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姜楠和陈最是校园十大CP榜榜首。
连续两年被评为京大最甜度超标的情侣。
可大三那年,脸都没红过的两个人却连分三次手!
第一次分手,是姜楠撞见学妹苏晓音亲他,但他没躲。
第二次分手,是因为他忘了和她一起跨年的约定,陪苏晓音去隔壁市玩了三天三夜。
每一次分手都是姜楠提的,却也是她低声下气主动求和。
第三次分手是在情人节当晚。
校园论坛爆出陈最和苏晓音同坐摩天轮的照片,姜楠一气之下分手,论坛瞬间炸开了锅。
纷纷指责苏晓音是破坏感情的小三。
那晚,姜楠被苏晓音的那群朋友骗进巷子,挨了99个巴掌,听了无数句“你配不上陈最”“你比不上晓音一根手指头”“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这样的话。
她们骂一句,往她脸上扇一下,扇得双颊红肿不堪,快要认不出从前的样子。
可这一次,陈最却破天荒主动找上来求复合。
他揽住她肩膀,语气施恩一般。
“楠楠,别闹了,本来我和晓音就清清白白。”
“只要你肯在论坛上澄清她不是第三者,我们就复合。”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令姜楠从头凉到了脚。
这是他第一次低头。
却是为了苏晓音......
高二那年,只是被班上男生抢了早餐,知道消息后,高三的陈最直接冲出考场,将那男生揍得直流鼻血,临近高考还被记了处分。
可现在。
他不关心她脸上的伤,也不解释为什么说在忙课题不能陪她过情人节的他,却和苏晓音坐上了摩天轮。
他只在乎苏晓音的名声。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狠狠撞上她心口,带来近 乎窒息的疼痛与荒谬。
姜楠妥协了。
却不是因为爱。
而是为了“不爱”。
她和陈最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相依为命二十年,早已成了对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她们的关系,就算是打断了骨头,却也还连着筋。
想要把他从自己生命中剔除,如同刮骨抽筋般疼。
她同意复合,只是为了多给自己一点时间。
一点点戒断,一点点地...从这段感情中抽离。
这次复合后,陈最发现姜楠变了。
她不再每天早起给他送包子豆浆;
不再精心准备节日祝福和礼物;
也不再每到饭点,就跑到男生宿舍楼下等他一起吃饭。
他给苏晓音拧瓶盖,她不吃醋;
他背苏晓音回宿舍,她不生气;
甚至在苏晓音的生日会上,他丢下她一个人,一整晚都在陪着苏晓音,她都淡淡的没有脾气。
陈最终于忍不住,找到独自在角落玩手机的姜楠,一把拉起她,语气有些不耐。
“姜楠,不是都复合了,你这些天到底在闹什么?”
姜楠定定地瞧着他,一双杏眼平静如水。
“我没在闹啊。”
陈最噎住了。
换做从前,他这么冷落她,她定会红着眼问他为什么这么冷淡,是不是不爱她了?
可现在,她却平静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陈最喉结滚了滚。
“没闹?那你一个人坐那么远干什么?”
“苏晓音是寿星,我就送个礼物,你就坐这儿生闷气。至于么?”
姜楠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平静道:
“我没生气。”
就在这时,那边忽然哄闹开,丝毫不顾及姜楠这个正牌女友还在。
“喂,陈最,这回是苏学妹抽到了国王牌,按规则得挑个异性接吻!”
“你还不过来,真舍得把学妹的初吻让给别人啊?”
几乎是一瞬间,陈最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迟疑地看着姜楠,试图劝说她同意。
“楠楠,晓音的父亲毕竟是我导师,我——”
“我明白。”姜楠轻声打断,甚至将他往那边推了推,“去吧。”
明明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陈最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下意识大力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发紧。
“你不吃醋?”
姜楠却笑了。
“游戏而已,没什么好吃醋的。”
“你不用管我,去玩吧。”
没什么好吃醋的......
