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聿明的第一幕僚，原彭老总手下作战科长，淮海战役一开始就想溜

1948年11月23日深夜，南京绵绵细雨。街角昏黄灯下，一位身着便服的中年军官匆匆而行，他正是刚从徐州回来的文强。短短数日前，他还是徐州前进指挥部的副参谋长，此刻却已打算彻底离开淮海战场。雨点敲在肩头，他的心比雨水还凉：那一场大仗，国民党军多半要输。

文强原本得以躲进湖南绥署当中将处长，靠程潜的情面安度风头。哪料杜聿明突然来信，用“徐州用人之急”八个大字把他骗了过去。到徐州才知道，所谓“参谋部”形同稻草人，真正的作战决策只在杜聿明与黄百韬、邱清泉几个心腹之间传阅。文强心里犯嘀咕：参谋长舒适存不受信任，自己也只是棋子。

徐州营区里，气氛压抑得出奇。大小军官议论时不开口便罢，一开口尽是“调防”“撤退”“带家眷走”。就在文强抵达当天，舒适存暗暗告诉他：“我得回南京送家里人一趟，否则寝食难安。”一句话道出所有人对局势的判断——徐州守不住。

没想到刘峙竟然点头批准，两名参谋长接连溜走，前线瞬间成了无头苍蝇。文强回到南京，本打算低调藏身，可偏偏在中山路口碰上杜聿明的胞弟，消息立即传回徐州。杜聿明勃然大怒，一纸令下：“立刻乘机返徐，否则军法惩处。”文强压低嗓子对舒适存说了句：“不回去就要掉脑袋。”对方苦笑：“要死一起死吧。”

返徐那天，远处的砲声已断断续续延伸至宿县方向。文强望向舷窗外，心里清楚：这趟飞机就是去坐牢。可他没法拒绝，杜聿明在徐州只信得过少数几个人，他恰好名列其间。

半月后，淮海战役全面爆发。黄百韬七十三军首当其冲被围，杜聿明指望中央增援，却连一条像样的铁路补给线都守不住。12月3日，蒋介石手令飞抵徐州，要求杜部北上接黄维。命令写得硬气，落款却透着焦躁。杜聿明苦笑摇头，他清楚这不过是“要你拼命”的暗号。

陈官庄口袋逐渐收紧。12月16日夜，杜聿明召集各军军长密谈突围。话没说完，就接到黄维兵团自行突围的电报。屋里顿时鸦雀无声，杜聿明额头冒汗，只能再改计策：派舒适存飞南京，面呈“机宜”。这一次，舒适存抓住机会，留下了一张西装定做单据，转身登机，从此不再返前线。

文强送行时随口嘱托：“带两件能挡风的衣服回来。”想法很简单，突围时换平民装好混出去。结果舒适存在南京花重金裁了套考究西服。包裹送到，文强哭笑不得：“这身行头是外交官，不是逃命的。”舒适存已远在南京，回信只有四个字：“物归原主。”

外援迟迟不到，弹药粮秣日渐告罄。杜聿明对文强说：“再撑几天，空投就到。”话音微颤，连他自己都听得出底气不足。文强劝他：“兵心散了，硬守不行。”杜聿明没有回话，转身进了指挥车。

12月下旬，孙元良第十六兵团擅自突围，几十公里外就被全歼。其余各部军心彻底崩散，再无斗志。杜聿明被围困在青龙集至李石林一线，将近二十万兵力却使不出手脚，只能固守待援。

1949年1月6日夜，最后一批粮弹打光，国民党将领间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却全是“盼空投”“盼空中掩护”的空话。两天后，舒适存已在南京升任“特别代表”，负责“协调”援助。事实上，南京高层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座围城救不出来。

1月10日拂晓，华野发起总攻。陈官庄上空硝烟遮天，炮声震得地面都在抖。杜聿明举着望远镜，面色灰白。午后，前线副官冲来报告，“敌已突破核心阵地”。傍晚，杜聿明少见地没有下任何指示，只说：“随便吃点东西吧。”话音未落，营帐外已刀枪无序。11日清晨，杜部全线崩溃，杜聿明、文强等被俘。

与陈官庄的惨败相比，舒适存的“成功脱身”显得冷峻又现实。熟悉他的老兵私下议论：这个人当年在红军吃过苦，知道什么时候该转身。的确，他的从军轨迹多次拐弯——早年湘军团长，被俘入红军，做到红三军团作战科长；1932年趁赣州失利之机投蒋，换来南昌行营少将参议；抗战后搭上郑洞国，跻身新一军；淮海战前又成徐州前指参谋长。每一步都踩在缝隙里，活得很明白。

1950年代初，台湾加紧构筑环岛防御，孙立人把舒适存请去做副总司令兼参谋长。熟识的将校都清楚，他的最大本事是做方案、写计划，真刀真枪的硬仗反倒打得不多。可在动辄需要“对美借款”的台军体系里，纸面功夫一样要人擅长。

舒适存终其一生，走遍南昌、南京、徐州、台北，职位起起落落，却始终避开最锋利的刀口。1990年代初，老兵聚会偶有人谈到他，总结不过一句：活成了军人里的“保险单”。

而文强呢？他在战俘管理所里静静等到1959年，被特赦后留京任职低调度日。有人问他当年为何不学舒适存一走了之，他淡淡答：“命里有时终须有。”字数不多，却把输赢、忠诚、抉择，全都丢给了历史去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