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事以来,还是大集体生产队挣工分,本大队只有一个剃头匠理发,就是二队的王锡金,因其驼背终身未婚,人前人后不管大人细娃都直呼“驼子娃”,久而久之很多人不知其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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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胡子
驼子娃是本房幺公之孙,个子矮小,鸡胸驼背两个脚板跶得飞快,挑着剃头挑子轮流行走在各个生产队的院子村落,嘴里吆喝着“剃头剪脑壳、错过再等半个月”,手中取耳的不锈钢大钳子弹得“嘚囔囔”响。
摆好剃刀手剪推子剪刀取耳工具,把白色的隔发围巾掸在座椅架上,开始理发。儿童一个月两次,平均半月一次,每次两分钱,细娃多以“马桶盖”为准,大人则以大平头为准,收价四五分钱不等。只有青年人半超超留偏分头,用剪刀梳子定型收价五分钱,那是不讲价的,个别女同胞也理发,多半理个“梭梭头”最洋盘,收价八分钱,那可是看年看月理一回,其余以两条辫子居多。
驼子娃理发动作娴熟,细娃坐上凳子围脖捆紧,从左至右手推剪顺头皮推至楦头处,留脑命心一坨用梳子底垫再推,高出寸余即为“马桶盖”头型,热脸帕围颈项擦拭半圈,挂袋取出刮刀剃去尾脚汗毛,基本上三五分钟就是一个,细娃只在冬季理发需要洗头,夏秋季经常洗河水澡就免去这道工序。
大人理发就麻烦多了,发脚用手推剪理到二寸高,脑顶造型用剪刀梳子剪平不能有过多长发支起,移坐脸架洗头,那捶好发胀的皂角头皮上猛揉抠抹,白泡沫满头顶特别舒服,清洗起立再回座位,香皂刷围脸一圈泡沫涂抹,上下嘴唇抹齐,开始刮胡须,刮上几刀,抹去刀口泡沫,会去牛皮荡布上下擦抹剃刀口子,一直不懂是为什么?眉宇间、鼻梁干、脸颊面、嘴唇片,剃刀游走处“嚓嚓”作响,被刮之人闭目特别享受,时常担心剃刀刮破脸皮喉管,这大概就是“杞人忧天”,刮到后颈窝,跳刀三刮使人痒梭梭的,这就是手艺让人心悦诚服。
取耳是个精细活,耳腔内有汗毛覆盖,取窄刀沿耳洞旋转一周剃毛,细毛刷清理,细钳夹出成块的耳屎耳结,搲(音wa)耳屎瓢瓢掏取耳洞深处耳屎,全凭剃头匠手艺经验,搲到痛处,被搲人嘴巴一歪眯起眼睛急估眨,剃头匠会把手再放慢放轻,掏耳屎有人睡得吹噗打鼾,剃头匠只管干活。半个钟头理完一个大人的发,都是快的,小人只有干等。
母亲堂侄唐坤木想学理发,驼子娃正好缺个担挑的伴,欣然收下。以后再到各生产队剃头,驼子娃身后总有唐坤木担挑挑,他俨然一个师父背着手走在乡村道路上。
唐坤木学理发手艺到家谢师单干,全村只能养活一个剃头匠,驼子娃去公社“五管会”租房子开理发店谋生。
接过驼子娃理发衣钵的唐坤木,到院子剪脑壳,我家人理发免费,一直延续到土地承包到户。
1978年大天干,驼子娃病故,人们好像忘记他一样。1981年去龙坪完小读书龙凤场镇看小人书顺便理发。罗剃头处理个“撮箕头”,洗净吹风还会左右端颈“啵啵”响,又开了洋荤。
工作后做美容美发,洗、吹、烫、拉、染服务精到,收费从几元到几十元不等,陪伴妻子去拉直发并染成酒红色,收价七百九十八还是熟人打折,理发蜕变成美发。
进入新千年,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注重形象外表的人群,把理发发展到极致,卷卷头钢丝发、大包头披肩发、中分头偏分头飘染发、长披肩拉直发多得数不清道不明,理发不再是男人的专属,女人理发一次耗时一天半响,价格是男同胞的几倍几十倍。
深改新时代,一批传统理发师慢慢变老,在街角路尾重新拿起理发工具摆摊设点,收费在五元至八元之间,为老年顾客理发,比如岔马路的东方红桥头侧姜剃头、中天外滩凉亭的李剃头、席吴二洲堤干步行道路休息亭的赵剃头,询问理发的起因,既消磨时间又挣得一定数额的现钱贴补家用,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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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光头
娴熟使用电剪理发,不用手推剪那么费力,刮胡取耳另外加钱,仍然沿用老式刮胡刀掏耳钳瓢,这些东西现代美发店莫说使用,光拿捏方法可能都不会,不禁为他们唏嘘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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