这是从前的陈最,最期望从姜楠口中听到的话。
现在她真的说了,他却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可他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被朋友强拉了过去。
“哎呀,她都说不介意了你还不上?真想让苏学妹去亲别人呀?!”
望着半推半就被推到苏晓音跟前的陈最,姜楠心尖刺痛,却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她就拎起包,平静地转身离开。
他们这群人与苏晓音交好,个个将她视为陈最和苏晓音爱情的拦路石,没少给她难堪。
她曾红着眼问陈最,能不能少跟苏晓音她们来往,换来的永远只有一句:
“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在开玩笑呢。”
而今,她不会再吃醋生气了。
她正在慢慢地...学会不在意他。
2
夜风微凉,姜楠漫无目的地走在江边。
直到手机第三次响起,她才接通。
电话那头,陈最很急。
“楠楠,你去哪儿了?怎么才接电话?我找遍了都没见你人,你在哪?又生气了?”
面对他连珠炮式的质问,姜楠有些无力。
正要回话,手机却弹出一封邮件。
是国外顶尖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
对方说研究课题紧急,要求一个月内过去参加暑期科研!
几乎是一瞬间,豆大的泪珠砸下,她捂住嘴,努力平复着这封邮件带来的巨大惊喜。
“楠楠?楠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在哪儿我来找你!”
“怎么还哭了?”隐约听到一声啜泣,陈最声线当即软了下来。
“我没亲她,只是过去帮她解围,而且你不是说就一个游戏不在意么,怎么又吃上醋了?明天带你去吃蛋糕,别哭了成么?”
姜楠望着平静的江面,随口应付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陈最上学期就被国外一所顶尖大学录取了研究生。
从前他不喜欢异地恋,她就拼命学习,每天只睡四小时,每顿饭只吃半饱,靠着饥饿逼迫自己学,最终考上了他所在的京大。
现在他不喜欢异国恋,她就拼命做课题发论文,争取到了那所大学的交换生名额。
可如今她却决定,不再跟他去同一个学校了。
接下来几天过得风平浪静,姜楠每天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回陈最消息的频率越来越低,陈最约她吃饭她也说没空。
她在慢慢习惯,习惯没有陈最的日子。
直到一周后的表彰大会上,姜楠看见获奖论文的署名时,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那论文明明是她和陈最一起,熬了整整三个月整理各项数据,才写出来的。
可现在,写在“陈最”旁边的名字却是——
苏晓音!
为什么?!
众目睽睽下,姜楠站起身,浑身发抖地解释这是自己写的论文,而非苏晓音!
整个礼堂瞬间哗然。
可站在领奖台上的陈最,却缓缓开了口。
声音平缓而沉稳,说出的话,却足以将她打入无间地狱!
“我是陈最,我以人格担保,这篇论文是苏学妹和我共同完成的。”
陈最是京大人工智能专业最优秀的学生,发表过多篇SCI,是大家公认的天之骄子、未来之星。
他的话,在座的老师学生自然深信不疑。
很快,姜楠便被要求拿出证据。
可等她打开电脑翻找文档记录时,却发现所有有关论文的记录都被删得一干二净!
而知道她电脑密码的,只有陈最......
一股凉意直窜天灵盖,姜楠几乎要站立不稳,不可置信地看向台上曾发誓会一辈子护着她的人。
却被他身旁苏晓音得意洋洋的眼神,深深刺痛。
陈最只是推了推眼镜。
“苏学妹几乎每天都泡在实验室,付出了很多,这是她的心血,不该因旁人三言两语就陷入质疑。”
苏晓音不该被质疑。
那她呢?
她熬了整整三个月整理出来的数据,就该拱手送人?
她的心血就不是心血?
若是从前,她定会冲上去红着眼质问他,明明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吃尽了苦头才跌跌撞撞走到今天,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站在她对面,护着苏晓音?
