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在湖南一个村子里,63岁的光棍黎亚勋遇到了16岁的杨小平。
那时她缩在墙角,满头乱发黏着草屑,眼神涣散得辨不清人影。村民路过纷纷咋舌:“这疯丫头,离远点晦气!”黎亚勋蹲在寒风里看了许久,摸出怀里捂热的半块馍馍递过去。杨小平猛地扑过来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慢点,喝口水。”黎亚勋递过粗瓷碗,心一软,把这个无家可归的姑娘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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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杨小平竟怀了孕。消息炸开,唾沫星子差点淹了黎家。“作孽啊!欺负个不清醒的女娃!”黎亚勋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雾裹着他的愁容。他怕流言、怕养不起,可心底那点盼头却疯长:“我黎家,终于要有后了?”
儿子降生那天,黎亚勋抱着襁褓哭得发抖:“光友!爹有儿了!”他以为苦尽甘来,殊不知更深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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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平产后病情陡增,发病时见人就打,连亲儿子都不认。黎亚勋心如刀绞,咬牙在院里搭了个矮棚。“委屈你了,小平。”他红着眼锁上门,棚里的哭喊和屋里的婴啼混在一起,像两把锤子敲着他的心脏。某天,他瞧见棚壁上被指甲抠出的“我要回家”,喉咙发堵:“这里……难道不算家吗?”
岁月压弯了黎亚勋的腰,八十岁的他走路打晃,杨小平发病时却力大无穷。一次她挣脱着往外冲,黎亚勋去拦,被狠狠摔在地上,额头磕出鲜血。儿子光友攥着拳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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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载煎熬磨碎了所有盼头。黎亚勋扛着铁锹爬上山坡,一下下挖着土坑。“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收留你了!”苍老的哭喊在山谷里回荡,满是绝望。
就在山穷水尽时,光友忽然开口:“爸,咱找我外婆家吧,妈能治好的!”
电视节目帮他们找到了杨家。可当亲人赶来,杨小平却死死拽着黎亚勋的衣角,嘶吼着:“别碰我!这是我家!”娘家人红了眼,终究没强求,只是常寄些钱来。
报道一出,政府和爱心人士伸来援手。杨小平得到免费治疗,渐渐能自理;光友靠着资助读完书,进城打工撑起家;矮棚被拆,院里种满了花。
如今,八旬的黎亚勋坐在院里晒太阳,看着妻子择菜,嘴角漾着笑。有人骂他当年糊涂,有人赞他半生坚守。
人间百态哪有绝对的对错?一念收留,半生担当,这碗烟火里,藏着小人物在命运里的挣扎,更藏着苦难里开出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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