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腕治美一年，特朗普惹众怒：遣返60万吓跑200万，海外击毙8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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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特朗普于一年前开启其第二任期。回顾过去12个月，充斥着令人眩晕的威权主义色彩，他接连跨越了不可想象的红线，且毫无回首之意。自其就职以来的一年间，世界目睹了这个最古老民主国家之一的衰败——这种衰败或许已无可挽回——因为它被地球上最强大却也最任性、行事最难以预测的人所掌控。

特朗普的第二个总统任期如同失控的旋转木马，在看似永恒的时间里摇摆不定，任凭其情绪波动、威胁恐吓、复仇氛围、夸大其词、谎言、侮辱性言论及低俗玩笑肆意摆布——这些言行几乎全数通过其社交平台“真相”公之于众。而这一切都基于一个确定性：正如他上周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所承认的，面对威胁，其权力的唯一边界既非制度体面，亦非传统政治惯例，仅仅是他自身的“道德观”。

然而，没有人能说特朗普2.0任期伊始发生的一切令人意外。他在竞选期间许下了诸多承诺，尽管他的选民或许犯了一个常见的错误：建议人们认真对待这位共和党人，但不必按字面意思去理解他的话。不仅如此，在2021年他不情愿地交出权力——至今仍拒绝承认选举失利——并煽动国会山暴乱后，在长达四年的政治荒漠中，他公开策划着卷土重来的复仇计划。他还围绕自己组建了一支忠实团队——凭借内阁成员的支持，以及最高法院和国会共和党人的默许（或漠视），他们助长了特朗普推行威权议程的野心，对其扩大行政权力的痴迷毫无抵抗。

尽管存在先例，但与此同时——这又是特朗普掌控叙事能力所催生的悖论之一——人们几乎无法摆脱每日的震惊，甚至难以追踪白宫的产出。这如同一场令人眩晕的“姿态雪崩”，对特朗普铁杆支持者之外人群的愤怒感知能力产生了麻痹效应——据民调显示，“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的支持者占选民总数的35%。

这位总统的超常活跃已转化为一份难以概括的行政命令与决策清单，这些举措影响着美国生活的方方面面，并改变了世界权力格局。值得注意的是，他的任期时间有限——并非因其79岁高龄，而是宪法禁止其在2028年再次参选，除非他着手修改宪法。

国内事务：从赦免到整肃

这场政治海啸始于1月20日的椭圆形办公室，他兑现了长长承诺清单中的第一项——赦免约1500名因2021年国会山骚乱被起诉的嫌犯，而此前鲜有人相信他会真的兑现此承诺。

近365天后，这股浪潮仍未退却。其中既有表面看似可笑的决定——如强制提高淋浴水压或禁止使用纸吸管——也有旨在降低药品价格获改善美国人饮食的举措。更重要的是，还有对少数族裔、跨性别者、科学共识、持异议律师、批判权力的文化界、美国主流叙事方式以及学术、新闻和言论自由的系统性打压。

在国内层面，去年冬末的一切似乎都围绕着“亿万富翁政府”和埃隆·马斯克展开。在与特朗普高调决裂之前，马斯克掌管着名为“政府效率部”的机构，挥舞着削减公共开支的“电锯”。由此引发数万名公务员被解雇，联邦机构接连遭削减，美国国际开发署的合作援助计划更被彻底扼杀。

春夏两季，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打压和关税攻势愈演愈烈，虽然这些举措动摇了全球贸易，让世界处于紧张状态，但并没有像分析师担心的那样对坚韧的美国经济造成太大影响。秋天，历史上最长的政府停摆（因资金短缺而暂停某些公共服务和工资支付）发生，白宫东翼被拆除，只为给建造一个由总统及其朋友出资的巨型舞厅让路。

白宫的这场改造堪称最佳隐喻，既折射出美国民主制度的解体，也暴露了特朗普这位地产商灵魂急于巩固个人政治遗产的急切心态。他还试图通过将自己的名字冠于一切来实现这一目标，从华盛顿的肯尼迪中心到新一批军舰，甚至意图将墨西哥湾更名为“美洲湾”，或将国防部改回“战争部”。

警察国家与移民危机

就这样迎来了第二个寒冬——根据民调显示，总统支持率已连续300多天低迷。上周明尼阿波利斯市一名警察枪杀美国公民蕾妮·古德，现场证据虽指向谋杀，但特朗普主义者却将其视为“正当防卫”。该城市的被占领状态将焦点转向了安全部队和司法部被政治操纵以迫害总统敌人的现象，同时也凸显了美国政府移民政策议程的恐怖性。

早在二月，该政策就已展现其残酷本质——未经审判便将250多名委内瑞拉人遣送至萨尔瓦多一所地狱般的最高安全级别监狱。此后11个月里，政府并未松懈，在实现白宫主人另一项野心的过程中展开了疯狂竞逐。这位总统虽可吹嘘已“关闭”南部边境，但距离实现“史上最大规模驱逐行动”仍遥遥无期。许多美国同胞或许认同其目的（规范非法移民），但民调显示他们反对其手段：正是这些公民开始随身携带护照外出，唯恐被误认为“非法移民”而遭拘留。 官方数据显示，今年已有逾60万人被遣返，另有200万人因遭受骚扰而选择离开美国。

当特朗普在2016年首次胜选时，辛克莱·刘易斯的经典作品《这不可能发生在这里》（It Can't Happen Here，1935年）——一部关于民粹主义者将美国引向道路的反乌托邦小说——意外成为畅销书，并成为《新共和国》最新一期封面标题的常用参考。“这正在发生”，该刊以此为题推出特辑，探讨“特朗普如何将美国变成警察国家”，因为明尼阿波利斯只是继洛杉矶、华盛顿和芝加哥之后，政府以公共安全为借口派遣蒙面部队进驻的又一座民主党城市。