可现在,姜楠却只是扯出一抹讥讽的笑,顶着几百人异样的目光,决绝地离开了礼堂。
大会一结束,陈最就去了女生宿舍楼下,等了四五个小时才看到姜楠的身影。
看着她红肿的双眼,陈最心一揪,下意识抬手去摸。
可姜楠却平静地侧过了头。
陈最讪讪地收回手,声音微哑。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姜楠忽然笑了,笑容苍白,眼底却似一汪深潭,无波无澜。
“我问,你就会澄清那是我的心血吗?”
3
陈最沉默了一瞬。
“楠楠,我这样做是有原因——”
“我理解。”
姜楠轻声打断,语气平静极了。
若是从前,姜楠一定会哭着问他:“陈最,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论文给苏晓音?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可现在,她却说她理解......
陈最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深吸一口气道。
“楠楠,你最近有点不对劲,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陈师兄!”
话还没说完,就被抱着书过来的苏晓音打断了。
她亲昵地挽上陈最胳膊,眼神挑衅地看向姜楠。
“师兄,谢谢你刚才的坚定维护,想请你吃个饭。”
姜楠却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转身上楼,“你们聊。”
“楠楠!”
陈最莫名心慌,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苏晓音拉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楠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内。
心头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但他也能理解,姜楠只是在生气而已,太爱他了,才会生气。
等他们一起出国入学报道,他再好好跟她解释,她一定会理解他的。
回到宿舍,姜楠开始收拾行李,订好一周后离开的机票,将这些年陈最送的项链、包包、钢笔......一样样整理到箱子里。
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但她都保存得很好。
可送礼时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陈最,却早就不见了......
隔天,姜楠收到一条短信,说陈最聚会喝多了让她接回去,还给了酒店房号。
姜楠虽觉得奇怪,却还是去了。
对他再失望,就算已经决定离开他,她也不希望他出事。
可等她敲开酒店房门,却看见了裹着浴巾的苏晓音!
苏晓音靠着门框,身上布着暧昧的吻痕,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姜同学,来找陈师兄吗?”
“他在洗澡哦。”
姜楠惨白着一张脸,看见了她身后满地的衣服、套子、纸巾。
尽管早就做好了陈最身体出轨的准备,可亲眼看到时,心脏还是止不住地揪疼。
姜楠尽量维持着平静,将在药店买来的醒酒药放在地上。
“药送到了,我先走了。”
苏晓音咯吱咯吱地笑,抬手拦住了她。
“别急着走呀,我还想向你请教请教,陈师兄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呀?”
“这一晚上的,他拉着我换了好多个姿势,一遍又一遍,好像怎么都不能满足似的。”
姜楠静静地瞧着她,唇角扬起一道讥讽的笑。
“苏晓音,我不像你,天天有功夫盯着别人的男朋友,就是没时间自己动手写论文。”
“至于陈最,等哪天我腻了丢垃圾桶里,你再去当宝贝似地捡回去好了。”
“你!”
苏晓音气得脸都红了,当即上手将她往后一推!
却不想身后的墙上挂着灭火器箱,姜楠被她推得一头撞上去,瞬间满头是血,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
刚睁眼,手就被紧紧握住,陈最正焦急地看着她,满眼担忧。
“楠楠!怎么样,头还疼吗?”
“电话里说你满头是血,我很担心你。”
见她始终沉默,陈最眉心缓缓蹙起。
“我知道是晓音推的你,但她也说了不是——”
姜楠轻声打断,“我理解,她不是故意的。”
去年冬天,苏晓音不小心把姜楠撞进了学校的人工湖里,姜楠哭着要报警:“她就是故意的!你看我手臂,被岸边的铁钉划出这么长一条口子,流了那么多血,我不会游泳,要不是刚好有人路过,我就淹死在底下了,她这是谋杀!”
那时他哄了好久,苦口婆心地劝她,最终这件事才以苏晓音道歉结束。
这次,陈最也以为姜楠会闹着要报警,他准备了一大堆话想劝她,可他话还没出口,她却说理解?
