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人数少了，老师的“读心术”强了｜新民教育观察

伴随人口结构变化，建立同人口变化相协调的基本公共教育服务供给机制至关重要。作为推动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和城乡一体化的举措之一，“有序推进小班化教学”被写入《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2025年6月开始，上海已在39所试点学校和1个整体试点区（崇明区）启动小班化教学改革试点。

对于上海来说，“小班化”并非是个新词。早在1997年，上海就在10所班额不足30人的小学开启试点，试点随后也在南京、北京、杭州等城市进行，2010年，小班化教育第一次被写入国家文件《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

新的世纪转眼走过1/4，谈及本次试点，市教委基教处处长郭金华表示，本轮小班化教学改革，将把“让每一个生命散发独特光芒”为核心追求，从“教学组织创新”“教学内容重构”“学生社会与情感能力培育”“学习评价”等维度展开研究。

小班不等于小号“大班”

这是一次从“标准化“到“个性化”的摸索。从表面上看，“小班”是班级人数的减少，但从深层次思考，这是一场关于教育理念的变革。

上海市教师教育学院（上海市教育委员会教学研究室）相关负责人指出，如果教师的教学理念和方法不变，“小班”的优势无法充分发挥。

小班化教学改革试点半年多来，不少学校坦言，班额的减少让老师可以做一些以前想做但没法完成的事，但究竟何种路径能帮助老师更精准地“看见”学生的需求、帮助学生全面而有个性地成长，尚在摸索之中。

“不能把小班变成‘小号’的大班。”这是黄浦区复兴东路第三小学校长季峻岭的感触。该校36个班级，平均班额26人。季峻岭发现，起初，走进课堂，看到的仍然是“大”班的特点——老师独唱，学生齐听。为了改变这一现状，学校开始了尝试。起初，老师们设想，通过分层作业满足学生的个性化需求，但是很快发现弊端——很多孩子被自己的选择“固化”了，有的孩即便能力足够，也不愿意去“跳一跳”。经过讨论，老师们决定将“分层”设计改为“分类”设计，根据孩子的不同思维方式、路径和性格习惯，设计不同的任务单，实现“同标异路”。当了25年班主任的励纬去年9月迎来了新的一年级小朋友，相较于几年前，班级人数大约少了10人。她最直观的感受是——班级少了一排位子，宽敞很多，让她能更从容地走到孩子课桌边，自然而然拉近了距离。

班级人数少了，老师可以更从容地走到孩子们身边。陆梓华 摄

空下来的空间各有分工，阅读区摆上了书架软垫，AI区除了有电脑还有机器人守候。在一节以海洋生物为主题的英语课上，喜静的小朋友可以安静地搜集资料，绘制海洋动物信息卡；外向的孩子则可以在另一个角落呼朋唤友，排演故事片段。复三小学校教科研主任王梦汝认为，“小班化”的价值是让孩子们探索出适合自己的学习路径。

青浦区金泽小学校长蒋建英发现，在以往的课堂教学中，课堂“话语权”高度集中，约30%的学生占据了85%的表达机会，其余学生或低头沉默，或仅做“点头听众”。有的因性格内向不敢开口，有的因基础薄弱怕说错，有的则因缺乏表达方法不知如何参与。为此，学校建立“小范围起步”机制，将4人小组细分为“2人小组”，让“沉默学生”先在更小范围的同伴关系中尝试表达，并允许学生准备“观点卡片”。与此同时，班级建立了“无批评表达”规则，要求小组讨论时做到“三不”——不否定他人观点、不打断发言、不嘲笑失误；教师则以“你的想法很特别”“这个角度值得思考”等鼓励性语言代替简单评判。 每一个孩子都拥有了“表达成长档案”，自主记录表达进步，如“今天我主动回答了一次问题”，“今天我第一次举手提问”，每周班会再进行“成长分享”；小组得分则与成员表达参与度挂钩，若组内所有成员都能发言，额外给予“全员参与奖”。“当课堂充满包容与尊重，当表达有方法支撑，当进步被及时肯定，每个孩子都能突破自我，让每个孩子都敢于表达。”蒋坚英认为，在这样的实践中，教师从话语主导者转变为引导者和倾听者，教育理念一点点发生转变。

教师要提升“育心”能力

根据上海市教委的试点方案，小班化教学环境中，从学习空间的重构到差异化学习任务的设计，从个性化辅导落地到多元评价实践，教师要始终以学生为中心，努力让小班化的优势在课堂中充分彰显，让教育的关怀渗透到学生成长的每一个细节。

上海师范大学教务处处长王健教授认为，面对人口变化带来的教育格局调整，师范教育的培养重心也必须不断迭代。每个孩子的问题与需求不同，“小班化”对教师的“个别化教育能力”提出更高要求。此外，班级人数的减少，也催生了学校对“跨学科教师”的需求，未来教师必须拥有多科目整合与跨学科设计能力，能够打破学科壁垒、统整校内外资源，从而为学生全面发展提供支持。

王健介绍，以上海师范大学为例，未雨绸缪的行动已经开始。已经实施的《上海师范大学卓越师范生培养改革三年行动计划（2023-2025）》和《上海师范大学本科生培养方案（2025版）》均对师范生的课程结构进行了“升级”，把培养未来教师的“育心”能力、社会情感培育能力和家校社沟通能力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

“AI时代，教师的某些工作内容可能会被取代，但小班化给了教师更多机会走到孩子的内心，人心的温暖是AI永远无法实现的。”王健说。

原标题：《班级人数少了，老师的“读心术”强了｜新民教育观察》

栏目编辑：郜阳

来源：作者：新民晚报 陆梓华