地缘政治地震：从加拉加斯到格陵兰

外交政策领域同样正在发生剧变，特朗普在此推行强权法则。在助其重返白宫的竞选活动中，他承诺一入椭圆形办公室就将终结乌克兰和加沙战争。但迄今为止，除了被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戏弄——普京多次以虚假的和平承诺欺骗他——他仅促成了一项脆弱的停火协议，以及一项以色列与哈马斯之间的和平计划，该计划却迟迟未能进入第二阶段。

他的选民支持他是因为相信美国作为“世界警察”的时代已经终结。然而在其执政首年，他不仅加强了武装力量，轰炸了伊朗，更于本月3日发动军事行动，在加拉加斯击毙80余人，逮捕了委内瑞拉尼古拉斯·马杜罗及其妻子西莉亚·弗洛雷斯，二人现正于纽约候审。新一场战争阴云正笼罩着他的就职周年纪念日，气焰嚣张的特朗普正考虑对伊朗神职人员政权发动袭击，以回应伊朗镇压民众抗议活动造成的数千人死亡。

对委内瑞拉的干预是法外处决行动的高潮，短短四个月内，超过一百名涉嫌贩毒船只的船员丧生；同时，美国还拦截了往返于委内瑞拉的油轮，这个国家的不确定命运如今掌握在美国手中，其惊人的原油储备亦是如此。这也印证了特朗普重启“门罗主义”的变体——“唐罗主义”：华盛顿为维护自身利益干预拉丁美洲的时代卷土重来。无论是通过武力手段——在墨西哥境内对贩毒集团实施定点轰炸，似乎已无所不能——还是通过干预选举，从阿根廷到洪都拉斯皆是如此，特朗普公开威胁若亲美候选人落败，将切断经济援助。

这一点在《国家安全战略》文件中表述得十分明确，该文件于去年12月同样确立了美国与欧洲关系的新准则。文件宣称，欧洲大陆正面临“文明消亡”的危机。针对这种“威胁”，白宫提出了解决方案：从内部进行斗争，支持那些与自己理念相符的极右翼政党。这成为跨大西洋关系的新一轮震荡——年初以要求北约（NATO）成员国将军费开支提升至GDP的5%为开端，年末则以特朗普收购格陵兰岛的攻势收尾，此举令丹麦及欧盟其他成员国高度警觉。

特朗普坚称拥有这座世界最大岛屿对维护世界头号强国的安全至关重要，也是在北极地区压制俄罗斯的战略需要。在华盛顿，鲜有人将这种执念视为除特朗普经典谈判策略之外的其他东西：一种极端主义的赌注，旨在试探底线的同时争取更多筹码。或者，这仅仅是转移视线的策略，以避免讨论更棘手的问题：生活成本与未能兑现的控价承诺，或是爱泼斯坦文件——这起丑闻近几个月来持续困扰着总统，他与这位已故百万富翁恋童癖者相交多年。司法部依法有义务公开案件档案，但一个月过去仍以各种借口推诿。

永不停歇的“秀”

在美国这个日益酷似托马斯·品钦小说中偏执情节的国度，人们常有生活在烟幕后的错觉。只需每天关注白宫这场永不停歇的“秀”——那里每场新表演、每条社交平台“真相”的动态，总能盖过（并让人遗忘）前一场。过去12个月里，世界见证了总统府沦为特斯拉的展厅；成为羞辱所谓盟友——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的陷阱；更目睹“自由世界领袖”在镜头前与睡意搏斗的滑稽场面。

这一切都发生在椭圆形办公室里，那里金碧辉煌的装饰日益繁复，转眼间就成了电视演播室，访客们带着礼物前来献媚。在这个演播室里，献媚者们深信取悦特朗普的自尊心是赢得他好感或至少安抚他的最佳方式。这位总统对附庸外交深感舒适，从英国国王查尔斯三世的信函，到国际足联主席詹尼·因凡蒂诺自创的诺贝尔和平奖替代奖项，乃至本周刚获得该奖项的委内瑞拉反对派人士玛丽亚·科里娜·马查多的真实奖章，他都欣然接受。

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是特朗普今年另一个离奇的执念，令全世界都为之侧目。尽管如此，挪威诺贝尔委员会仍拒绝在2025年授予他该奖项，或许是因为这位美国总统夸大其词地宣称自己结束了“八九场战争”。

新年伊始即将开启的特朗普第二任期，其后续行动尚不明朗，能否在这一年获得诺贝尔奖仍是未知数。中期选举无疑是关键之战，届时众议院全体席位及参议院三分之一席位将改选。但胜负难料：总统本周两度表示，鉴于中期选举通常对执政党不利，“不该举行”。其发言人卡罗琳·利维特随后解释称，总统只是“开玩笑”。事实上，民调预测共和党至少将失去众议院控制权，这可能为弹劾程序打开大门——特朗普此前已两次成功躲过弹劾。

2026年，美国还将迎来独立250周年以及另一场纪念活动——建国二百周年庆典。1976年的盛典被铭记为一个团结时刻，当时社会正从越南战争和水门事件的阴影中走出来，围绕共同的历史记忆凝聚力量。

特朗普在执政首年错失了诸多契机——无论是明尼苏达州女议员遇刺案还是青年领袖查理·柯克遇害事件——本可借此呼吁社会和解。如今再指望那种神奇的粘合剂重新凝聚极化社会，实属不智之举，尤其当社交媒体正不断侵蚀公共话语的品质。

要消除疑虑，还需等到7月4日这个盛大庆典日。距今仅剩短短五个月光阴，却如同永恒般漫长——这将是唐纳德·特朗普第二次坠入深渊的时光。

作者：伊克尔·塞斯德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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