对上她平静无波的视线,陈最只觉喉头发紧,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他总觉得,不应该,姜楠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可姜楠却再次开口。
“去看看苏晓音吧,流了那么多血,她应该也吓坏了。”
“她哪里有你重要?”陈最握着她的手,眼底都是心疼,“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也不去。”
下一秒,苏晓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4
陈最若无其事地按断电话。
对方却不知疲倦地打了一个又一个。
陈最终于走到一边接起。
不知苏晓音说了什么,陈最面色几经变换,最终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姜楠没有吃醋,反而大度地道。
“快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人。”
可从前的姜楠,尤其是生病的时候,是很粘人的。
陈最看着她面色憔悴的样子,心脏像是嚯了个口子,呼呼往里灌着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远离......
他最终还是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留下一句“好好休息,晚点来看你”,便匆匆离开了。
可接下来两天,他却再没出现。
出院那天,陈最打来好几通电话,让姜楠把交换生名额让给苏晓音。
姜楠只觉得可笑。
就算她不去,也不会把名额拱手送给苏晓音!
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起来——
宿舍楼、食堂、教学楼......
每面墙、每棵树、每扇门上,都贴着她各种姿势的床照!
路过的同学,无一不投来鄙夷的视线和污秽的言语......
姜楠脑子嗡嗡作响,几乎要不能思考。
她动作僵硬地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
“姜同学,为了不影响学校的风气,老师们决议取消你的交换生名额......”
姜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后面的话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盯着照片上面色潮红的自己,却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这些照片,都是陈最哄着她拍的。
情到浓处时,姜楠都不曾拒绝,只当这是小情趣。
可她没想到,为了逼她让出交换生名额,他甚至不惜毁了她的名声!
良久,姜楠擦干眼泪,裹着一颗屈辱漏风的心,一步步走回宿舍。
她报警了。
可在警察之前来的,却是陈最。
他眉头轻轻蹙着,神色晦暗。
“照片不是我贴的,我会帮你解决,以后学校里也不会有人议论你。”
“但是楠楠,这不过同学间小打小闹,报警就有点过火了。”
说着,他拿出准备好的谅解书摆在桌面。
“签个字,就当从没发生过。”
从没发生过?
姜楠眼泪早就哭干了,心口像被凿出一个大洞,呼呼往里灌着冷风。
她神情麻木地看向陈最。
“是苏晓音干的,对么?”
陈最被她黑沉到死寂般的眼神刺痛,别开视线不再去看她。
“你知道的,晓音的父亲是我的导师,是人工智能界的泰斗。”
“只要他一句话,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在这个行业混起来。”
“所以楠楠,理智一点。”
“理智?”姜楠心如死灰地看着他,“我的名声、前途、学业,全都要给苏晓音让路,是么?”
陈最心脏蓦地一揪,上前将她瘦弱的身子揽进怀里。
“楠楠,听话一点,未来一切都有我。”
“签了谅解书,过两天卖软件的尾款到了,我直接打给你。”
八岁那年,孤儿院倒闭了,那些孤儿有的出去打童工,有的被好心人领养。
而她和陈最,却是被院长奶奶养大的。
可就在她上考上京大,以为一切都开始变好的那年,奶奶却因一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
上个月,医生说奶奶有苏醒的迹象,需要时刻准备好做手术的钱。
她们便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她和陈最共同开发的软件卖出的那22万上。
可现在,他却在用奶奶的手术费,威胁她......
姜楠没有说话,一颗心寒到了极点。
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陈最以为她是担心没法跟他一起出国了,前几天心头莫名涌起的那阵不安终于消散了些。
至少证明,姜楠还是很爱他的。
他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哄道:
“一个交换生名额而已,没了就没了。你照样可以陪我一起出国,继续考学深造。”
“我答应你,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既然只是一个名额而已,那又为什么不惜毁掉她,也要把名额给苏晓音?
姜楠心底一阵讥讽,轻轻推开了他,拿起笔,一笔一划,平静而绝望地签下谅解书。
此刻,她终于意识到,从前百般爱她护她,重情重义的陈最......
