总人口为13.7亿人，本世纪中叶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时的总人口为12.6亿人。我国将带领比发达国家人口总和还多的全体国民实现现代化，这将是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伟大创举。

结构特征：老龄社会趋势延续。人口老龄化是我国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中的一个基本国情，也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必须面对的重大课题。一方面，2023年老年人口和老龄化水平分别为2.97亿人和21.1%，我国进入中度老龄社会，2025年分别增加到3.23亿人和23.0%，中度老龄社会持续深化。另一方面，我国16—59岁劳动年龄人口预计从2025年8.51亿人减至2035年8.07亿人，2050年为6.23亿人，不过规模始终超过发达国家总和。

空间特征：区域人口增减分化。改革开放以来，自由流动人口和农民工成为我国经济快速发展的巨大动力，人口流动迁移常年保持在亿万以上的巨大规模且持久活跃。人口流动迁移活跃既激活人口国内大循环，促进了人口空间的合理布局，也大幅提升了城镇化水平，提高了劳动参与率和劳动生产率，还将促使我国从要素低流动且分散的乡土中国转向要素高流动且聚集的城镇中国。

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任务
以改革创新赋能人口综合素质全面提升。全面提升人口素质是人口高质量发展的关键，人力资本是推动经济社会发展更加持久和强劲的动能。聚焦“创新驱动”与“民生为大”政策导向，健全与人口变化相适应的全民健康和基础教育资源统筹调配机制，用全生命周期的思维构建提升人口综合素质新模式，人口素质的改善必须从娃娃抓起，全面投资于人，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谋划和发展。一方面，落实“健康中国”战略，塑造终身良好健康素养和健康行为，持续改善全生命周期健康状况；另一方面，把教育强国建设作为人口高质量发展的战略工程，实施早孕关爱行动、孕育和出生缺陷防治能力提升计划，加强0—6岁普惠托育和托幼一体化服务，做好人口高质量发展的起点；实施基础教育扩优提质工程，优化中小学的城乡布局，加强义务教育学校标准化建设，促进高中阶段学校多样化发展，加强中等职业教育，提高中等职业教育资源的利用率和效率，夯实全面提升国民素质战略基点；增强高等教育综合实力，优化高等教育层次类型、学科专业结构和人才培养结构，增加优质高校本科招生，打造人力资本的战略引领力量；强化数字化赋能，完善全民终身学习推进机制，持续提升和增强人口综合竞争力，等等。

以提振生育率为核心健全婚育支持体系。稳定人口数量是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的根基，而倡导积极婚育观、努力稳定新出生人口规模、提振生育率水平是稳定人口数量的基础。2025年我国出生人口规模降至792万人。为实现“倡导积极婚育观”和“稳定出生人口规模”重点任务，努力构建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婚育支持和服务政策体系，平均每千人4.5个托位数的目标已经实现，普惠型的育幼服务体系已显雏形，下一步的关键是有效整合托儿所和幼儿园资源，优化托儿所和幼儿园布局，促进学前教育普及普惠，提高育幼和儿童医疗的基本公共服务水平和均等化水平，提高婴幼儿的入托率和入园率，推动儿童早期教育和发展，强化国家财力对公共育幼服务的支持。

统筹婚育支持与友好政策和激励措施，充分发挥育儿补贴、个税抵扣、延长义务教育年限、分娩无自付等政策效用，有效降低家庭生育养育教育成本。完善生育保险制度与生育假期政策，建立政府、用人单位、家庭三方成本共担机制，结合住房、税收等支持政策减轻婚育负担。加强育龄人群生殖健康关爱，规范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应用，满足广大群众生殖保健服务需求。推进婚俗改革，破除高价彩礼等陋习，培育新型婚育文化，强化家庭家教家风建设，让积极婚育观深入人心，推进性别平等建设事业，发挥家庭在提振生育水平方面的积极作用，打造代际和谐的家庭模式，营造有利于家庭和职场平衡发展的文化氛围。

挖掘人力资源潜力，改善劳动力有效供给。发掘劳动力供给潜能，提升劳动力就业能力，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有效人力资源和人力资本支撑，是人口高质量发展的重点。就业是最大的民生，在老龄社会深化和劳动力资源减少的条件下，要加强与就业政策和劳动力市场建设的有机衔接，更要用好既有人力资源和开发人力资本。紧扣“稳就业”与“城乡融合”任务要求，稳定劳动参与率，健全终身职业技能培训制度，支持青年创业就业，加强灵活就业和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努力提高人力资源利用效率。实施稳岗扩容提质行动，稳定高校毕业生、农民工等重点群体就业。鼓励支持灵活就业人员、新就业形态人员参加职工保险。优化就业、社保等方面年龄限制政策，稳妥有序实施渐进式延迟法定退休年龄政策，积极开发老年人力资源。保障妇女生育权益与就业公平，持续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完善户籍与公共服务衔接机制，通过县域经济发展吸纳劳动力就近就业，提升常住人口与户籍人口城镇化率，实现人力资源高效配置，深入实施就业优先战略，健全就业促进机制，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

‍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进行一场全面深入的经济社会领域适老化改革，落实国家应对老龄化的战略任务，是人口高质量发展的必然。构建居家社区机构相协调、医养康养相结合的基本养老服务体系，优化基本养老服务供给，完善基本养老服务清单制度。实施多支柱多层次养老金体系改革，扩大参保覆盖范围，强化第二、第三支柱养老保险，增强养老保险制度的可持续性。健全基本医疗保险筹资和待遇调整机制，发展医育、医养结合服务，推行长期护理保险，健全失能失智老年人照护体系，实施康复护理、安宁疗护扩容提升工程，让老年群体共享发展成果。大力发展银发经济，推进老龄事业和产业的协同发展，支持养老产业规模化、标准化、集群化、品牌化发展，培育高精尖产品与高品质服务模式。增进老年人福祉，不断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作者是南开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南开大学老龄发展战略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