再也回不来了。
5
接下来两天,姜楠没再见到陈最。
他活跃在苏晓音的朋友圈里。
【不小心崴了脚哭唧唧,但有陈师兄公主抱送我去医务室,还给我冰敷脚,一点都不疼啦~】
【这家私房菜馆好好吃!可惜高峰期堵车吃不到了嘤嘤嘤...】
等姜楠吃完晚饭再打开朋友圈,却见她又更新了,配图是陈最发尖被汗水打湿的帅脸。
【陈师兄跑了二十公里打包回来!就为了让我吃上热乎的,太幸福了叭...】
姜楠扫了眼陈最一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楠楠,实验数据有问题还得忙一会儿,今天就不陪你吃晚饭了,你别吃太少,饭后记得喝点汤。】
她没回,神色平静地关掉了手机。
她已经越来越习惯,没有陈最的日子了。
隔天,姜楠刚和室友吃完饭,准备去图书馆,却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姜小姐,你奶奶苏醒了,你过来医院缴费,现在可以手术!”
姜楠第一时间往医院赶,路上不停地给陈最打电话!
一通,两通,三通......
直到第16通电话,陈最终于接起。
“楠楠,我正在忙课题,晚点给你回过去。”
“陈最!奶奶要手术——!”
可电话那头,却只剩“嘟嘟——”的忙音......
奶奶手术需要一大笔钱,卖软件的尾款正好是今天会打到陈最卡上,她不能放弃!
姜楠哽咽着请求司机再开快点,抖着手给陈最发信息。
可所有信息都石沉大海......
到了医院,医生催促快点交手术费,否则会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姜楠泪淌了满脸,近 乎崩溃地给陈最打电话,可他却关机了......
下一秒,苏晓音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配图是一只奢牌包包,还有陈最修长的背影。
【22万的包,我就多看了两眼,陈师兄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给我买了。】
【姜楠,他给你买过哪怕500块以上的包吗?他身心都在我这儿,你为什么还要霸占着他不放?】
22万。
卖软件的尾款,刚好是22万。
奶奶的手术费,也是22万。
可陈最却眼睛都不眨地拿去买包,哄导师的女儿开心......
多么荒唐啊。
啪嗒。
滚烫的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姜楠却笑了,笑容凄苦而荒凉。
她忍下了所有对苏晓音的不满,抖着手打字,想求她帮忙告诉陈最,奶奶需要手术。
可医生却推开门出来,语气惋惜。
“病人家属,病人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突发脑溢血,已于今日14点02分停止生命特征...请节哀。”
姜楠崩溃地跌坐在地上,只觉整个医院都在扭曲旋转。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摔了好几次才扒上奶奶的病床。
姜楠无助地握住奶奶冰冷的手,再也忍不住,崩溃地痛哭出声。
她和陈最曾在奶奶病床前发誓,一定会给奶奶养老,只要能治,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治,以报答奶奶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
可现在,昔日誓言却终成泡沫。
陈最的电话打过来时,姜楠正看着工作人员把奶奶的尸体推进冰冷的太平间。
“楠楠!”
“我手机没电关机了,才看到消息,奶奶怎么样了?!我现在就过来医院!”
姜楠听着他着急的声音,眼底一片死寂,一颗心也麻木得再掀起不了半点情绪。
直到奶奶的身体被推进冷藏柜,再也看不见,她才平静地扯唇。
“不用来了。”
“没必要了。”
6
姜楠回到学校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刚走到宿舍楼下,陈最就远远地迎了上来,神色焦急。
“楠楠,奶奶身体怎么样了?后面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我真的很着急!”
听着他质问般的语气,姜楠轻轻扯唇。
“我给你打电话,你又接了吗?”
“至于奶奶...你不会自己去医院看吗?”
陈最被她漆黑的眼睛盯得心慌,下意识问:
“奶奶手术了没有?医生怎么说?”
他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可姜楠就像哑巴一样,一言不发。
明明从前,一遇到奶奶的事,姜楠总是最积极的那个!
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烦躁,陈最将银行卡塞进她手里,皱着眉解释。
“我在忙课题,后来手机又关机了没看到你的信息,尾款都在这里了,你拿去,钱不够我再去找,我一定——”
“不用了。”姜楠淡淡地打断他,手一松,银行卡恰好掉进了脚边下水道里。
“姜楠!”
陈最愤怒地看着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凶她。
“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什么都不肯说,怎么奶奶的病不治了么?就这么不在乎奶奶的性命?”
“她辛辛苦苦把我们拉扯大,救命的钱你却眼睛都不眨一下扔了,你究竟在想什么?!”
“跟我闹脾气,比奶奶的身体更重要是么?!”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面对他连珠炮般的质问,姜楠忽然觉得无比窒息。
她举起手机,语气平静。
“比起给奶奶治病,恐怕你更想陪她逛街吧。”
看见屏幕上他给苏晓音买包的画面,陈最所有的脾气顷刻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谎言被戳穿的难堪,是害怕失去她的恐慌......
他浑身僵直,双腿似灌了铅似地定在原地,下意识解释:
“楠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理解。”姜楠疲惫地打断他,“她爸是你导师,关乎着你的前程,大小姐让你陪,你不得不陪。”
她说着理解,可话却犀利无比,直直刺穿他的心脏!
有那么一瞬间,他到希望姜楠像从前一样,抬手捶他,红着眼质问他:“为什么非要跟她走这么近?你们像情侣一样逛街,那我算什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理智得令人心惊。
心脏一阵紧缩,陈最忽然有些崩溃了。
“楠楠,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
“那是哪样?”姜楠冰冷地看着他,“苦苦求你离苏晓音远一点?我现在这样,不哭不闹,理解你尊重你,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是,可是......”话是这么说,可陈最心头的慌乱却愈演愈烈。
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说,最终都一一咽了回去,拉住她的手轻声哄道:
“你不是一直想去恐龙园吗?明天的欢送会我不去了,陪你去恐龙园玩一天,行程我来安排,好么?”
姜楠面无表情地点头,“随便你。”
只要有苏晓音在,他就不可能履行约定。
至于奶奶去世,她终究还是没说。
她拜托了医院工作人员,如果一周后还没有人去看奶奶,就直接火化。
他能不能再见奶奶最后一面。
全凭良心。
隔天,姜楠正收拾着最后的行李,就接到了陈最的电话。
“楠楠,抱歉——”
“我明白。”姜楠把手机夹在耳边,边叠着衣服,“你去吧。”
她如此大度,对面显然迟疑了一瞬,“楠楠你...不怪我?”
姜楠顿了顿,淡声道:
“你有不得不去欢送会的理由,我为什么要怪你,又不是和苏晓音去开房了。”
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就好像最近这段时间的不对劲都是他想多了,她还是从前那个姜楠,陈最莫名松了口气,连忙道:
“怎么会!我从心到身都是你一个人的!”
陈最说了很多话,憧憬着二人一起出国留学后的未来,姜楠就这么听着,时不时应两声。
打了差不多半小时才挂断。
要离开了,这通电话就当是,给自己付出了二十多年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此后,她再也不需要他了。
登机前,姜楠收到了苏晓音的信息。
照片上,陈最和苏晓音脸贴脸,亲密无比,陈最喝得醉醺醺的,满脸通红。
【姜楠,床照被贴得满校园都是的感觉如何?也是让你当了一把名人,要怎么感谢我?】
【一个小镇做题家而已,还真以为自己靠着学习能翻身农民把歌唱?如今交换生名额已经是我的了,和陈师兄一起出国留学的人也会是我!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把握,能把他捆在身边?】
姜楠冷静地截图,配合陈最逼她签谅解书时的录音,分别发送给了校方和警方。
接着,她掰断手机卡,没有丝毫犹豫地上了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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